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摔倒,站起,摔倒,再站起來…… 煙燒到他的手指,江恕這才從不堪的記憶中抽離出來。 他一臉平靜地將煙頭摁在男人的墓碑上,留下骯臟不堪的黑色污漬。 “我知道你肯定躺在里面嘲笑我,嘲笑我異想天開,但我告訴你我不會認命?!?/br> “你盡管嘲笑我的天真,但我不會改變,我絕對和你不一樣?!?/br> “我會重新找到我想要的愛情,摟著我的愛人長長久久,幸福到死。而你,你就躺在這里爛掉,沒人會愛你,也沒有會記得你?!?/br> 說罷,江恕轉身離去,他踏入陽光,將籠罩在陰影中的墓碑遠遠地甩在身后。 回到家后,江恕從酒窖里搬出一大桶威士忌,他瘋狂地將威士忌灑滿整個玫瑰園,然后點燃他的打火機。 火焰把那片織錦般的玫瑰園吞噬,把江恕慘白的臉映得通紅,他的眼神倦怠又疲憊,又微微透著一絲怪異的神經質。 他對家里的管家吩咐道:“全部燒光了再滅火?!?/br> 裴律到來時,看見玫瑰園里無邊無際的大火,他驚聲道:“你這是在做什么?這不是你母親的玫瑰園嗎?” 江恕躺在豪華扶手沙發上,手里握著巳經喝掉了一半的威士忌酒瓶,他喝得爛醉如泥,渾身酒氣,領口凌亂地敞開,有一種野性的美。 看到裴律的到來,江恕將威士忌酒瓶放在桌上,露出似是解脫的笑。 他取下無名指上的戒指,當著裴律的面,打開窗戶,沒有一絲留戀地把戒指扔入火海中。 裴律看著那枚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像被遺棄的垃圾一樣,不由心口一痛。 但江恕沒給他悲傷的時間,他示意喬西把離婚協議書擺在裴律面前,淡淡道:“簽字?!?/br> 裴律驚慌地轉過頭,搖頭:“不,我不簽?!?/br> 江恕扯了扯衣領,不耐煩道:“你最好簽字,你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br> 裴律別過臉,他沖出房門,像是要去撿那枚戒指,但那把火實在是太大太大,他進不去,只是跪在玫瑰園前嚎啕大哭。 江恕看著他嚎啕大哭的面容,冷笑道:“他既然不簽,那就別怪我了?!?/br> “封殺他和林瑯,斷掉《金色的傳說》的資金鏈,他一日不簽字,就一日別想在娛樂圈混下去?!?/br> 對于江恕的命令,喬西都恭敬地應下,他抬起眼皮,出聲道:“那,要封殺周濟慈先生嗎?” 想起那個罪惡的開端,江恕的眼神閃爍了一瞬,良久后他道:“不用,至于周濟慈……” 他猛地灌下一口威士忌,眼神狠厲道:“買熱搜,就說是我先出軌了周濟慈,初戀做了老公的小三,想想都讓人要發瘋。他既然不簽,別怪我抹黑他學長的名聲?!?/br> 至于他的名聲?笑話,他江恕最不需要的就是名聲。 誰讓他不好過,他就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江恕這邊鬧離婚,周濟慈也一樣不得安寧。 周濟慈坐在書房里,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有一只還未疊好的白色千紙鶴,桌面上還有很多和他手里一樣的千紙鶴,顯然是剛疊好的。 林瑯正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我不同意分手?!?/br> “周濟慈,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心冷意冷的人。男友出軌都不見你難過,是不是只有我死,你才會為我難過?你說話??!” 周濟慈不說話,他甚至連眼神都沒給林瑯一個,依舊不緊不慢折他的千紙鶴。 林瑯突然覺得十分泄氣,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眼里迸發出瘋狂的恨意,恨聲道:“我恨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世界上最倒霉的事就是做你的愛人?!?/br> “但我告訴你,你別想輕易擺脫我!你別想!” 林瑯摔門而去,書房里只有留下周濟慈一人。 草莓原本呆在角落里,林瑯走后,草莓走上前,用頭去蹭周濟慈的腿,口中發出嗚咽聲。 周濟慈停下手中的動作,他摸了摸草莓的頭,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草莓活潑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歡快地搖著尾巴。 周濟慈和草莓玩了一會兒,給草莓倒了些狗糧,又繼續慢慢地折紙。 不想看書的時候,他就喜歡用這種方式來打發時間。 周濟慈慢吞吞地折著千紙鶴,眼神波瀾不驚,他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沒想。 他想起林瑯在酒吧里為他捧場,在一眾圍觀者之間,他的眼睛是最亮的。 想起第一次約會時,林瑯在大雪天里等他,臉蛋和鼻子都凍得紅彤彤的,但當看到他時,林瑯臉上的表情是那么滿足。 想起第一次上床時,林瑯的表情是那么可愛又可憐,讓人很是憐惜。 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冷淡了,所以林瑯才會那么沒有安全感。 但不管怎樣,背叛者不可饒恕。 他只是想一個忠貞的愛人,想要平靜安穩的生活。 …… 從回憶中抽離后,周濟慈發現自己不經意折出一朵紙玫瑰。 突然,他的腦海中鉆入很多破碎的片段。 古堡,蠟燭,艷麗的黑魔術玫瑰…… 華麗的大床,一個年輕男人懨懨地躺著,他眼神呆滯中透著茫然,思緒好像陷入了停滯,什么都想不起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