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羅】第七集 弦歌雅意 第十三章 祭旗熱血 徹骨寒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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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29 【第十三章祭旗熱血徹骨寒頹】 近鄉情更怯,吳征罕有事到臨頭覺得猶豫的時候。一陣風隨著地面的微微震 顫拂過,像調戲著諸女的發絲,也撩撥著吳征的心頭。 沒有坍塌,只有低沉的悶響,祝雅瞳知道大門終被打開,如吳征此前所料, 她雙目發光地看著鎖緊眉頭的吳征。這個出生就注定了多舛,甚至見不得光,當 面而不敢認的孩子,似乎正憑借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地改變著命運,把夢想生生 拉近現實。石窟里玄奧的字符,為什么就他看得懂?臨僖宗布下的連環陣,原本 需要三方一同開啟,為何能頂替其中一方?莫非昆侖山上有僖宗的遺藏被他得到 了?可看他對僖宗全無了解,要說得到了什么傳承實在也說不過去。 「準備好了么?我們進去吧?!棺Q磐l話,不經意地一咬香唇,率先 大踏步進入地道。 一行人魚貫而入,那潑皮縮在墻角瑟瑟發抖,黑洞洞的眼珠望向玉石門板后 詭異而華麗的光輝卻盡是貪婪之欲。見吳征等人到來,早已饑渴許久的他跳起來 道:「大人,大人,您看,門開了,門開了……」 「做的不錯,我應承你的,自然會答應你!里頭的財寶,你能拿多少,拿多 少?!箙钦骰仡^,見祝雅瞳已張望了一番石室,示意無妨。 潑皮大喜,還不忘謝恩了兩句才狼奔冢突地撞進石室,一陣丁零當啷亂響, 也不知撞翻了多少財寶。好一陣才出得門來,又向吳征道:「大人,小的知足了, 小的這就走。大人的事情,小的若能聲張半句,一道天雷就劈死我!」 「嗯,揣著不麻煩么?出去讓人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怎么不聲張?」吳征看 著潑皮衣袖褲管懷里全是各樣金玉器具冷笑一聲,拋下個空包裹道:「裝好了。 你叫牛進德是不是?」 「是是,小人叫牛進德?!節娖ひ贿吺置δ_亂打著包裹,一邊回話。 「我方才探聽了一下,你父早亡,上有個年逾七十的老母親,中有個發妻, 下還有個十歲大的孩子。你母親不是壞人,但從小對你太過溺愛,鄉間鄰里若有 了爭執總是偏向于你,事后也不教訓,才讓你不學好長大了也是橫行無忌。吃你 欺負過的人不少,街頭張才平是家老實巴交的人,你多次欺凌不說,還數度辱人 妻子。你自家的妻子也勸了你兩回,回回都討一頓毒打,平日里你也沒少對他拳 腳相加,本官說的對不對?」吳征目光灼灼兇光四射,牛進德面色大變還待爭執, 吳征已抽出寶劍道:「本官要辦一件大事,正缺一顆人頭祭旗。至于這些財物我 自會交予你家!」 「噗」地一聲人頭飛起,血光四濺。吳征待無頭尸體軟軟倒下才挑起人頭擲 于洞口,深喘了口氣大踏步進入。 火把耀目,玉石門板內的石室竟不下于外頭寬廣?;鸸庥痴障轮橛衽c黃金發 出森森幽幽的光芒,幾條長長的人影投在滑溜的石壁上,令人不寒而栗。 牛進德此前在室內亂翻,料想已無機關,四人對望一眼各自散開探查起石室 來。 多得驚人的金銀珠寶擺放在四周,清出中央一片空地。明珠即使蒙塵,再次 大白于世時依然耀眼生輝。 相比于意料之中琳瑯滿目的財寶,立于內室當中的一座石像更吸引吳征的目 光。 石像樸實無華,用常見的大塊青石打造而成,大約是真人的兩倍大小。仰視 上去石像面容清雋不留胡須,頭戴蟠龍金冠以兩邊的繩索束于下頜,雙手后背。 不知是倉促雕刻而成還是故意,兩只眼珠只是略作弧形,依稀能看出直視前 方,看不透是犀利還是平和。 三女在內室里翻找,祝雅瞳眉目漸凝,取了許多簿冊在手,回望吳征時見他 依然在打量石像。她低頭又翻了遍冊子,苦笑一聲道:「看出什么沒有?」 「有一些,這是寧鵬翼么?」吳征笑得更苦,石像上許多不經意的細節,都 讓他想起前世的那個世界。比如站立的「領導」姿勢,比如大異當世的短發,比 如腳下不丁不八的「稍息」。 「是他,我看過他的畫像,一定錯不了?!棺Q磐隙ǖ?,只微一側目,重 又注意起手中書冊來。雙唇還頻頻微動,似在默默記憶。 呼~,吳征喘了口氣半蹲下身子。石像的足下踏著一方石階,側邊有一段碑 文,至少兩百年的時光讓碑文蒙上一層塵土。 吳征將塵土抹凈,目光一掃,心頭大震!「我們還能有寧鵬翼更詳盡的生平 么?」 吳征對寧鵬翼的興趣十分奇怪,祝雅瞳訝異道:「倒是也有,多是些流傳的 野史,不可全信?!?/br> 「越多越好?!箙钦鹘K于回過神來,解釋道:「我現下只想知道,他到底要 干什么?!?/br> 祝雅瞳揮揮手上的簿冊扁了扁嘴,壓低聲音道:「我也想知道,這里頭…… 可都是造反的好東西啊?!?/br> 「多少猜到了一點。他的生平什么時候能準備好,我有點心慌?!箙钦餍幕?/br> 的時候不少,卻從沒有就這么當眾堂而皇之,一點不臉紅地說出來過,堪稱失態。 陸菲嫣與冷月玦看了祝雅瞳手上的簿冊,一個個都凝重起來,也沒人嘲笑吳 征的犯慫之語。 「今夜……吧?!棺Q磐蛔∶蛑愦?,罕有地不確定。 「鎧甲,大刀,長槍,弓弩,利箭,鎧甲,大盾……」吳征喉頭發苦,忍不 住瞄向祝雅瞳。 這道石門要暗香零落,祝家,還有玉蘢煙那本神秘的藥典一同打開,贈出來 的東西可是大手筆。祝家有錢有人,暗香零落掌控著機要,人數也不少,把裝備 一湊齊……再加上藥典里記載的那些容易找著原材料,配置方便的毒藥,要鬧出 點大事來不要太容易。吳征一想暗香零落里那些身手不凡的賊黨穿上整齊的衣甲 成軍,祝家把源源不斷的糧米等后勤物資運來,手頭大批量的毒藥禍害平民引發 動亂……即使火把將石室映耀得滿室生春,依然不寒而栗。 祝雅瞳低著頭沉思,看不出心中所想。吳征暗嘆一口氣,她已多次吐露過要 支持自己在亂世中尋覓一隅立身的意向。祝家看似巍然,實則在三國的夾縫之間 風雨飄搖,隨時都有轟然倒塌的危機,且祝雅瞳本事能耐再大也做不了什么。繼 續做大,三國不會坐視不理,若是根基不穩,則隨時有被翻手覆滅的可能。祝家 這么多年來不上不下,上,這一條路已走到了盡頭死路,也怪不得祝雅瞳想要別 辟蹊徑。 這一份誘惑對祝雅瞳而言實在太大了,設身處地,吳征自問也不能不多想。 可是現下出現讓吳征無比恐慌,不僅因當前的形勢復雜多變,危機暗藏。也 因祝家本就是寧鵬翼一手扶起,還授了離幻魔瞳的絕技?,F下看來這一切都不是 無緣無故,寧鵬翼早早就打定了現下的主意。中原裂分為三相互牽制,祝家今后 的發展也落入他預料之中,時至今時今日,一觸即發。也難怪憂無患動作頻頻, 還好整以暇地布下一切,等著祝家自己踏上唯一的一條路。 若吳征所料不錯,憂無患此前種種不合常理的作為就有了解釋。而祝雅瞳, 又能否抵抗得住這一份誘惑?此事牽扯太大,連陸菲嫣與冷月玦也不能知曉,吳 征不敢在現下提起。此時也才陡然發覺,祝雅瞳連這等秘密都說與他知曉,這又 是一份怎樣的信任?吳征更不敢去想,若祝雅瞳最終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日后與 她變友為敵,戰場相見又該怎么做? 暫時不為吳征所知的是,這一份誘惑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太多!已有足 足二十年! 在吳征極為復雜的目光下,祝雅瞳回過神來凄然一笑,將簿冊交在吳征手中 道:「這里的東西先不動了,冊子你保管。我們先回去吧?!?/br> 態度模棱兩可,吳征心里砰砰亂跳,只怕她做出傻事,也生起一股深深的無 力感:若是祝雅瞳下了決心,自己又何德何能去阻止? 氣氛異樣,不僅沉重也奇怪。一行人沿路無話回了吳府,吳征將冷月玦送回, 又把陸菲嫣送至居住的小院道:「今夜我與祝家主有要事相商,現下還不能說, 你若是在場也不好。待日后時機成熟,我自會告訴給你聽?!?/br> 「不必顧忌我,我明白的?!龟懛奇虦厝嵋恍Φ溃骸附忾_了不少秘密,多少 能摸清賊黨的脈絡,該高興才是。你也莫要太累了?!?/br> 「我知道,放心?!?/br> 離開溫柔鄉,吳征步伐深沉返回書房,祝雅瞳已捧著兩卷書冊在等他回來。 見吳征眉頭深鎖肅穆得很,祝雅瞳將書冊擺在案上輕笑一聲道:「你想先問 我話,還是先看書?」 「還是先看書吧?!箙钦鲹u頭道:「我心里很不安?!?/br> 「嗯,你先看看,再想想怎么問我。其實……我也還沒想清楚?!棺Q磐?/br> 頭在一旁坐下,無力地靠著椅背望天,目光空靈而迷茫。 「好?!?/br> 吳征強自收起紛亂的心思翻開書冊。冊中記載著與寧鵬翼有關的一切野史, 或許從中能看明白這個人為何要將耗費了半生時光扶起的江山,又親手打碎,拱 手送人。寧鵬翼留下后人延綿二百年至今,又怎能讓祝家坐擁天大的好處,他有 沒有后招?后招在哪里?若能找出一點點蛛絲馬跡,挖出他包藏的禍心,才能說 動祝雅瞳。 寧鵬翼,臨德宗六子,其母臧氏名念茸,因孕封淑儀。然鵬翼未誕,臧氏一 族遭難,因而被貶冷宮,及鵬翼生時癡癡呆呆,德宗憐之,兩歲時令其師從博士 云天瑞,日服教誨,及夜則歸冷宮。 鵬翼漸聰慧明理,然行為難以捉摸,常有怪誕驚人之舉。六歲臧淑儀身故, 鵬翼遷出冷宮,八歲立為太子…… 寧鵬翼的生平吳征已了然于胸,加上書冊里記載的野史,也不能將他神秘的 面紗揭開。只是生時癡癡呆呆,還是個失寵的冷宮妃子的孩子。為何兩年里能得 到皇帝的垂青?為何遷出冷宮之后又在短短兩年里從行為難以捉摸的怪誕到被立 為太子?從此是好是壞隨心所欲,無人能制? 吳征一抹額角的冷汗,又想起石像腳下的碑文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鵀轼B,其名為鵬。鵬 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 列位后人:我不喜歡自稱為朕,不過母后起的名字我很喜歡??上负笞陨?/br> 下我之后身體就不好,去得太早了些。我完成了母后的心愿,為她報了仇,陷害 臧家的賊子已死無葬身之地,人生之志足矣。臨朝百孔千瘡沉疴深重,其勢不可 挽回,難,難,難。后人若見此碑文,當取我的遺物,善待時機重立新朝。 這個世界里沒有莊子,自然也沒有。鵬翼之名才是他想起這一段 往事的原因?碑文中對臧淑儀懷念極深,或許臧淑儀的死給他的打擊也很大? 這人來到這個世界天天都呆在冷宮受人欺凌白眼。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 個路都不會走的小毛孩又能做什么?新來到這個世界的情形吳征感同身受,那種 無法融入的壓抑和從前的東西莫名一無所有的憤懣,吳征也曾為此難過了很多年。 但是吳征是幸運的,一恢復意識就被帶上了昆侖山不受人白眼。他無法融入 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待他著實不錯。無論是師門的長輩,還是身邊的玩伴。即 使因強要修習受了懲罰,同樣有好些人從未放棄過他。比起寧鵬翼幼 時的遭遇不知好了多少。 吳征腦海中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禁忌想法:最艱難的日子不會放棄寧鵬翼的, 只有臧淑儀一人!這位用心照料寧鵬翼的可憐女人在凄涼的冷宮里與他相依為命, 也必然是寧鵬翼在這個世界個認可的人。后宮的妃子姿色自然不用多說,兩 人在孤寂的冷宮里緊緊相擁,互相取暖,寧鵬翼會不會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他rou 體的生母不可自拔?記載中一筆帶過的獲得臨德宗認可,背后付出了多少心機和 心血?他又為了什么?僅僅是為了向仇家報復么。 記載的內容祝雅瞳只會比他更加熟悉。合上書冊,吳征向她道:「我也不知 和你說什么,你現下是什么想法,能不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你若是瞞我……」 說到這里再也說不下去,祝雅瞳若是瞞著他,又該如何? 「先不說我,其實我更想說說你?!棺Q磐@開話題道:「自從那夜碰到憂 無患,僖宗的事我了解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你覺不覺得他像一個人?」 平和的目光純凈自然,正是準備一場促心之談的坦然。吳征心頭一震,幸好 早早就有了準備,不單是為了應付祝雅瞳,而是多年來他一直在準備著,如若有 朝一日自己被人看出異樣該如何應對。 「我不如你了解他,不太明白?!箙钦靼欀?,似在因祝雅瞳扯東扯西而不 滿。 「嘻嘻,很像你?!棺Q磐p笑一聲,又得意,又揶揄,更有許多難言的意 味深長,讓人難以捉摸。 「什么意思?像我?」吳征更加不滿道:「這……你莫要開玩笑好不好?」 「我沒有開玩笑?!棺Q磐珦u著頭道:「若單論武功,你遠遠不及他,也比 我要差一些。但是修習內家武學,這千百年來能超過我的人至多一掌之數,所以 你已經很好。你奇怪的地方和他一樣,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有些他有,你沒 有,比如他創的。有些你有,他沒有,比如他只會做文章,且 大多與國策論有關,你的詩才可比他強得太多了。但是你們都懂得那些奇怪的符 號!如果你不是活生生在我眼前,我都要懷疑這世上真有宿慧這種東西。我說得 可有道理?」 「宿慧?」吳征一愣,眉頭深鎖迷茫道:「真有什么宿慧么?」 「我不知道,虛無縹緲誰也說不清楚。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很久了,你的 用心我都看在眼里,當不是靠著什么宿慧?!?/br> 「你懷疑寧鵬翼得到了宿慧?」吳征忽然有些懵,宿慧一詞擊在心里,不免 產生許久以來從未深想的疑問:我到底是誰?是前世的孤兒醫生吳征,還是今生 的昆侖派大弟子吳征?是意識占據了這副軀體,還是這副軀體吸納了意識! 「你在想什么?」祝雅瞳觀察細致入微,吳征如陰云密布的心事瞞不過她的 眼睛。 「我有些難理解?!箙钦鲹u了搖頭將繁雜的心思驅逐出去,直視祝雅瞳的目 光道:「你現在該告訴我,到底怎么看待這份僖宗遺藏?」 「我也不知道?!棺Q磐皖^一默,有些悲愴道:「除了祝家的未來,我還 有我想做的事情。僖宗遺藏對我很重要,我不能放棄。但是我也不想惹怒你,你 ……重情重義是好事,我不能讓你變作個不忠不義的人,更不想與你反目成仇?!?/br> 「那就聽我的,忘了這件事好不好?這一份遺藏也只是冰山一角,僖宗不會 平白留一份天大的好處給祝家,這些東西最終都是寧家的。憂無患狼子野心,天 知道僖宗留了什么反制之法給他?這人,我總覺得這人是個瘋子!天下一分為三 戰亂不休,我覺得他是故意的?!箙钦骺谏啻蚪Y,理屈詞窮,說了一大通猜測, 理據卻一個都說不出來。 「說說你的理由?!棺Q磐彩菨M腹疑云,吳征不是信口開河的人,這么說 出來一定有他的獨到想法。 「一個孩子就在冷宮里長大,一定會變得很奇怪的吧?!箙钦髡遄弥志?, 關于寧鵬翼與自己一樣原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論據無法出口,只能無奈道:「臧 淑儀是他的母親,從小到大只有臧淑儀照顧他。母親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他一 定很愛他的母親,嗯,已不僅僅是母子之愛。他當時雖然是個小孩,說不準已有 朦朧的依戀,刻骨銘心的那一種。否則難以解釋為何登上皇位之后,又親手把自 家的江山葬送。除非是恨到了骨子里,誰會這樣做?他的才能已有明證,不是個 顛三倒四的瘋子。做出來顛三倒四的事情,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只有一個… …他恨害他母親早亡的人乃至整個家族,才會這樣胡來……」 祝雅瞳臉上一紅一白萬分精彩,愕然的雙目像是被什么驚駭到極點的事情嚇 住了。吳征天馬行空般的想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此前想說的話題竟然圓不回來, 更古怪的是,吳征的話分明牽強附會,卻又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更難以辯駁。母 子之間若真是復雜到了一定程度,會不會真的產生這種畸戀?祝雅瞳心慌意亂, 長久以來沒有想過,或者盡量避免去想的事情一件件浮上心頭,腦中雷光亂閃, 一團亂麻,只得期期艾艾道:「那……臨德宗對他也不錯……你說的,也太亂了, 強詞奪理?!?/br> 「德宗對他好,他不在乎呢?他只在乎德宗對臧淑儀不好呢?這不奇怪。若 有這么一家人,母親大著肚子被趕出了家門,孩子出世之后幼時記憶里全是母親, 這個母親也一定會私下諸多抱怨,很容易影響到孩子的。今后孩子又被接了回去, 這些怨氣未必能消散。也或者他早已認定了誰是他的仇人,乖乖回家,本就是為 了報復呢?如果有人這么對我,我說不定也會喜歡憐惜自己的娘親,也會報復狠 心的父親。男人很奇怪的,大世家里的公子待自己的奶娘特別好也是尋??梢??!?/br> 吳征越發強詞奪理,他發現這些歪理居然神奇地起了作用,祝雅瞳越來越驚 愕,越來越躲閃。 「那……他只是個兩歲的孩子。臧淑儀去世時也就六歲……」祝雅瞳的聲音 居然變得沙啞,不住眨著媚眼躲躲閃閃,驚慌失措得一會兒握拳,一會兒搓手, 一會兒又漫無目的地亂擺。 「他聰明得不像個人啊,也許真像你說的有什么宿慧呢?」奇招突出,居然 有奇效?吳征沒有別的理由,只能抓住這一點說下去。想要就此說服祝雅瞳是異 想天開,但是有個好的開始總是不錯。 「我……」祝雅瞳偏過頭去,貝齒在唇上重重一咬回過神來,板起面容道: 「你再讓我想想,我現下不會答應你什么,但是我答應過你之后,就一定會遵守!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先與你商量?!?/br> 「也好。這么大的事,我本就沒打算你能一下子就答應我?!箙钦髀运闪丝?/br> 氣,總算沒讓祝雅瞳繼續追問宿慧下去,也至少讓她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算是 達到了目的。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一歇?!棺Q磐珦u擺著起身又取出一副地圖道: 「這個方才不方便拿出來,現下也交予你保管?!够艔堧x去時居然腳下踉踉蹌蹌, 虛浮不穩。一心想到:小乖乖不聽我的話,他已經不是小乖乖了……他……他長 大了……若是,若是像他說的那樣對我,我該怎么辦…… 吳征不明所以,看了眼地圖,只見上面繪制著山川平原,還有三處紅點,十 余處黑點,下方還有文字的詳述,當是其余僖宗遺藏的地點以及保存軍中物資之 處。他像拋開纏手的毒蛇一樣扔在一旁,復又翻開僖宗生平的書冊瀏覽起來,直 到夜半三更依然無法平靜。 同是穿越者,自己來前是個醫生,寧鵬翼呢?又是什么身份?觀他的手段之 高,能力之強,膽子之大,遠遠不是自己能夠比擬的。他死了兩百年了,世上還 存著族裔繼承他的遺志,暗香零落一代代地傳承下來,總有人趨之若鶩。欒家的 反水八成也與他的布局有關。那本又是怎樣的功法,能讓一個 人在十四年的時間里修煉至武道極途。 在這位前輩的眼里,那雙粗疏雕制的雙眸,又是用怎樣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 情緒漸漸焦躁,吳征起身踱步轉圈,喉中不斷低沉嘶吼。煩心的事情不僅僅 是遺藏即將引發的一連串變故,還有一個早已忘懷,也早已平靜的事實,究竟我 是哪個吳征! 幾次向著地圖伸手,幾次又縮了回來,終究不敢再看。他尚且如此心浮氣躁 想一探究竟,也冒出不臣的綺念,何況是祝雅瞳?吳征清楚自己的綺念只是見獵 心喜,如此龐大的寶藏面前誰也不能不動心,可自己不會走上那條道路。若是在 從前,更是連想都不會去想,大秦有自己的師門,有韓歸雁,有陸菲嫣,有顧盼, 任誰他都舍不得,不會陷她們于危險的境地??墒墙褚沟拿悦u生,綺念也隨之 如破土的萌芽生長開來,如果我是前世的吳征,我該怎么做?如果我只是今生的 吳征,我又該怎么做才好? 雙手撐在面盆兩沿,面盆里的淺水在燭光下倒映出面容,雙眉斜飛,目若朗 星,俊美而耐看。吳征重重戳下一指,內力到處噗地一聲,水紋大亂,再也看不 清水中人…… …………………………………………………… 府院里靜悄悄。 主人房中一燈如豆,輕飄飄的絨被暖和舒適,正蓋著欒采晴赤裸的身軀。她 蜷縮著假寐,并不是因為寒冷,而是這個姿勢讓她感到最為舒服。 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 四更天的更鼓響起,欒采晴及時睜開眼來,嫵媚一笑。房門被輕輕叩響,她 翻了個身舒展開四肢,面朝墻壁哼道:「進來吧?!?/br> 夜半時分出現在婦人幽香滿室的私閨,何等香艷旖旎?推門而入的男子頗有 狂喜之色,滿面通紅,強自壓抑著目中燃燒的欲念。 「晴兒,在下依約到來?!?/br> 「很好,還不快過來?!箼璨汕珉p目一瞇,竊笑中射出殘忍的寒光,待男子 走近,自顧自地掀開錦被搭上肩頭以灼熱的掌心揉捏,又舒服地呻吟一聲道: 「可再重些?!?/br> 「是是是……晴兒好美?!鼓凶蛹又亓肆Φ?,肆意品嘗著美婦絲緞般光滑的 肌膚,豐膩得熟透了的軀體。 「那可不?不過現下你不能喚我晴兒,要喚我公主!」欒采晴嬌憨地笑道: 「你的手好熱?!?/br> 「喚公主……在下當然遵命。晴兒的身子為何這般冰涼?可是難熬酷寒么? 在下正巧給晴兒暖暖身子?!改凶拥恼Z言與動作輕佻大膽起來,一雙手順著 背脊摩挲。 「一年四季,人家的身子都是如此。你好像不愿意?喚公主難道不好么?公 主要在你的胯下承歡,你是不是好得意?」 欒采晴毫不掩飾的放蕩之言讓男子再也忍不住yuhuo,悶吼著合身一撲。 似調情,似得意的笑聲中,欒采晴又是一個翻身,四肢抬起阻住男子的虎撲, 背靠著床沿笑道:「你們男人不都好這一口?人家是不是好有情趣?!?/br> 男子連連掙身卻避不開欒采晴的阻隔,無奈地急道:「好公主,在下實在忍 不得了。你就行行好給在下一條生路吧?每一回來此都被公主折磨得像要爆體而 亡一樣……再這樣下去,在下真要死了!」 「好啊?!箼璨汕甾揶硪恍Φ溃骸改慊卮鹨粋€問題,本公主就讓你得償所愿 一回!」 「公主請說,在下無有不從!」 「嗯,你先躺好不許亂動,人家累了不想使力,也敵不過你?!箼璨汕缬袷?/br> 枕著臉頰回憶道:「本公主的面首眾多你該知道的吧?男子能風流,女子自然也 能,對了,你不會介懷吧?」 「這個……不會?!鼓凶訉擂蔚孛銖娨恍?,妒火卻冒得騰騰。 「嘻嘻,你不高興?心里酸酸的對不?那就好?!箼璨汕缋m道:「此前也不 少男子做過本公主的入幕之賓,尤其像你這樣英偉的,本公主見了就喜歡,喜歡 了就忍不住想要……嘻嘻,不過告訴你一個秘密,與他們同枕共眠的,可都不是 本公主。他們可沒有你這樣的福分能與本公主躺在一起?!?/br> 男子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公主國色之姿,當得上的,在下心中妒發如狂, 倒也不介懷。只恨那些人只貪公主美色,在下和他們不一樣?!?/br> 「咦,這么說你很懂我了?那你說說看,本公主現下要問你什么?」 「額……這個……公主高深莫測,在下還不知?!鼓凶与m被問住,倒也不乏 機智,順勢恭維了一句。 「哦……原來你也還是不知,我還道你有多貼心。罷了,本公主想問你,你 家主人一個個地派你們來此接近本公主,反反復復樂此不疲,到底打的什么居心? 本公主雖玩得開心,也覺有些膩味了,她不膩么?」欒采晴眨巴著媚眼,大是好 奇地問道。 「額……公主誤會了……」男子陡然一窒,忙不迭道:「在下待公主一片真 心,別無他意。至于公主所言,在下,在下,哎,當時事出無奈不得不為之。及 至見著公主驚為天人,在下只想一生一世待公主好,再也不想旁的了?!?/br> 「嘻嘻,你比從前的十來個好,至少不敢當著本公主的面說假話。不錯不錯, 看來本公主選對了人?!箼璨汕玳_懷嬌笑,撫摸起男子的胸膛來。冰涼的小手讓 男子打了個寒噤,胯下卻不由自主地蓬勃脹大。 「公主能明白在下一片癡心,在下死而無憾?!鼓凶邮媪丝跉?,呻吟似地說 道。 「這么快就想死?不急,不急,你還沒回答本公主的問題?!箼璨汕缫恢皇?/br> 忽輕忽重地在胸膛亂摸,一只手探至胯下,一把捉住了rou龍。 「在下……我……在下也不知道……」男子呼吸猛然急促起來,劇喘著道: 「在下情愿死在公主的石榴裙下?!?/br> 「嗯?你也不知道?」欒采晴略覺失望,嘟起唇瓣道:「還以為你有什么不 同,原來也是一樣?!?/br> 男子漲紅的臉忽然轉紫渾身大顫,牙關咯咯作響,艱難伸手欲要推拒,卻動 作極慢,嘶著喉嚨慘聲道:「公主……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死在本公主的石榴裙下么?本公主遂了你的意你又不肯,你們男 人都是口是心非,只懂得騙女孩子?!?/br> 「我……我……為什么……我……沒有惡意……」 「再過六個時辰,本公主就要動身去殺你家那個惡毒心腸的主人,這么大的 事。你生得一副好相貌,對本公主又有幾分真心,拿你祭旗當然最合適不過。本 公主難道錯了?」 「我……我……公主饒命……」 「難,本來有些舍不得,不過吉時已到啦,她和她的兒子又一而再,再而三 地害本公主,只好狠心拿你的人頭祭旗,莫要怪本公主?!箼璨汕缌魬僦簧?, 又忽然開心起來道:「方才有件事沒說完,你家來我府上的都以為嘗到本公主的 好處,其實并沒有。咱們駙馬還有個女兒,雖然比不得本公主,到底是個漂亮人 兒。祭旗若有一對兒最好,本公主待下一個吉時也會送她上路,你們若是有緣, 泉下說不定還能遇著,能不能做一對亡命鴛鴦,嘻嘻,就看你的本事了?!?/br> 男子再也發不出一言,喉間的血洞與胯下被齊根掏去的陽物鮮血迸濺,瞬間 又凝寒成冰…… …………………………………………………… 世間萬事萬物,總有些奇妙的感應,吳征睡不著,欒采晴睡了又醒。大秦的 皇宮里,天子也沒有安歇。 「陛下,夜已深了……」屠沖忍不住再一次躬身勸誡道。 「唔,四更天了么?」秦皇伸了個懶腰道:「還有些政務,朕還好。你去拿 丹丸來?!?/br> 「陛下,丹丸有百利就有百害……」 「朕知道,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 秦皇的語聲嚴厲了起來,屠沖無奈,只得取來一只藥盒,奉上一顆金色丸藥。 秦皇雙目放光,接過之后拍入口中,也不喝水強行咽下。又是閉目養神了一 炷香時分,秦皇再睜眼時神采煥發,只是雙頰添上一抹病態的殷紅。 「涼州的事,你與永寧商議得如何了?」 「霍中書為此殫精竭慮,已有所得。這一回,還是先落在韓家身上?!雇罌_ 欲言又止,無奈答道。他雖覺秦皇憂慮吳征太有才能,太過耀眼,今后權柄太重, 但并不認可如此急迫地將吳征的羽翼減除。秦皇每回服用丹丸之后,都有些激動, 乃至有些瘋狂,總是迫切地催促此事。 「嗯。韓氏一門忠義,也是無妄之災,你們的分寸拿捏得當了么?」 「霍中書有些為難。一來也是顧念韓氏忠義,二來也是難辦。想要將韓氏一 門削官保爵,還需等計量之后,由陛下定奪才可?!?/br> 「那就等明日散朝之后吧,你私下與永寧一同到御書房來?!?/br> 「老奴遵旨?!?/br> 「嗯。你與韓侯一向親厚,朕的兩個兒子都不太成器,為免久后臣強主弱, 朕也是不得不為之。你莫要怪朕?!?/br> 「陛下待老奴恩重,老奴怎敢有怨言?江山社稷為重,臣為輕,韓侯也能明 白陛下一片苦心?!?/br> 「好,好,好。吳征啊,你可莫要辜負了朕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