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羅】第十集 寒夢橫江 第八章 千里追風 但恨痕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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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0日 第八章·千里追風·但恨痕淺 春雷擊散了冬雪,纏綿的雨絲終于開始親吻大地,以最溫柔的方式喚醒在堅 冰中沉睡的世界。 山中有靈鹿奔走,曠野有草兔覓食,更有數不清的蛇鼠蟲蟻都一同被震醒了 過來,在潤如油的春雨滋養之下生機盎然。 壽昌城頭仍是嚴陣以待,四面城墻上刀鋒箭銳,隨時等待燕軍的攻城。而燕 軍則寂寥得多,仿佛所有的殺氣都被營帳包了起來,翻涌著,積蓄著。 韓鐵衣不斷地在城頭逡巡,遠眺,沉思。身為守城大將,更是接過統領盛軍 安然返回江南的劍印,事實上,他已是盛軍的大帥。懦弱多年的盛國甚至找不出 一位足以服眾的大將,韓鐵衣無論名氣還是能為都是眾望所歸。 等待最是讓人焦躁,尤其是在燕國的地界上,僵持時巨大又無法宣泄的壓力, 會像鋪天蓋地的陰云壓在盛軍的頭頂。在等待中恐慌,在恐慌中等待。誰都不知 道城下的燕軍什么時候會攻城,亦或者他們的援軍什么時候會抵達,讓這群準備 撕碎城池的猛獸又添上銳利的鋼爪。 傳遞消息都變得越發艱難,燕軍的斥候瘋了一樣掃蕩外圍。莫說更遠的地方, 壽昌,陵江與葬天江水寨這三處想要書信來往,信使都是九死一生。且城門常閉, 信使要出去都得用繩索吊出城外?!S即他們就會遭遇燕軍斥候的截殺,能不 能保下命來將信送到,誰也不說不準。韓鐵衣自也有穩穩當當將信送到的辦法, 但在當下還不是時候。 城外的營寨里殺氣若隱若現,似乎在目力無法企及之處,還隱藏著什么可怕 的東西。 「你不會只有這么點嚇唬人的本事吧……」韓鐵衣喃喃自語:「既然不只這 點本事,那便只有一種選擇了?!?/br> 相比起戰前的肅殺,陵江城里便有些別樣的情懷。糧草與軍械俱都充足,但 城池與壕溝比起壽昌來要差了些,駐守的兵馬也少了足有一萬人??扇粽f起士氣, 陵江城里絕不比壽昌城更低落,甚至還要高出一籌。 每逢清晨,那位英姿無雙又嬌麗絕倫的女將便會巡視城防。她邁著一雙長及 常人腰際的美腿,自然地跨出,自然地屈折,又自然地落地,交錯間盡顯筆直修 長,豐腴有力。而那只連甲胄都無法掩去的翹臀,就這么自然地迎拱,自然地甩 動,足以令人眼花繚亂。她的身邊,一定有一位身高略矮些許,卻一直和善地微 笑的美婦陪伴。美婦一樣有一雙奇長的美腿,行步時小腰扭擺得更加性感。 女將威嚴,美婦和藹,她們像一對天生的好搭檔融合在一起,親密無間。然 后就這么簡單走過城池的每一寸,以不可思議的魅力吸引走所有的目光。走到哪 里,哪里的兵丁就會把腰板挺得筆直,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待她們走得看不見了 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再精神百倍地握緊手中的鋼槍,向著城下虎視眈眈。 今日她們沒有刻意看我,那就表現得更好些。今日韓將軍沒有朝我點頭,那 就表現得更好些。今日陸仙子沒有朝我微笑,那就表現得更好些。 軍心是個很玄妙的東西,凝聚在一起的時候就不容易散,可以扛住山呼海嘯。 可一旦有了裂痕,一陣微風也能將它吹得支離破碎。韓歸雁已不是十五歲初 掌一軍的雛兒,她歷經戰火的洗禮,戰功彪炳。且較之從前,她更知道如何將已 凝固的軍心加上一層又一層的精鋼盔甲,令它堅不可摧。 東城的兵丁正在加固城防。陵江城被攻下時,這一帶的城墻受損嚴重,缺口 無數不說,還有不少磚石已斑斑駁駁,若再遭逢連場攻城有垮塌之憂。韓歸雁與 陸菲嫣巡視一圈,最后來到此處。 與哥哥一樣,韓歸雁每日都要遠眺燕軍營寨。立在城頭大風吹拂得大紅披風 像旌旗似地獵獵飛舞,女將目中射出銳利的寒芒,似乎不愿錯過城外的每一分土 地,要將一切盡收眼底。 「燕軍還是沒有動靜,就這么等下去么?」陸菲嫣雖不是第一回上戰場,也 歷經亭城的生死懸于一線,但這么壓抑的戰局也讓她胸口沉悶,恨不得大戰一場, 死也死個痛快。 「放心,我們難受,燕軍一樣難受,不會一直等下去的?!鬼n歸雁緩緩搖頭, 遙指城外道:「他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br> 「何解?」多日來,韓歸雁還是第一次做出了判斷,令陸菲嫣精神一振。 「我天天在這里眺望,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鬼n歸雁嘴角掛起神秘的笑 容道:「這座營寨立得古怪,方位,朝向似乎都特別地講究,讓人看不分明,不 過你看那里?!?/br> 順著韓歸雁纖長的蔥指,陸菲嫣看向燕軍大營西面 離營門口最近的一處軍帳: 「這座帳子里每日到了飯點都會有五十六名軍士進出,我看了四天,才看出來每 一回出來的五十六名軍士總有幾人此前沒有見過?!?/br> 「嗯?我聽不太明白了,是說換了人還是?」 「沒有換人,軍伍到此都是列好了陣勢的,不能隨便變換營帳,就算要換, 也沒有一日三換的可能。我猜測帳子里看似住了五十六名軍士,實則遠遠不止, 敵將隱藏了真實的兵力!」 「不止十二萬人?」陸菲嫣吃了一驚,若不是韓歸雁經驗豐富,目光又毒辣, 怎能看出其中的蹊蹺? 「絕對不止!」韓歸雁面色罕見地凝重,絲毫不為看破了敵軍的玄機有半點 高興道:「這一招雖妙到毫巔,卻缺了細致。其實想不讓我看出來也很簡單,只 消將邊界的軍帳依實設立,在目力難以企及之處的軍帳藏兵,便能實打實地藏住。 敵將的手段這么高超,這一點事輕而易舉。所以,他還是在故意這么做給我 看?!?/br> 「既然要藏兵,又故意讓人發現,我要聽不明白了……軍士擠在帳篷里可不 好過,豈不是打擊了士氣?!?/br> 「我也還猜不透。不過總算知道了兩點,有一點好處:燕國實在派不出援兵 來了,我們的對手就是城下這一些,否則他看透了二哥的陣勢止嘔,連藏兵都不 必要,只需銜尾咬住,待燕國援軍一到,我軍勢必大敗??磥硌鄧筒蓠R黑胡一 戰損傷也不小,至少短期之內緩不過氣來。陛下的眼光魄力……光這一次下旨主 動出擊,便不枉他在長安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頭?!?/br> 「你能確定,那便是確定無疑……」陸菲嫣有些心疼地看著煩惱無窮無盡的 韓歸雁道:「這一點是好處,另一點便是不好的了?」 「唉,只能說可惜了?!鬼n歸雁展顏一笑,撅了撅唇道:「先前他的兵力不 濟,不想開戰,所以故布疑陣唬我們來著?,F下是軍已到齊不想唬了,所以把玄 機就給露了出來。只能說我軍還是實力不足,若是從前的軍士,哼,他敢在城池 前堂而皇之地立寨柵,我怎么也要打上一場再說!」 「我算是明白了?!龟懛奇涕L舒了一口氣道:「敵將準備不足,卻不能再坐 視壽昌城一帶再被我軍侵蝕,只得倉促南下。彼時我軍風頭正盛,燕軍分兵各路, 分頭南下,真要是兩軍若是殊死一戰結局難料,就像白鷂騎一樣。敵將才用了折 衷的方式,一邊嚇唬,一邊逼近。只是這樣看來,這人有些可怕了……」 「是呀,旁的全數放走,只盯住這里,拖住了壽昌城,就等于拖住了全局。 不僅眼光毒,還能不貪功,和燕國這幫驕兵一點都不同,不知道是哪位大將 如此老到沉穩?!疙n歸雁遙指城外道:」近日會有一場雨,待雨過天晴就是敵軍 攻城之日!倒想看一看這位將軍的真面目?!?/br> 最后來到東城不是不重要,正因太重要,韓歸雁與陸菲嫣今日會在東城這里 呆上一整天,若無要事不會離開。女將從城頭下來之后邊行邊聽著別部司馬念著 說不完的要務,見一旁搬運方石的士兵累得滿頭大汗十分吃力,隨口應答軍令, 一邊戴好了天蠶絲手套。 搬運方石的兵丁見將軍前來,忙鼓起吃奶的力氣。無奈氣力將盡,方石又分 量不輕,起身時一個踉蹌,只能死死咬著牙以免方石掉下來砸傷了人。韓歸雁趕 上兩步雙手一托微一運力,將一塊數十斤重的方石搬上了推車。 「將軍……」兵丁滿面通紅不知所措。 「無妨,累了就歇一歇,本將來替你一會?!鬼n歸雁伸手一指示意兵丁歇息 一陣,回過手來,又一塊方石被搬上了推車。 「將軍不可!」在此處督軍的騎都尉與千夫長忙跪了下來,駭然勸道。 最新找回4F4F4F,C〇M FF23;OM 「你們連日辛勞本將自然知道。人要歇息,加之軍情緊迫有何不可?你們是 瞧不起本將么?」韓歸雁俏臉一板,鳳目掃過時若冷電橫空道:「司馬大人繼續 說,你接好了!」 又是一塊方石被舉上了車,砰地一聲兩塊疊在一處,登時令車子一沉一歪, 若不是兵丁得了警示慌忙扶穩推車,幾乎 要翻了去。 「好了好了,趕緊去忙你們的,這里多我們兩個人不礙大家的事?!龟懛奇?/br> 同樣帶上了天蠶絲手套。她不比韓歸雁身負神力,便以掌壓在方石邊沿一按一撥。 那方石傾倒下來,她又伸掌一托一送,輕輕巧巧地也將方石送上了推車。 「韓將軍,陸仙子,屬下慚愧?!跪T都尉與千夫長羞愧滿面,忙起身欲去幫 忙。 「不用,我們做這些不費腦子,可以一邊做,一邊處置軍務。你們不必在此, 且看哪有兄弟忙不過的,去幫一把手即可?!?/br> 「得令!」 韓陸二女相視一笑,各自會心。 時日近午,二女一邊打理軍務井井有條,一邊四處搭手幫忙,即使各負驚人 的武功也是忙得香汗淋漓??粗鞒堑男蘅樳M展越發迅速,二女才拍了拍手,抹 干了額頭汗珠暫時離去。大將領頭,還是女子之身不避辛勞與塵灰,兵丁們誰還 敢有半句怨言?除了再不敢有二話,埋頭苦干效率倍增之外,韓歸雁隨口處置軍 務,個中精細處妙不可言,大庭廣眾之下聽在眾軍耳中,再望向女將時時在驚艷 以外,盡是敬佩之意。 「你還學得挺不錯,咱們家用來收服仆從下人的法子,被拿來用到此處來了?!?/br> 陸菲嫣情知上午這一趟功效卓著,唇瓣微動著竊竊道。 「只是學,還做不到吳郎那樣沒有半點架子?!鬼n歸雁從來不掩飾施展能耐 時的得意,神采飛揚著低聲道:「哎,實在想不透他是怎生待人的身份沒有半點 瞧不起的?!?/br> 「他只瞧不起人品低下與沒本事還不肯用功,出身高低在他心底無二?!龟?/br> 菲嫣媚目流轉道:「他那個人一貫怪異,常人理解不來,也未必和他一樣才是好。 我看今日的功效比前幾日還要好?!?/br> 「累了大半日,當然要有回報,嘻嘻?!够亓伺R時的府邸左右無人,韓歸雁 便伸手挽起陸菲嫣道:「這里收服人心都是小事,陷陣營里要收服人心才是頭等 的大事難事。也不知道盼兒現下怎么樣了,服服帖帖了沒有?什么時候和她娘親 一道兒乖乖滴聽話?!?/br> 「你……要死了……」陸菲嫣大羞,伸手便去捏韓歸雁的腰rou。 「咯咯咯……」韓歸雁笑若風中銀鈴,拔開長腿輕燕般跑著去了。 雷聲陣陣,涌動的濃云里積蓄著春雨,不一時就下做平吞原野的連綿雨絲。 冬季的余寒尚未過去,剛有些溫暖的天氣被初春的冷雨一淋,頗有澆滅了豪 興之感。 一連三日的春雨,目力可見地染紅了遠山的桃花,漂白了河邊的柳絮,涂青 了遼闊的曠野。春光的浪漫,卻隨著燕軍大營里越發響亮,響得蓋過了春雷,直 令壽昌陵江兩城都震耳欲聾的戰鼓聲而支離破碎。 城外泥濘的曠野似乎激發了燕軍的士氣,讓燕軍將士們一刻都等不下去。燕 軍大營在原本的安靜肅穆中陡然升起殺氣來。這股殺氣濃烈,兇猛,被雨絲澆筑 時尚且越燒越旺,待春雨一停,空中陽光高照,殺氣更像火上被潑了一碗油,騰 空扶搖而起,令人不寒而栗。 「敵軍準備攻城了!」韓歸雁單手握住腰間的鞭柄,手掌不由緊了緊喃喃自 語道:「要用什么方法呢?」 猜測了多日終于要面對現實!盛國大軍雖被壓制在城池里動彈不得,仍通過 斥候們拼上性命的探查打聽了些許情報:例如盛國騎軍四萬已悉數抵達壽昌城一 帶。騎軍在攻城,尤其是壽昌和陵江這等城高壕深的大城時用處不多,卻足以威 懾周邊諸城令其不敢妄動?!x開了城墻的庇佑,壽昌與陵江自顧不暇的情況 下,分散的盛軍又有哪一支部從能與四萬精騎相抗衡?就算是陷陣營來了也不成。 也幸好陷陣營路遇白鷂騎之后拼死一戰將對手打殘,否則白鷂騎前來匯合之 后壽昌的壓力會更大。 如此一來,燕軍不去吃餌,瞄準了壽昌與陵江兩座城池,也是最關鍵的陣眼。 壽昌陵江也無暇他顧,這里便成了勝負的關鍵之處。 雄壯的號角再一次響起,在東城城墻后就地小憩的韓歸雁警覺地醒來,朝著 城外一望。 正是黎明時分——明月落地,繁星退散,霧色濃稠,紅日未生的至暗時刻, 連火把都在霧色中顯得朦朧。韓歸雁只覺城外的霧色里人聲嘈雜,燕軍大營里罕 見地早早升起連片的火焰,仿佛這只可怕的巨獸睜開了身上無數只血眼。這才是 燕軍的真正實力,不是從前在兩國邊境那些懈怠,疲憊,又帶著輕蔑眼光的燕軍。 這支可是精銳中的精銳! 「別害怕,我們很強!」韓歸雁全身披掛逡巡于城頭,挨個地向駐守的軍士 們打著氣,每當她走過一處,那一處的軍士們便將背脊挺得 更直。 信心不僅來自于親臨前線的大將,也來自于充足的準備。盛國的軍械實在太 過富余,借助著城壕,燕軍也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再強也足以一戰!這里不是 一望無際的草原,無城可守。盛軍也不是頭腦簡單,只恃勇力的草馬黑胡。更何 況歷經此前攻城略地的歷練,曾經羸弱的盛國大軍無論經驗還是勇氣都已倍增, 戰力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諸軍嚴守其位,退后者斬!盛國之脊梁,由此而始!」 韓歸雁話音剛落,燕軍大營里便又響起了號角! 連日來的第九次號角,雄渾而悠長,經久不絕。葬天江面之上紅日破水而出, 紅彤彤的朝陽一照,才見不知何時燕軍已列隊完畢,似長龍一般自西南與東南兩 面營門口魚貫而出。 陵江與壽昌相距不遠,加上葬天江水寨的掎角之勢,已注定燕軍需得分兵作 戰。但從城墻上望下去,韓歸雁居然分不清燕軍的主攻方向!女將心頭一驚低聲 贊道:「好膽色!」 「怎么?」陸菲嫣也已披掛停當護衛在韓歸雁身旁,聞言不由下意識地按住 了劍柄,只覺手心里都是汗水。 「他兩座城都要攻,一起攻,且……不分主次!」 陸菲嫣倒抽一股冷氣,沒有先后,沒有主次,不僅意味著敵將下定決心要拿 下兩座城池,不準備放跑一個,且戰斗會極其地慘烈:「水寨怎么辦?」 「不能動,一動就會亂!野戰不是燕軍的對手,只有躲在城池和江面上,才 是避開燕軍鐵騎的上上之選?!乖捯魟偮?,果見壽昌城里就燃起了紅色的狼煙, 那是韓鐵衣下達的全軍固守軍令!韓歸雁鳳目連眨道:「暫時我們只能靠自己!」 交鋒開始得突然又很平靜。燕軍開出大營,簡簡單單地屯軍于陵江東城下, 一眼望去不下二萬人的大軍在集結,鼓噪。匠師們則在盾陣的掩護下開始搭建箭 樓,當是用作箭手們掩護攻城之用。 相比起東城面臨的嚴峻壓力,陵江城其余三面城墻下,燕軍只是分出極少的 一部分兵力遠遠觀望。 燕軍大軍壓城,逼而不攻,十分耐心地等待箭樓建造完工。敵將顯然已聽說 盛軍的箭雨猛烈,強行攻城將會損失慘重,才這般不慌不忙。韓歸雁下令放了一 輪箭,只是相隔略遠想射中本就不易,燕軍又有盾陣守護,收效甚微不說,反而 送了些箭枝給燕軍。 一整日的時光,顯得燕軍好整以暇,盛軍則隨時提心吊膽。就這樣又是一連 五日,燕軍木制支架般的箭樓搭建完畢。長長的排樓狀箭樓結實穩固,幾與城墻 同高不說,也足以容納千余名弓兵登樓。陵江城如此,想來壽昌城也是一般的情 況。 幾在箭樓搭建完的第一時刻,燕軍便開始攻城! 利箭若傾盆大雨朝著城頭倒瀉而下,云梯在盾牌的掩護下架上了城墻,全副 武裝的燕軍口咬長刀開始登城。陵江城頭的盛軍同樣吶喊著,瘋狂地朝城下投擲 石塊,用鋒利的長槍戳向登城的敵軍。 躲在女墻后的盛軍箭手不停地拉拽著弓弦,即使骨酸筋麻也不得不咬著牙, 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去。而在城墻后方的弓手們則分列成排,在韓歸雁的號令下調 整著高射的角度,弓弦的砰砰連聲中,利箭越過前排近身殊死搏殺的同伴射向高 處,再呼嘯著墜落進燕軍陣中。 沒有功夫喘一口氣,喝一口水,燕軍的攻勢猶如漲潮的大海,一浪高過一浪, 無休無止,一打就是一日。不過一日的時光,陵江城頭已布滿了尸體。千夫長瘋 狂地咆哮著,冒死探出頭來以長槍攢刺順著云梯爬近了的敵軍。直到連持盾的護 衛都被射死倒下,箭雨將他射成一只刺猬。 韓歸雁面目凝重!開戰至今,原本駐守東城城墻上的五個千人隊傷亡慘重, 補充的兩個千人隊又傷亡慘重。千夫長陣亡之后由百夫長頂上,百夫長陣亡再由 下一個百夫長頂上……如此慘烈的廝殺,比起燕秦之戰時的涼州三關也毫不遜色。 只恨城墻容納不下更多的士兵,否則韓歸雁恨不得把全軍都派上,將燕軍先 壓回去再說。 城墻之下同樣都是尸體,燕軍的損傷只有更大,更重??墒羌t著眼的燕軍仍 然在不停地進攻,進攻!城外的箭樓無時無刻地與城中對射,來不及補充箭枝, 便撿起地上盛軍射出的箭枝,或者中箭身亡的伙伴身體里的箭枝。 燕軍不停地攻城,一隊又一隊,輪番沖鋒,輪番攻擊。那股決絕之心,仿佛 大將下定了決心要攻下壽昌與陵江,把掉這兩顆橫在眼前的釘子——一鼓作氣攻 下盛國都城路上的釘子。 這一戰直打到了深夜,韓歸雁已是不停地淌冷汗。她沒有片刻歇息,且燕軍 憑借更勝一籌的戰斗力,幾番有悍勇的軍士登上城頭。她一邊統領戰局,一邊左 右支援至今已困頓疲憊不堪。難以想象燕軍大將強到何等地步,守一城尚且難以 支持,同時攻二城又該如何? 東城告急比起日間越發地頻繁,傷亡之大遠超估量,攻城的燕軍仍然無休無 止,仿佛蟻聚。燕軍大營的帳篷之下究竟還藏了多少兵馬?攻勢什么時候會暫時 止歇? 不知道。 韓歸雁已在盤算四城軍士的換防。燕軍的攻勢之兇猛遠遠超過了想象,再這 么打下去,東城守軍的意志力再怎么堅強也會崩潰??墒潜背翘幯嘬娪忠言诮ㄔ?/br> 箭樓,想來不久之后這一面也會迎來激戰。即使想換防,又該怎么換?抽調哪里 的軍士來換? 燕軍大將到現在都還未現身,他如此地冷酷,兇狠。韓歸雁甚至覺得如有必 要,這人會用將士們的尸體搭成rou梯以讓將士們登上城墻。韓歸雁知道自己遇上 了前所未有的大敵! ……………………………………………………………………………… 「情況怎么樣了我……去他娘的!」吳征忍不住大爆粗口,壽昌陵江之戰已 打了十日,陷陣營至今還是原地待命。他心急如焚卻不敢在將士面前表現出來, 無時無刻都得端著個智珠在握的模樣??墒莾刃牡募灏靖?,陵江與壽昌城不僅 關系著盛國與吳府的未來,更有諸多自家最親近的人。 最新找回4F4F4F,C〇M FF23;OM 「燕軍用換軍之法攻城。他們居于城外曠野,軍士調動,陣型變換更加容易。 這十日來打了足有七日,韓二哥和雁兒都已疲憊不堪。五日前我從陵江乘了 撲天雕飛去壽昌城,直到今日韓二哥才遣了我回來,也沒交代什么,只說大軍依 然原地待命,等候調用,至于旁的,大人自然知曉,不知何意……「瞿羽湘滿面 風塵,這一路趕至陷陣營扎寨之處,來不及歇一口氣便匆匆忙忙將戰事說了個大 概。 「十日打了七日?」吳征吃了一驚,急道:「損傷如何?」 「尸橫遍野!我所知的是,初時駐守東城的五個千人隊幾乎全軍覆沒。雁兒 在五日之前還可遣軍換防,如今北城戰火又起,西城處燕軍也在修建箭樓,戰事 一觸即發。接下來恐怕連換防的軍旅都沒有了……」 「不可能……燕軍有那么多的兵馬難道看不出來么?」如果守城的盛軍死傷 都如此慘重,那么攻城的燕軍只會更多。燕軍還能輪番發動攻勢,只能說明燕軍 的兵力遠遠比估計的要多得多,絕不止十二萬步軍加上掠陣的五萬馬軍。吳征把 眼睛瞪得像牛一樣大,喃喃自語道:「燕將準備用尸體把壽昌陵江給埋了不成?」 「有!」瞿羽湘咽喉有些干澀,啞聲道:「燕將藏軍于營寨,現下來看,可 用于攻城的軍士大致有十五六萬之多?,F下只是一面開戰,等到四面開戰之時, 死的人會更多,更可怕……韓二哥說不必管他們守城艱難,大人肯定有辦法,若 ……若再不快些拿主意,恐怕就晚了!」 「大人你個頭!自家人在這里,又沒外人,還一口一個大人干什么?」吳征 心情煩躁,盯著地圖隨口罵道。 「老爺……」 「這還差不多?!箙钦饕У醚狸P咯咯作響,恨聲道:「比預想的還要艱難幾 倍……辦法我有,當然有了……」 他自言自語著回身看去,只見顧盼與倪妙筠神色緊張。與吳征一對視便知他 已有了決斷,二女目光登時平靜下來,只是警告意味甚濃,分明在說:「不許再 丟下我們?!?/br> 這兩個丫頭,什么時候串通一氣了?吳征沒好氣地瞪了她們一眼,惹來更為 嬌蠻的回瞪,登時縮了不敢再逞強,陪著笑臉道:「以我的文韜武略無所不精, 怎么會沒辦法呢對吧?哪,你們來看。壽昌,陵江周邊的城池與水寨連成了一只 口袋,誰進來都不好受。別看現在燕軍叫得兇,損失只會比我們更大。這陣勢可 有個講究,叫八門金鎖陣,鐵衣還特意教過我。而且啊,這一回他可是依山傍水, 借助地利布陣,高明得不得了。只等燕軍這口氣xiele,便是我軍反擊之 時,到時 候口袋收緊,燕軍必然一敗涂地。你想想,他們攻,我們守,這叫以逸待勞,哈 哈哈,依我看這一戰必勝!」 「嗯?!?/br> 這么不熱情的嗎?吳征郁悶揉著下巴的胡樁道:「只是燕軍現在叫得兇,也 怕他們萬一狗急跳墻,我們的損失也大,這就劃不來,咱們得他們找些麻煩,讓 他們不僅打著累,還不得勁兒,有力使不出來!你們看看,我軍現下都在嚴陣以 待,輕易動彈不得。還有誰能動呀?」 「我們?!?/br> 「對了。只有我們能動,還很容易動!鐵衣讓陷陣營就地待命就是要保留這 顆活棋。鐵衣領兵是什么能耐你們都知道了,加上我和他是什么關系?他給我的 軍令定然是輕松不流汗,還沒危險的事兒。這不壽昌那里都打成一團亂麻,我們 這里一點風都沒。太清閑了有些過意不去,好歹去干點搗亂的事情就好?!?/br> 「有道理?!?/br> 「當然有道理了。這里大軍不能動,動了暫時作用也不大,撞上了燕軍鐵騎 野戰不劃算,在這里據著營寨也不怕他騎軍沖擊。只消有小股人馬就行了,這事 難不倒我?!?/br> 「很好,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我帶點人去就行了,多大點事?你們在這里協助盧元洲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