第55章
荊落撩腿從電瓶車上落地,掀起座椅箱拿出了一個淡粉色的頭盔,認真地為陳曦聆扣戴上,那我先帶你到街上溜幾圈,吹吹風,指不定吹著吹著就餓了。 大冬天的吹什么風?陳曦聆無法理解她的邏輯,也不理解為什么要選擇一款似乎只有學齡前兒童才會選擇的頭盔。但陳曦聆還是不假思索地坐上了荊落的車。 上路后,荊落擰緊調速把,將碼數提到最高,在空闊的大道上繞起單鏈rna來,并引吭高歌了一首《霧里》。 我在這游刃有余哪里需要新的空氣,活得像具尸體,在屋里 當她魔改吟唱最后一段話后,陳曦聆忍不住批評了一句:你開慢點,我不想被交警隊的同事攔下來。 怕啥,不準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多掃興啊,荊落吐詞狂野,就算被攔下來了也是我擔全責,警官小姐,請放心,我會像神經膠質細胞保護神經元那樣保護你的。 瘋子。 隨你怎樣說都好啦哈哈哈!言畢,她唱起了《身騎白馬》。 -------------------- 第28章 戲斗 兩人在鬧市區找了家面食館歇腳。 五分鐘后,熱騰騰的食物被店員端上了桌。荊落掰開木筷子,捧著一大碗牛rou拉面爽快地嗦溜起來,陳曦聆則慢條斯理地脫了外套,文靜地吃瘦rou蛋腸粉。 哎突然記起來,我還不知道陳警官的年齡呢,荊落鼓著腮幫瞅了眼陳曦聆肩袢上的銀杠四角星花,邊嚼邊說,一杠三我猜你比我小點,二十八九? 三十四。 啊?不該啊??粗︼@年輕。 哪里顯年輕,我的眼袋還是曬不黑的死人膚色? 荊落嗆得直咳嗽,這玩笑挺逆天。 你請我出來就是為了吃宵夜? 是啊,順帶跟陳警官拉近距離。我覺得你很有意思,想認識認識你。 沒什么好認識的,挺無聊的一個人。無聊得表里如一。 才不是,超級有趣。 你把刻板當有趣?陳曦聆搖搖頭,搞不懂。 這只是一層面具,你和我都明白的啦。荊落快速地將剩余的面條全部吸到腹中,打了個飽嗝,拿抽紙擦了擦嘴,然后從冬衣口袋里拿出一盒口香糖,倒出一粒丟到嘴里咀嚼,得勁兒。 警官覺得我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社牛,話癆。 荊落快活地笑了兩下,如果我們相遇的時間是在九年前,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個陰暗、古怪,不合群的人,可能那件事對我的打擊太大了,性格因之發生了改變,說到底,也不可能變得完全開朗活潑啦,只是顯得,事實上我是瘋了。嗯,瘋了而已。 我也沒覺得你開朗活潑。陳曦聆隨意地應和著,內心深處卻高度警覺起來。她有預感荊落要講述在審訊室里未言盡的話。 警官,你真的很擅長找別人的傷疤。那天你問我,是不是目睹了女同學被侵犯的場景,我沒有明確回答你,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荊落曲肘抵桌,拳半握頂在額心,輕輕幽幽地說,你猜對了一大半,我確實是看見了女同學遭猥褻的場面。她是我的暗戀對象。 打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剎那,被按在地上的她跟我對視了,我永遠無法忘記她的眼神,絕望,恐懼,驚惶,無助就像數記光刀插進了我的視網膜,刻進了大腦,成了無法消弭的畫面。要是那間房里有美工刀或者水果刀,我保證把那個叫獸的rou割掉,塞到他的嘴里,讓他自產自銷。然后再開腸破肚,把他的尸體擺成德威特兄弟那樣。 她沉默了半晌,陰陰地發了笑,可我只是把他打到性功能障礙,想想真是便宜他了。 被開除學籍后,跟那個女生聯系過,她說她的狀態正慢慢轉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墒?,都快十年了,她受侵害的畫面總會莫名其妙地跳到眼前,鉆進夢里。在夢里,我有時會變成被綁縛了雙手無能為力的路人,有時會變成她敏感和同理心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太痛苦了啊。 訴說時,荊落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就沒停過。 陳曦聆將抽紙放到她的面前,擦擦吧。 如果警官遇到了同樣的事,會怎么做? 拍照,錄視頻,舉報,讓他接受法律制裁。 我想聽實話。 陳曦聆側頭看著荊落,沉壓于心底的情感被對方眼睛中不可思議的凈質給撥動,泛起漣漪。過了一陣,她如實回答:我會把他打到三級殘廢。 荊落破涕為笑,這才對嘛,就知道警官跟我是同類。 但這并不能成為違法犯罪的借口。不要拿不幸的遭遇來為自己的罪行開脫。陳曦聆明示道。 荊落嘆了嘆,抽了兩張紙擤鼻涕,真夠冷血的。你是不是對待每個人都像這樣,開始熱情禮貌,然后慢慢變得冷漠無情? 我好像沒有對你熱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