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底意難平…… 馥郁的玫瑰花香充盈包間的每一個角落,熏得江恕胸腔生悶,他不自覺地用力地收攏手指,無名指上的戒指膈得手指生疼,但他卻渾然不知,只是在心中重復念道:“意難平,意難平……” 裴律擅長書法,他常在書房里一遍遍地書寫這篇《終身誤》,甚至還把這幅字裝裱后掛在書房里。 每每看到這幅字,江恕心里就堵得難受。 他怎么會不知道裴律在意難平什么? 裴律中產階級出身,家境也算優渥,在國內名牌大學念完本科后,又去英國攻讀金融碩士,然后就在那里遇到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學長。 知道這個白月光學長的存在后,江恕滿臉震驚:這還敢說自己是直男?我都比你直。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老婆對白月光戀戀不忘?但江恕忍了下來,因為他超愛。 婚后,江恕也時常因為這個學長的存在心里發堵,但他想到自己的前科也覺得自己沒資格為這個生氣。而且,裴律說過他和學長交際甚少,那位學長估計都不記得他,完全是他矯情的單相思而已。 于是,意難平的就變成江恕了。 多年積攢的幽怨下,這份怨懟便理所當然地被轉移到那位沒見過面的白月光身上,他甚至把這位白月光臆想為典型的“海王養魚,又當又立”的綠茶形象。 就在江恕自個兒內心戲十足時,陸展眉用手肘戳戳他,表情期待地望向大門處:“這個美人是我最新發現的,那可真是罕見的美人……” 話音剛落,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江恕下意識地側過臉去看,水晶吊燈反射的白光下,一張俊美到難以言說的臉逐漸從陰影中顯現。 那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有一張蒼白而冷雋的臉,他的頭發出奇的黑,肌膚卻白如冰雪,整個人就像一座遺世獨立的冰雕,寒冷至極,鋒利得能夠傷人。 他的眼眸像是紫羅蘭的井水,雙唇卻如新釀的葡萄酒一樣的紅。很美,足以把所有人的心都捕獲。 他只是站在那里,卻仿佛站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 江恕不禁心想:他有很適合接吻的唇。 周濟慈一推門和這個眉眼鋒利的男人四目相對,他倒沒有特殊的想法,只是覺得男人的肌rou十分性感,讓人很是羨慕。 陸展眉徑直上前,先是像朋友那樣和周濟慈輕輕地擁抱一下,笑道:“你總算來了?!?/br> 他笑眼盈盈地把手遞給周濟慈,讓周濟慈給他個吻手禮。 這倒不是在裝腔作勢,陸展眉在國外長大,回國勾搭俊男美女時,就喜歡用從小接受的禮儀不同這一套說辭來占人便宜,或是貼面禮,或是吻手禮。 周濟慈頓了一下,俯下身去親吻陸展眉手上的戒指。 這個角度,江恕看到他脖頸處的肌膚像是百合花一樣,柔軟潔白,流淌著瑩潤的光,讓人感嘆世界上怎么有男人能擁有那樣的肌膚? 當周濟慈從江恕身邊走過時,江恕發現他的氣味像是某種清泠的花香。 鬢影衣香間,一種至清至柔的冷香四散溢開,讓人浮想聯翩。 gt;brgt; 趁周濟慈不注意,陸展眉偷偷地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見此,江恕心生惡意,朝他做了個口型:癡漢。 陸展眉也毫不示弱,也做了個口型:舔狗。 江恕嘖了一下,想到他對裴律掏心掏肺,裴律卻疑似出軌,心情愈發不爽。 牌局正式開始。 陸展眉想玩德州撲克,接下來的時間里,周濟慈盡職盡責地做一位優秀的荷官,他身穿雪白的襯衫,系著絲綢領巾,領口用銀線繡著百合花紋,身形挺拔修長,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 為眾人發牌時,他的袖口微微上卷,露出蒼白的手腕,像是用象牙石雕成的,連手骨凸起的弧度都清秀挺拔。 在場的牌友都忍不住望向這位美麗的荷官,但他們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質疑自己。 江恕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的身形,眼神狂妄地審讀著眼前這個男人,心想:確實是個不俗的。 他移開目光,漫不經心地旁觀牌局,半個小時后,他突然瞇起眼,坐直身子,饒有趣味地觀察起來。 周濟慈容色清雋,手藝也相當好,無論是洗牌還是發牌,動作都流暢優雅,一舉一動讓牌桌上的人非常舒服。 但江恕卻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他有位長輩擁有一家東南亞最大的賭暢,他自己雖然從不賭博,但眼神很好,他敏銳地發現周濟慈在給陸展眉換牌。 周濟慈很聰明,他并沒有每把都讓陸展眉贏,只是恰到好處在陸展眉最渴望獲勝時換牌,把得勝的幾率把控在一個很合理的范圍里,既讓陸展眉情緒高漲,又不讓人產生懷疑。 江恕瞇起眼,望著周濟慈那張無悲無喜的臉,覺得他心理素質實在是好,手都不帶抖一下,連他都差點被蒙混過去。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他樂得看陸展眉被人耍得團團轉。 牌局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陸展眉心滿意足地收下自己贏下的籌碼,笑瞇瞇地去摸周濟慈的手指:“每次有你在,我的運氣好像都格外好呢,你就像我的幸運女神一樣?!?/br> 江恕翻了個白眼:那么高超的出千技術,運氣能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