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是冬培華先生的孫女冬音? 是。 漢津區楚天路那片沒修好的樓盤是你負責的? 本來是我,可兩年前總公司要整頓資源,將我原先認股的公司解散了,工程項目移交給其它公司處理,之后我就再也沒有插手工地上的事情。至于到現在樓盤為什么還沒開始修建,里面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沒有要問修樓的事情,我想問的是,為什么樓盤停修了那么久,建筑工地旁邊的那排住房還有人生活的跡象?陳曦聆定定地看著她,這關乎一起命案,請如實告訴我。 陳警官,我說過了,兩年前我就不再插手那塊地了,我沒辦法提供你想知道的信息。 陳曦聆很想駁斥一句,但還是按下了這股沖動,反而問道:我能參觀一下你的茶社嗎? 非常歡迎。 她們從一樓走到二樓,里里外外走了一遭后,復從二樓轉向一樓。陳曦聆問:二樓明顯更加安靜一些吧,為什么要把咨詢室開在一樓? 一室兩用,既是咨詢室也是辦公室。 這年頭,來咨詢心理問題的人不少吧。 確實不少。冬音淡道。 兩人又來到佛像前,陳曦聆轉身面對面與冬音對視,您的茶社有給員工提供某種福利待遇嗎,像針灸理療這種。 這種事也要調查噢?冬音歪了下頭,提供免費話療算不算? 陳曦聆笑著頷頷首,說:好的,謝謝您的配合,祝冬老板生意興隆。她看了眼倚在柜臺邊按捏手腕的梟鸮,店長的手腕有什么毛病嗎? 噢,這個,梟鸮抬了下手,輕微的腱鞘炎,平時喜歡做木工,雕木頭得的小毛病。 多注意。陳曦聆不痛不癢地說了句慰問語后離開了茶社。 回到局里,陳曦聆看到辦公桌上新放了一份老城區修車廠的痕檢報告,一番過目,心中免不了又掀起一陣失落感。 她篤定那個茶社老板和店長跟此事有關,可無奈缺乏傳喚她們的證據,而那兩個嫌疑犯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下落不明。真相明明已經擺在眼前,就缺那根掀起蓋頭的節桿了,可偏偏沒了能夠進一步勘察的線索。 吊著一口氣的感覺真不好受。 就在她閉眼回憶腦中的可疑點的時候,小代進了辦公室,她對陳曦聆說道:痕檢科的同事取了些遺留物過來,但愿這次能取得突破吧。 她們故意的。 小代訝然地哎了一聲,問為什么這樣說。 她們可不是傻子,能做到全面銷毀證據鏈,為什么還要留一個似是而非的東西在那里?明擺著在向我們發出挑釁呢??窗?,臨時住房的痕檢報告肯定跟這個一樣陳曦聆點了點桌上的打印紙,擊節聲伴著字音響起,一,干,二,凈。 這算是捅了人精窩了。曦姐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小代哀嘆道:連曦姐都不知道怎么辦,那算完了,真的只能定性自殺了嗎? 完了,陳曦聆重復了一遍她的用詞,小代也覺得正義性在死者這邊,對嗎? 當然了,咱們做警察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到一視同仁,其次就是對追求真相的執著。 死者為大,對嗎? 對啊。 但是小代,人生下來并非平等,罪孽在不平等的縫隙中孕育而生,光與暗中隔了層灰,這就是事實。 小代聽得一愣一愣的,曦姐你怎么從警察變成哲人了,說的話好晦澀好難懂。 沒什么,心情不好胡說八道。 談話間,陳曦聆將腦內的疑點悉數過濾完畢,只剩下最后一個區域:茶社咨詢室。 不久前她走進那間房,就有種說不清的奇怪感,但一直找不到確切點?,F在細細一回想,稍微能理清具體的的感覺了。 促狹,迫人眼目。 一進門,搶眼的是個碩大的玻璃收藏柜,其次才是沙發和桌凳。欲蓋彌彰,像是在掩藏什么不愿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會是什么呢? 某個細節在瞬息間拉扯放大,蹦在眼前。她問小代:你平時有移動家居擺設的習慣嗎? 呃,沒有,曦姐問這個干嘛? 如果某塊木質地板長時間被物體遮擋,不見空氣陽光,會不會比其它部位老化得更快? 應該吧,木地板長時間不注意養護就會發霉變質,就算用了除霉劑或者補色膏,顏色也會有差異。 陳曦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了椅背后的外套,我得再去趟茶社,她快速說了一句,離開了辦公室。 二十五分鐘后,陳曦聆重返茶社咨詢室。她走進紫光檀木桌右側兩米外的地板前觀察了一陣。貼著墻板的那方木質地板長約三尺半,寬約一尺,顏色不深反亮,說明移動原先遮擋在其上的物體后加以修復過。答案豁然而揭。 陳曦聆二話不說就讓冬音和梟鸮將收藏柜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