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醫生心里嘀咕:這到底是愛人還是仇人? 助理急忙道:“他是我們老板的愛人,他可以簽字的?!?/br> 周濟慈目光一頓,瞳孔中光芒閃滅,緩緩開口道:“是的,我可以簽字?!?/br> 他接過筆,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好字后,一群白大褂急匆匆地進入手術室,門外的燈牌亮起紅燈。 手術室外,周濟慈一邊耐心地等待,一邊詢問助理:“你跟我說說是怎么回事吧?!?/br> 助理深吸一口氣,取下眼鏡,像還是心有余悸道:“這影視基地是去年的項目,這個月剛落建完成,原本一切都按正常的流程進行,可到剪彩的時候,老板他們站的那塊地突然坍塌,很多人都掉了進去,喬秘書為了護住老板,傷得很重?!?/br> 想起那個場景,助理至今心有余悸,在那個瞬間,地面就像一個被抽空生命的老人,突然間塌陷下去。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仿佛一個黑洞在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塵土飛揚,空氣仿佛凝固。 人們開始驚恐地尖叫,四處奔逃。他們的身影在空洞的邊緣跳躍,仿佛在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難以逃離那無底的黑洞。 如果不是他當時站得遠,估計也會一起掉下去。 喬西現在還在搶救室搶救,他離塌陷中心很近,又因為護住江恕,傷勢是所有人中最重的。 周濟慈聽完后,眼神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悲傷,語調低沉道:“希望人都沒事?!?/br> 助理也嘆氣:“但愿吧,事故原因目前還在調查,也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br> 兩人間一時無話,一時間,空氣里只余手術室里傳出的滴滴聲。 想到這幾l個月來的各種鬧劇,助理不由自主 地看向老板的這位新歡。 助理其實很早就聽說過這位新歡的大名,以及因為他鬧出的種種新聞,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怎么說呢,和想象中那種“禍國殃民”式的人物不同,他完全不像個妖艷賤貨,倒像是氣度不凡的學者一樣,一看就很有底蘊,他那一張臉也經得起無情的白光的照射,俊美得帶幾l分肅殺之氣。 助理見他一雙白皙纖長的手端莊地扣在膝蓋上,姿態溫儒威儀,氣度高雅,倒像那寺廟里被供奉的神像,不由看呆了。 回過神后,他像是反應過來什么,驚恐地在心里扇自己耳光:老板那樣的瘋狗的人你都敢多看? 兩人靜靜地等待兩個小時后,手術終于結束,江恕被推到特護病房里,他需要觀察一個晚上,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就能送到普通病房。 因為身上還有殘余的麻藥,江恕的意識很模糊,他感覺到自己被固定在病床上,周圍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拆散重組,每一次疼痛都讓他幾l乎失去意識。 一只溫涼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他想要說話,但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意識模糊間,他好像看見一張素白的臉緩緩靠近自己,完美得沒有任何瑕疵。同時,一股熟悉的、微寒的花香在他鼻尖縈繞,讓他覺得很是安心。 是誰?是天使嗎? 他想要睜開眼睛,但卻力不從心。 病房里,周濟慈俯下身,把手覆在江恕的額上,溫聲道:“好好休息吧,我就在這里陪你?!?/br> 仿佛是聽到他的話,病床上的人的眼皮不再抖動,安心地沉沉睡去,周圍的儀器和監測設備發出穩定的嗡嗡聲。 周濟慈看著江恕昏睡過去的臉,瞳孔深處像是有水波起伏,浮上一抹悲憐的水光,那雙眼美好且憂傷??蓾u漸的,冷酷漠然的眼神取代了圣人般的悲憐。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他掏出手機一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語氣溫和地對助理道:“我去趟洗手間,你先幫我守一下好嗎?” 助理愣愣地回道:“哦哦哦,好的?!?/br> 離開病房后,周濟慈才開始細看那條短信,還附帶很多照片。 【聽說江恕在視察基地時出了意外,可惜他沒死呢,真是命大?!?/br> 【不過,如果爸爸把這些照片直接發給江恕,你說他會不會懷疑你留在他身邊,是別有所圖呢?!?/br> 照片上明顯是過生日留下的:女孩一身華美的公主裙,裙子上綴滿精美的蕾絲花邊和閃亮的珠片,過膝的白色蠶絲長襪,整個人像是一團輕盈的雪絨。她的面前生日蛋糕鑲嵌著亮閃閃的糖珠和糖塊,宛如一座華麗的藝術品。 一個英俊非凡的男人把女孩抱在膝上,和她一起吹蠟燭。 另一張則是一個男孩的單人照,男孩一身做工精良的制服,襪子拉到小腿,一雙眼睛空蕩蕩的,像是沒有月亮和星辰的黑 夜。 照片中雖然衣著不同,但從眼神和氣質明顯能看出是同一個孩子,面中那顆淺色的痣更是周濟慈的標志性特征。 周濟慈平靜地看著短信里的照片,他已經不會被這些照片刺激到,白熾燈光把他的臉映照得一片雪白,有種冷酷的感覺。 【隨你的便,不要再做這些事,我愛他,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他?!?/br> 短信的內容溫柔繾綣,但發信人卻面無表情,仿佛一個精密的、沒有感情的機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