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絲毫不差?!?/br> 馮鏡衡笑出聲,就這么抱著她,由著她伏在他身上,說話時,胸腔里的聲音先穿透到她身體里?!皥A圓,我好喜歡今晚?!?/br> “就像你說的那樣,越廢寢忘食,明后天就越富足?!?/br> “你不用回去的感覺真好?!?/br> “突然發現今天桌上丟失的也沒那么重要了?!?/br> 栗清圓撐手在他胸前,看了看他眼睛,問他,“丟失什么了?” “一筆生意。那么你呢?” “我什么?” “我回來前,你睡在沙發上,哭過?!?/br> 栗清圓伸手去抹他臉上的水珠子,不無點頭狀,告訴馮鏡衡,也沒什么,和向女士辯駁了幾句,因為mama至今還是不肯談小舅的取向。 她覺得是恥辱。甚至怕她的那些朋友議論、詬病。那些年,向宗不成家,向項的那些姐妹無非是說小弟讀書多,眼光高,又忙得很。 “你媽知道汪春申嗎?” 栗清圓搖頭?!八B小舅都不肯同我談,更何況別人?!?/br> 馮鏡衡一時沉默。 栗清圓繼續說她無端哭的原因,只是覺得也許小舅那樣去了,對他來說是解脫,不然,他要怎么面對后面的十幾年呢。怎么向世人告解他的“錯誤”呢。 馮鏡衡寬慰道:“時代是進步的。人的認知也是流動的。連我們家虞老板都能反思婆媳關系,誰又會一成不變呢?!?/br> “那假如你喜歡男人,你媽會怎么樣?” “我不回答假設性問題?!?/br> 栗清圓怪他狡詐,即刻來拆穿他,“那假如我媽逼著你現在就要和我訂婚,否則就不準我們來往,你要怎么辦?” “訂啊。這樣的好事又為什么不呢?!?/br> 栗清圓撩水澆他一臉?!澳悴换卮鸺僭O性問題的呢?!?/br> “嗯,不回答與你無關的假設性問題?!蹦橙松晕⒓m正。 燈光的緣故,栗清圓的皮膚上映染得幾乎透明的紅。都能看到上頭青色血管的脈絡。 馮鏡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把她捧得高高的,在那些新鮮痕跡上又“二次傷害”起來,栗清圓的一只手,指尖埋在他的濕發里。 四目相對里,他好言好語地哄著她,哄她動一動,栗清圓難得響應,卻拙劣且放不開。 她越放不開,越箍得兩個人共生的一口氣難暢快。 最后,有人翻身上來的時候,撈她的兩只手抓住邊沿上的一處把手,蓄滿的熱水,一時嘩嘩聲響,漫出來好些。 水面上一處紅綠交融浴鹽泡沫,像只鳧水的小鴨子,來回被浪掀著蕩漾、顛簸起來。 氤氳的小室里,空闊帶著回音, “這就是你的廢寢忘食?” “嗯。別拒絕我,之前的幾回我都不喜歡,跟打仗開拔似的,催得要命,我知道你也是?!?/br> 身后人撥她的臉回頭,欺身來吻的時候,栗清圓咬了他一口,與不知疲倦的人割席道:“你一個人是就夠了,別拉上別人?!?/br> 水再漫潑出來些,他把她的話沖散了。有幾下,栗清圓像被拍到礁石上的魚,身后風浪詭譎的戾氣,身前礁石堅硬冷寒。 她再像個盡力爬上岸的溺水者,盡管她牢牢抓住岸上的樁繩,然而水里的槳櫓攪弄得她離岸愈來愈遠。 人到水中央,不諳水性的人,一時全被淹沒。五官模糊,理智全無。 一只手,趁她熄滅前,盡數打撈起來。 重獲光明與氧氣的人,賣力爬到為她涉水而來人的頭上,甚至不惜將他踩到腳下,犧牲也不在話下。 于是,上岸的人得逞,涉水而來的人,最后一步丟開她,筋疲力盡,終究,死在他仰仗的水性伎倆里。 奄奄一息是他在人世間最后的遺言。 栗清圓在花灑下沖干凈身體,套一件長長的浴袍,回來戲說最后這一段“奄奄一息”時,水里的死者唇上咬著他的事后煙,詐尸起來。 迸濺得她一身水,坐在換衣凳上的栗清圓當真生氣了,“馮鏡衡,你臟死了。這里頭有你的……” 他就這么當著她的面邁出浴缸去沖澡,手里的半支煙打潮了,扔進馬桶里。就著她的控訴,“我的什么?”他要她講出口,這簡直就是他上不得臺面的癖好,“是我們未來合作的一半原始積累?!?/br> “臭不要臉?!?/br> 栗清圓坐著把發梢沾到的水吹干,馮鏡衡沖涼好了,穿好衣服來幫她。期間,栗清圓的肚子咕咕叫起來,拿吹風機的人才得知她到現在還沒吃呢。 “不是叫你先自己吃點的嘛,要點什么都是現成的啊?!?/br> “我怎么知道你這么晚啊,餓過頭就不想吃了?!?/br> “那現在要吃什么?” 栗清圓回頭,他叫她別動,最后一下,吹好,再把她梳通,吹風機新鮮的熱香氣,尤為地好聞。 栗清圓說她準備了牛rou火鍋,她最近很想吃胸口撈,于是,買了許多食材。 馮鏡衡嗯她一聲,放下吹風機,便領著她出來準備了。叫他煎炒煮燜那些他是鐵定不會的,涮火鍋這些,還是手拿把掐的。 七七被放出來,四處嗅聞著,最后還是被馮鏡衡煮得一片全熟的牛rou給安撫到了。 栗清圓坐在桌邊自顧自吃著,還不忘叮囑他,真的只能喂一片啊,沒吃過的東西,更要謹慎,控制變量才會發現問題,比如過敏。 馮鏡衡怨她啰嗦死了,“吃你的吧?!闭f著鍋里的幾片牛rou又好了,他給她全撈出來。 “你不吃嗎?” “我晚上碰頭會上吃了塊牛排了?!?/br> 栗清圓叫他嘗嘗胸口撈呢,“很好吃的?!?/br> “好吃就留給你?!?/br> 有人的邏輯與他不一樣,“就是好吃才要分享給你啊?!?/br> 她搛在筷子上,遞過來。勢必要他嘗嘗。 馮鏡衡被她喂了一口咬不動的油,栗清圓問他怎么樣。 “實話實說???” “啊?!?/br> “感覺是我家阿姨切rou時,分不清的一塊塑料手套丟進去,還煮過頭了?!?/br> “馮鏡衡,你這個人真是沒意思。難伺候?!?/br> “你什么時候伺候過我,都是我伺候你?!?/br> 栗清圓踢他一下,算作警告。 那盒栗子蛋糕摔糊掉了。然而,收禮物的人一點沒有掃興,她小時候過生日,蛋糕碰花一點點她都急得不行。 工作后反而看開許多,正如他們在看的電視里說的那樣,就是擺成個花又怎么樣,不還是要吃進肚子里,團成一團? 碎了有碎的吃法。 栗清圓認真用叉子刮了好幾口送進嘴里,馮鏡衡為之動容,叫她別吃了。一個蛋糕而已。 嘴角掛奶油的人,認真質問他,“當真只是個蛋糕???” “那晚你爸說得對,她喜歡什么,你不知道,那該是你反思,而不是去責怪她?!?/br> 栗清圓很客觀的口吻,“我和那個人同校到戀愛那么多年,他不知道我的喜好,那才是真正的離譜吧?!?/br> “但是他確實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br> 馮鏡衡揀起邊上一個叉子,加入她的吃蛋糕站隊,無所謂地問道:“什么?” “也是我不知道的。其實我爸遠沒有他自己說的那樣不愿意見生人。他昨晚跟你一齊喝酒,我看得出來,他是痛快的?!?/br> “馮鏡衡,你這個人真的很離譜。我和他那么多年,可是他加起來沒見我爸幾面過,說話也永遠是師生那套。而你,一上來,就差點把我家房子給掀了?!?/br> 有人受教的點頭。他挖一口奶油到嘴里,和她交底,“你爸趕我走的那會兒,我在想,我該說點什么找補一下呢?!?/br> “……” “很明顯。你爸唯一的切入點就只剩你媽了?!?/br> “有你切入不了的人嗎?” “多的是。所以,他們與我無關?!崩跚鍒A辯不過這個人。干脆刮一塊奶油糊他鼻子上。 站在她身邊,背倚靠著長桌,變成小丑的人來了一句,“生日快樂?!?/br> “我才不過生日?!?/br> “我說我?!?/br> 栗清圓一驚,“真的???” 馮鏡衡不無失望,不過彼此彼此。他不介意親口告訴她,“10月25日?!闭眠€有兩個月。 時間尚早,但今年是他整三十的生日。馮鏡衡頂著鼻子上的一塊奶油來跟她要生日禮物,“你會送我什么?” 栗清圓認真在備忘錄記下了,說有足夠的時間給她準備。 馮鏡衡不依,“我不需要你拿錢買的東西?!闭f到他們第一次在重熙島上遇到,那晚也是馮鏡衡切入過來的。 天時地利的迷信。正好那天因為雷暴雨輪渡順延一班。馮鏡衡便算到如果那一眼是她的話,她一定坐最后一班離島?!究葱≌f 公 眾 號:這本小 說也太好 看了】 結果,他算對了。 那天他開的那輛庫里南,就是他父親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還算靈驗,他頭一回開出去,便遇到想遇到的人。 不過,其實他一點不喜歡那種sao包的車子??伤赣H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十七八歲的時候,開了那么一回就塞回車庫去了。 馮鏡衡說回禮物上來,“送我件不必錢買,但是一定能靈驗兌現的好不好?” “什么?” “和好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