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懷疑任飛的死有蹊蹺,就來問問,陳曦聆笑著從塑料凳子上站起身,謝謝各位配合,就不打攪了。 陳曦聆順著朱濤這條藤,摸到了江云這個瓜,又由長期混跡在紅燈區的江云提供的線索,初步揣摩出了冬音等人的違法犯罪路徑 原先的受害方家屬依憑某種渠道找到茶社,提出請求,再由冬音和荊落策劃具體方案,分配人員實施犯罪活動,最后又讓人調查性侵者的不光彩底細,以此脅迫他們不去報案。 至于那個渠道是什么,還有待追查。 馬不停蹄地抽調了三個刑滿出獄后自殺的人的生活情況后,陳曦聆將所有的口供線索、疑點和猜測整理成了書面材料,移交到市公安局局長的辦公桌上,申請成立專案組偵破案情。 晚上八點半,局長辦公室內依舊燈火通明。以辦公桌為中心,一老一青呈直線一坐一立,身形凝拔,面容肅寂。 陸杰鵬才翻了兩頁文稿紙就把眉頭擰成了川字,我讓你調查宋廣安呢,給我整一堆有的沒的過來是什么意思? 陳曦聆注視著面前兩鬢微霜的中老年男人,不卑不亢道:陸局,在調查宋廣安案件的過程中,我發現冬音和荊落兩人有組織團伙作案、威逼利誘自殺者家屬的嫌疑,但是該團伙行事隱秘警惕,憑十天半月很難找到重要證據,所以我申請成立專案組,廣泛取證,長線追尋。 小陳啊,陸杰鵬端起桌角上的茶杯喝了兩口,一聲長嘆,你在報道上寫,那些自殺者家屬不選擇報案是因為被人拿錢或物封了口,但是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有沒有可能自殺者本身就有心理缺陷,喜歡自殘自虐,他們家屬因為羞恥心不便告知,這層因素完全有可能出現,不是嗎? 完全不可能,就算是自虐者,他們的自虐方式也不可能出奇得一致。 陸杰鵬抿嘴瞪了她一眼,別懟,想點好的。就算真是你說的那樣,我也不可能給你批,專案組是想申請就能申請的嗎?要提前給省廳領導打個招呼,刑事調查的時間就更別提了,少說也要一年。 陳曦聆向前走了幾步,將桌上的材料后翻了幾頁,遞到陸杰鵬面前,深呼吸了兩下,將急躁的情緒壓到了心底,駁道:時間,地點,口供,人員,所有的線索都可以串在一起,完全符合訴訟法的立案要求,為什么不給批? 小陳,事情不是你這樣辦的,陸杰鵬嗟嗟地砸了兩下薄成一條棉線的嘴唇,我讓你去查宋廣安的案子,專心查就是,別節外生枝貿然行事。 他頓了頓,又道:我給你提前透個消息啊,元月初授勛儀式結束后,你會被提干升職,三級警督,可以到分區管事了,以你的工作能力和責任心,不出五年就能拔到省廳。江城就是你的一個中轉站,不要在這里白白耗費精力。希望你能明白。 陳曦聆在心里掀起一陣鄙夷。這糟老頭還拿她的仕途命運堵她,真夠陰的。 可是我已經看到那些違亂章法的事情了,難道可以放任它不管嗎?再說,陳曦聆壓低身子,用詞不馴,宋廣安的案子跟報告上的這些案例能串聯在一塊,如果您想給宋廳一個確切的交代,勢必要查清這些案子,不是么? 你這丫頭!陸杰鵬掄眉豎目地呵斥了一聲,伸出兩指隔空點了點陳曦聆,正顏厲色道,不要以為先前立了幾個功,全天下的警察都得跟你提鞋了,拿宋廳壓我,還有沒有王法?! 我國現存的法律有《民法典》、《刑法》、《憲法》等大法,并沒有王法這一說?,F在是法治社會,不是封建社會,王法這個詞語專制獨/裁的色彩太過于濃厚,身為司法人員的我們少說為好。 這話給陸杰鵬氣得啞了聲,他眉毛緊皺捏了捏鼻梁,粗里粗氣地下了逐客令。 陳曦聆沒有太顧及陸杰鵬的心情。兩年以來,她跟局長為公事吵嘴的次數沒有一千也有數百,雙方都沒掛記在心。這次大概率也不例外。 ~ middot; ~ 在市公安局外面守株待兔了一個半小時的荊落,在啟動電驢準備離開的前一秒,看見陳曦聆從伸縮門內走了出來,頓時喜不自禁,于是快速地掰正了車前鏡,用手指捯飭了一下紋理燙的側劉海,又抓了抓中短發的后稍。 她開著電驢在原地滴溜轉了一圈,然后慢慢悠悠地停剎在了陳曦聆跟前,警官jiejie工作辛苦啦,能賞光跟小女吃個宵夜不? 有什么特別的事要說? 荊落曲起胳膊肘伏低身體趴在車頭上,一雙圓規桿似的長腿打開,腳掌撐地,結合著被墨藍色長款冬衣裹住的身體來看,她成了一個大寫的人字。 不是要盯緊我嗎?正好嘛,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特意送上門來給警官來盯。荊落語調歡脫地說。 陳曦聆板著臉,眉峰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荒唐兩個字脫口而出。 荊落吐了吐小舌,順帶舔了下嘴唇,就答應我啦警官,只吃一次,好不好? 去哪吃? 你想去哪? 我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