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南風 第124節
許知意握著記錄本的指尖不禁用力。 見她臉上浮現震驚,蔣司尋問:“怎么了?”不該是這個表情。 許知意說:“等等再告訴你?!?/br> 蔣司尋想到自己還沒用粵語說最后那句,他伸手:“過來?!?/br> 把人攬到身前,看著她的眼說:“遲左六年,今日先同你講:我鍾意你?!?/br> 聽過一遍,再聽依然悸動。 許知意兩手吊在他脖子上,“以后跟你吵架了,你就說粵語哄我?!?/br> 蔣司尋:“你不是聽不懂?” “聽不懂我也高興?!彼判缘囊羯渖匣浾Z,她的氣能消一半,“生氣的時候,其實道歉排第二,情緒價值排第一?!?/br> “好,我記住了?!?/br> 他又說:“我盡量不惹你生氣?!?/br> “不是你惹不惹的問題,你不惹,有時照樣得罪我?!?/br> “……”蔣司尋笑了,“以后看你有不高興的苗頭,我直接說粵語?!?/br> 他下巴對著桌上的本子微點,“可以看了嗎?” 許知意反手拿給他,還沒寫完,讓他將就看。 蔣司尋翻到當前頁,看到她列的城市與當地特色餐館的名字,明白她剛才為何震驚。 國內那么多地方的特色小炒,她打算陪他再去一次。 要去的地方太多,分散在大江南北,一次性不可能走完,她計劃用五年,剛寫到第三年的出行計劃。 本子擱在桌上,將人再次擁在懷里,“謝謝?!?/br> 許知意下巴靠在他胸口,仰著脖子說:“不謝。要說謝謝,那我還得謝謝你以前經常陪我去吃龍蝦面?!?/br> 這時蔣司尋的手機響了,保鏢打來電話。 他接聽:“什么事?” “路楷婧到北京了,應該約了尚凝微?!?/br> “我知道了?!?/br> 就在他們掛電話沒多久,尚凝微接到路楷婧的電話,約她在清吧見面。 清吧離她公寓不遠,走過去十幾分鐘。 她在電話里婉拒:“不好意思……” “先別急著拒絕,等我們見過面再拒絕也不遲。不管怎樣,我現在是你老板,請你喝一杯?!?/br> 尚凝微五指從散下的發間緩緩梳攏過去,自己怎么忘了,路楷婧現在接管了項目,老板約她,她怎么拒絕? “我不喝酒,清吧也從不去?!?/br> 路楷婧:“那就去你公寓對面的咖啡館?!?/br> 尚凝微懷疑路楷婧打電話時就在她公寓樓下,因為自己到咖啡館時,對方已經點了咖啡正在喝,也幫她點好一杯。 路家這位大小姐與蔣司尋有點像,氣質斐然,在咖啡館眾多人里,即便沒看桌號,她一眼就認出。 路楷婧下巴一點:“坐?!?/br> 短短幾秒鐘的接觸,尚凝微就感覺出對方與沈清風完全不同的性格,沈清風八面玲瓏,善于揣摩人心理。 這位大小姐含著金湯匙出生,像曾經的自己,無需討好誰,無需看任何人臉色,對人習慣了居高臨下。 “我給你的條件你不考慮,是因為蔣司尋?” 尚凝微沒吱聲。 路楷婧:“你今年和許知意一樣,都是26歲,對吧?26了,還把感情當飯吃?” 尚凝微冷聲道:“我不喜歡蔣司尋,也別拿我跟許知意比?!?/br> 路楷婧:“不管什么感情,反正有感情就對了?!?/br> 她還是那句,“現實點,感情不能當飯吃。我家前幾天分家產,親情算什么?在錢面前,什么都不是。錢才是話語權。爺爺有錢,他看誰不慣,直接撤銷贈與,誰在他面前都得收斂。我給你的條件,都實實在在。尚小姐,錢,落袋才是自己的?!?/br> “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許知意有個那么有錢的爸爸,她還是想方設法把keve變成自己的,你和她比,你有什么資本?錢是燙手山芋不成?” “別清高,至少在錢面前?!?/br> 路楷婧抿口咖啡:“我們一家在錢面前,從來都沒有誰清高,連四叔都爭?!?/br> 尚凝微始終沉默,但抬頭看了她一眼。 路楷婧瞧出對方似乎有點動搖,加把火:“你不讓別人拿你和許知意比,是因為你心里明白,你被她什么都比下去了,所以不愿提她?!?/br> 尚凝微臉色變了又變,最后不屑扯了下嘴角。 路楷婧放下咖啡杯,“許知意懂得利用許董的人脈和資源賺錢,你呢,現成的機會在眼前你不要,不是蠢是什么?” “如果改變主意,明天上午八點前來找我,過時不候?!?/br> 她拿起包走人。 尚凝微的咖啡一口沒喝,剛端來又放下。 身后的高跟鞋聲漸遠,每一下都像踩在自己心頭。錢是燙手山芋不成?假清高什么呢? “路總?!彼白Ψ?。 路楷婧回頭,沒說話,無聲看她。 尚凝微咬唇,在長達數十秒的掙扎后,問道:“明天去哪找你?” 路楷婧:“津運大廈,以前沈清風那間辦公室,現在是我的?!?/br> -- 次日下午五點半,許知意正要發消息給蔡秘書,問他有無兼職的想法,對話框剛找出來,辦公室敲門聲響,有不速之客。 路楷婧不疾不徐踱步進來,不管辦公桌前的人什么神色,自顧自環視辦公室一圈,“辦公室挺漂亮?!?/br> 許知意抬眼:“隨我?!?/br> “……”路楷婧被噎得啞口無言。 換別人這么自戀,她必然得啐回去,如果這話是從沈清風或是許知意口中說出來,別人只能呵呵兩聲,無力反駁。 “我過來找司尋,先順道來看看你?!彼π?,笑不達眼底,慢悠悠道:“晚上下班記得好好安慰他?!?/br> 許知意回以假笑:“安慰他什么?安慰他,遠維資本在港分支機構即將設立,爺爺要親自去捧場?還是安慰他,爺爺要當顧問?或者,安慰他,現在是集團最大股東,擔子重,要注意休息?” 路楷婧臉色鐵青,她沒想到許知意還有這一面,陰陽怪氣起來,比沈清風還要癲。 許知意下巴一點:“坐?!?/br> 她往椅背一靠,審視桌前的女人,一身定制套裝,妝容挑不出任何瑕疵,精致到了每個細枝末節。 路家的人,看上去都極為優雅,這位也不例外。 她忽而淡笑:“你臉色這么差,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 討不到半點便宜,路楷婧轉身就走。 許知意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慢走,不送?!?/br> 出了門,路楷婧左拐,她來之前打聽清楚了,蔣司尋辦公室就在隔壁,只是剛邁出兩步,被人攔住去路。 男人寸頭,眼神犀利,做了個讓她離開的手勢。 路楷婧認識此人,許知意兩次去路家老宅,這人都是寸步不離,特別是第一次家宴,沈清風去了洗手間,許知意跟過去后,這個男人就守在洗手間外。 見自己堂弟都見不到,她折回許知意辦公室門口,直呼其名:“許知意,別太過分!” 許知意頭也沒抬:“在遠維我說了算,過分又怎樣?” “呵?!?/br> “今天你能進來,是你運氣好,前臺當你是蔣司尋的好堂姐。沒有下次?!?/br> 路大小姐第一次被人下了面子,半個臺階都沒給。 在她氣哼哼離開半個鐘頭后,蔣司尋忙完到她辦公室來。 先前辦公室門口的吵吵聲,他聽出是路楷婧的聲音,當時在開視頻會,沒打斷。 “路楷婧被你氣走了?” 許知意笑:“你就不擔心她氣我?” 蔣司尋:“她不敢。她敢氣我,但不敢氣你?!?/br> 惹他沒事,畢竟還有層血緣關系在那,但惹他在意的人不行,路楷婧不傻,始終謹記這個分寸。 許知意擔心:“她來找你,應該是跟津運的項目有關?!?/br> 蔣司尋知道,如果沒猜錯,尚凝微已經與她簽了合作協議,否則路楷婧不會如此挑釁。想拿到項目股份,他有的是辦法,不是只有尚教授這一條路可走。 只不過這條路最容易,也不會損害商韞家的利益。 他寬慰許知意:“不一定為項目。找我可能是路家的事?!?/br> 正說著,尚凝微的電話進來。 “我接個電話?!彼麑υS知意道,然后劃開接聽鍵,邊往外走邊道,“說吧?!?/br> “我和我爸各自都跟路楷婧簽了協議,我爸簽的是項目合作,我個人簽的什么內容就不具體說了,反正都是好處?!?/br> “猜到了?!?/br> “司尋哥你先別掛電話,聽我說完?!?/br> 蔣司尋這點格局還是有的,“你說?!?/br> 尚凝微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晚霞漫天,從未有過的輕松,“我本來沒打算和路楷婧合作,是她提醒我,許知意用手段把keve變成自己的,讓沈清風一場空。路楷婧還罵我蠢,為什么不學許知意?!?/br> 當時她也問自己,對啊,為什么不學學?反正已經被比下去,那為什么不學學怎么賺錢呢。 “路楷婧說錢不是燙手山芋,讓我在錢面前別假清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