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原諒他當時險些笑出聲,但似乎并沒有說錯什么。 江恕輕笑一聲:“我前夫也說過他是直男。不過我也理解你們,我男朋友就是很好,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樣……” 他不自覺地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像是在炫耀一樣:“他真的非常溫柔,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男人,像我mama一樣?!?/br> 頓時,整個檔案室都安靜下來,工作人員們不由自主地用或是驚恐,或是驚奇的目光看向江恕,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 秦洋一臉無語:“你這是在排練古希臘戲劇嗎?” “什么?” 秦洋抽抽嘴角:“你不是說他像你mama嗎?你這哪是在和男朋友談戀愛,你是欠個家長管教你吧?!?/br> 江恕頓時哽?。骸暗挂膊槐剡@樣說……” 可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神變得晦澀難明。 你真的了解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江恕原本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周濟慈原名紀賢,有個溫柔善良的父親,和美貌嬌縱的母親。 五歲那年親眼見證母親的死,從此患上啞疾,和一個活閻王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公館。 八歲那年被人綁架到英國,和綁架犯一起生活四年,疑似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甚至對那位綁架犯至今心存好感。 十歲那年進入修道院,十六年考入牛津大學,因為和男朋友鬧分手,被男朋友威脅恐嚇…… 他的經歷算得上坎坷,上天似乎早早地選定他充任苦難的角色。 那有過這樣坎坷經歷的人,會擁有怎樣的精神世界呢?江恕不知道,他的母親曾經飽受病痛和抑郁癥的折磨,甚至在親兒子面前都會展現出不堪的丑態。 但周濟慈從未在他面前表現出沉郁苦悶的神情,似乎從未受過什么委屈,也不曾抱怨過什么。 他總是喜歡在下雨天發呆,江恕覺得他發呆的模樣浪漫又迷人,但卻并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像雨天里一個蒼白寡淡的影子,讓人看不清,捉不住。 熟悉的焦慮緊緊攫住他的心臟,江恕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下頜骨在陰影中微微收緊。 每當事情超脫他的控制時,生理性的焦慮總會纏上他,他抓起口袋里的金屬打火機想要點煙,但反應過來后又立馬松開手。 這時,一個警察過來開門道:“秦洋,有個女人過來了,她說想提供一些消息和證據,和傅庭雪有關的?!?/br> 秦洋起身,整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走吧,有新活,你也一起去?!?/br> 江恕深吸一口氣,連忙跟上去。 審訊室里,一位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坐在椅子上,她眼角布滿細小的皺紋,穿著件很舊的毛衣,但洗得很干凈,因為過度的消瘦,毛衣空蕩蕩的掛在身上。 看得出,她極力把自己打理得整潔體面,但表情和神態都顯得有些瑟縮,眼神里也流露出深深的疲憊。 秦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耐心詢問道:“女士,聽說您想提供一些證據?!?/br> 女人喝了口熱茶,小心翼翼地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張舊照片:“這是我做護工的時候,不小心偷拍到的?!?/br> 照片的邊角已經略顯泛黃,畫面模糊而朦朧,但明顯可以看出,照片上的男人拔掉了病人的氧氣管。 秦洋看了眼照片,認出那個年輕男人應該就是年輕時的傅庭雪,他又問道:“您是怎么拍到這張照片?” 女士整理一下措辭,慢慢道:“大概十幾年吧,我做過一個姓紀的男人的護工,那個男人出了車禍,我是當時照顧他的護工之一。有一天晚上,我原本已經下班,半路發現自己給女兒的禮物落在病房,返回病房時就發現這樣一幕?!?/br> “我當時嚇壞了,電視劇上的殺人現場居然被我給撞見了,連忙躲起來?!?/br> 江恕立刻反應過來,她口中的男人就是周濟慈的親生父親,而她應該是無意間撞見傅庭雪拔掉氧氣管的場景。 秦洋又問道:“十幾年前的照片,您為什么現在才來提交呢?” 女人啜泣幾聲:“我也沒辦法,我女兒在他手上。傅庭雪當年丟了兒子,我前夫無意間發現女兒和他兒子長得很像,他覺得是個發財的好機會。我怎么勸,我前夫都不聽,和我離婚后他就帶女兒找上了傅庭雪,傅庭雪給我女兒改了姓,又把她認作干女兒?!?/br> 說到一半,女人又急忙補充道:“他只是把我女兒當個念想,從來沒有過越界行為?!?/br> 她今天來,也是女兒偷偷跟她說,傅庭雪惹了大麻煩,可能會倒臺,讓她去警察局把照片交上去。 只要傅庭雪一倒臺,她就可以帶女兒徹底遠走高飛。 女人走后,秦洋滿意道:“有這些證據差不多足夠了,再加上英賢公司的文件,起碼殺人罪他是逃不掉的?!?/br> 江恕疑惑地問道:“你們是怎么偷拍到他公司的機密文件的?” 明明他已經派出最頂尖的商業間諜,但至今沒拍到十分有用的文件,他甚至懷疑傅庭雪把重要文件全部藏在家里了。 秦洋揮揮手道:“這你就不用cao心,我們有專業人員負責這個?!?/br> 江恕挑眉,表示不信。 秦洋也沒管他,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逮捕令一下來,他們就可以收網了。 暴風雨總是讓人不喜,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道閃電劃破寂靜,猶如神秘的符文在天空中閃耀,一聲巨響響徹云霄,仿佛天地間都在為這一刻的降臨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