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傅庭雪坐在床前,他看著周濟慈熟睡的臉龐,眼神里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愛意。 他突然想起周濟慈小時候,他生病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守在床前。 每當看到男孩平靜柔和的睡顏,他就連刻骨的憤怒和仇恨都偃旗息鼓,那一刻,他真的是想把男孩看作是自己的兒子。 可第一天,當他看到男孩瞳孔里那點異色時,他又開始憤怒。 周濟慈小時候長得五官細致,從側面看還有幾分陰柔之美,像個蒼白的女孩。 長大后,他的容貌也不出所料的俊美,和其他陽剛粗狂的男人相比,他有種骨秀的感覺,白凈的皮膚就像精美的東方白瓷,舉止也透出端莊嫻靜的氣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學院里的學者一樣。 傅庭雪心想:和他母親還是不一樣的,不是個風風火火的小瘋子。 不一樣很好,這種不一樣的氣息好像更能救贖他。 不 知過去多久,周濟慈合起的眼睫微微顫動,他睜開眼,問道:“幾點了?” “十點?!备低パ┌阉銎饋?,在他身后墊了個繡金靠枕。 “怎么不叫醒我?” “你還有點低燒,我想讓你多休息一下?!彼斐鍪?,試了試周濟慈額頭的溫度:“溫度降下來了?!?/br> 周濟慈前些天受了涼,一直在發低燒,整日昏昏沉沉的。 傅庭雪轉身從鎏金盆中撈出一塊錦帕,為他擦拭干凈額上滲出的點點冷汗。 傭人端上一盅藥,傅庭雪接過藥碗,用銀勺將藥舀起,溫聲道:“把最后一貼藥喝了吧?!?/br> 他剛要親自喂藥,周濟慈卻別過臉,一縷過長的黑發從側臉流瀉下來,鋒利而蒼白。 傅庭雪撥了撥銀勺,淺笑道:“反正我們要這樣生活一輩子的,不如,別那樣針鋒相對,我們和平相處不好嗎?” 周濟慈冷笑道:“我還年輕,我需要愛情。你讓我住在這樣一座老房子,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生活在一起,談什么和平相處?” 他是從出門給草莓看病的時候,被傅庭雪請上車的,這種半強制的行為自然讓他不舒服。 聽他諷刺自己是“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傅庭雪也絲毫不生氣,他平靜道:“你要是喜歡年輕的rou體,我公司那么多藝人,我給你安排就是?!?/br> 周濟慈厭惡地皺起眉,覺得有點惡心。 傅庭雪又道:“再說,你需要的可不是愛情,你只需要陪伴而已?!?/br> 周濟慈轉過臉,直直地看向傅庭雪:“這話又是怎么講?” 傅庭雪笑道:“我調查過你的前男友林瑯,當初他是死纏爛打才把你追到手的。你真的愛他嗎?我可不見得,你不過是覺得他好拿捏,適合過日子而已,只是他實在太能裝,所以你后面不小心翻車了?!?/br> 周濟慈不說話了,傅庭雪趁機一口一口地伺候他吃藥。 他一邊喂,一邊問道:“你以前的男朋友都是怎么樣的人?” 周濟慈思忖一下,回道:“我在國外只交往過一個男朋友,但遇到過很多追求我的人,基本上都是外國人,但都是些很奇怪的人?!?/br> “第一個追求我的是修道院的室友,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結果有一天被我發現,他背地里收我所有用過的東西,連擦過鼻涕的紙巾都沒放過,我果斷選擇遠離?!?/br> “第一個追求我的是學院的一位學長,也是美術社的成員,表面一副斯文正經的模樣,但他背地里偷偷畫自己臆想出來的我的裸體畫像,最后被我舉報到了教務處?!?/br> …… 傅庭雪微笑地聽他講述過去的經歷,真的像是慈祥的老父親一樣。 他甚至驚訝地發現,就連這抱怨的小模樣,周濟慈和他母親都很像,但大小姐是抱怨中帶有得意,而周濟慈是單純覺得煩。 “最后一個是金發男人,應該就是正牌男友,反正他是這樣說的。嘶,我也不記得是怎么惹到他的 ,我連他名字都記不清,但有一天,我醒來后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身上還有傷,他還死活不讓我出門?!?/br> 但無論金發男人多么奇怪,周濟慈記住他的一個特征:就是他有形狀完美的胸肌,性感得讓人窒息。 好像江恕也有這樣性感的肌rou。 周濟慈微微一愣:嗯?我為什么會想起他? 傅庭雪撩開他的睡衣,確實在胸口處發現一個圓形傷口。 他眼神一緊:這是個槍傷啊。 他沒多說什么,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又笑道:“所以你看,你遇到的不是些奇怪的男人,就是像江恕這種不顧你意愿的男人。所以,你還要愛情做什么?陪伴不是更好嗎?我也可以陪你啊?!?/br> 周濟慈低下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像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見此,傅庭雪滿意地勾起唇。 一盅藥喝完后,傅庭雪收回藥碗。 臨走前,他俯下身,像很多年前一樣,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你好好休息吧。下周是你母親的忌日,你和我一起去祭拜一下她,你也有十六年沒見過她了吧?!?/br> 周濟慈不耐煩地轉過身,避開那令人煩躁的吻。 傅庭雪輕笑一聲,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腦勺。 等他離開房間后,周濟慈利落地下床,去衛生間,把藥全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