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是。對不起?!?/br> 他的兩只手,一手提著盒蛋糕,一手提著貓的航空箱。 栗清圓詫異,“你怎么把七七帶過來了?” “我都給它安排好了?!?/br> 馮鏡衡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因為我已經離不開她了?!?/br> 栗清圓幾乎是聽清他這一句,無端地酸意,她由坐到徑直站起身來,就這么站在沙發上,兩只手朝他不無示弱地微微張開著,她想他抱,想要他丟開手里所有的東西,哪怕一分一秒。 馮鏡衡走近些她,兩只手依舊負重,只將身軀與頭顱交付她。穿一身睡衣的人,新鮮的香氣攬抱住他。 被捫住的人,不禁心上一動,又關懷地問:“出什么事了?” “沒事。你遲到了,我一個人害怕?!?/br> “怕什么?” “怕鬼,怕有人進來殺了我?!?/br> 她這樣有點嬌有點癡,實在叫人受不了。馮鏡衡深吸一口她的香氣,口里嚴陣,“他們不敢。只有我敢?!?/br> 聲稱要殺了她的人,被人反殺了一口。栗清圓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咬了口,懲罰他的遲到,他的口出狂言。 吃痛的人,生發出不可收拾的作孽欲。 他把手里兩樣都扔了,蛋糕糊掉了,七七叫喚了聲。 解放的雙手來抱她,輕松握住她一具纖瘦的骨頭。 相擁在一起,比身體更近的,是靈魂。馮鏡衡再三問她,“怎么了,告訴我?!?/br> 栗清圓不想他問,也不想回答。這里沒有別人,她也深信她說點什么,馮鏡衡并不會笑話她。她是個成年人,健康的成年人,承認心里空虛好像并沒什么可羞恥的。 “馮鏡衡,我有點想?!?/br> “不,是很想?!?/br> 聞言的人,忽而抱緊她,幾乎扔一般地把她丟在沙發上,脫解自己,也順手來翻那早已爛花了的蛋糕。 他從袋子里翻出幾盒計生用品。拆上頭包裝的時候,卻是在說蛋糕,說他今后應該不會買這家了,和他有仇,每次都不能完完整整吃一口。 栗清圓不懂他說什么,馮鏡衡便告訴她,星期三晚上送她回去的時候,他早買好一份蛋糕。她和他吵了一架,他也氣得懶得拿出來了?;仡^找老沈他們喝酒的時候,他當下酒菜啃完了。 沙發上的人聽后不禁笑了下,天真也為難人,“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吃的?!?/br> 馮鏡衡來脫她的衣褲,看到那里水意連連,誠如她說的那樣。 很想。 馮鏡衡再掰開些,“先看看你是怎么吃的,好嗎?” 栗清圓面上一燒,即刻,眉間有被戮刺的痛楚。 耳邊傳來兩個人一齊喟嘆的聲音。 沙發縫隙里嘎吱嘎吱的動靜, 像一個茍延殘喘的怪獸,它被迫馱著他們,隨時隨地要倒塌的駭然。 栗清圓有點掉幀的糊涂,偶爾出聲,還是那句,我想你。 馮鏡衡一面吻她的口不擇言,一面去銜狐貍鐘愛的果實。 果實被嚼碎,咽下。 再告訴栗清圓,他在這里。他比她更想,想到不能冷靜地去思考。 想到他看每一張面孔,他們嘴巴開開合合講些什么,都變成栗清圓的模樣,最后又都不是她; 想到他看會議紀要的要,會無端變成栗清圓的栗。 栗清圓聽后徹底失去清明,她只覺得人軟綿綿的,有人偏偏要把這樣縹緲的自己搗而碎掉。 從云間直直墜下去。 栗清圓有點怕了,怕他真的“殺”了她。 于是,氣鼓鼓要給這個人一巴掌。 馮鏡衡捉住她的手再摁到她耳邊去,他叫她睜眼,看他。然而,栗清圓當真這么望著他了, 智昏的人,一時笑了下,短暫且孩子氣,他來偎依她,也倉促地告訴她,他看到了什么。 那樣活潑,那樣跳躍。 栗清圓聽后,不禁拿手掩臉,只盼著這一刻快點結束,又不想結束。 失神里,她只覺得回到了小時候,最開心的周五夜晚: 因為習作結束, 因為漫長的休息日還沒有正式開始…… 第60章 ◎風雨花園◎ 上學那會兒的栗清圓,一到星期五總會廢寢忘食地趕作業。 趕在這天結束前,把周末的回作做完。星期六起,她就可以痛痛快快玩兩天了。 那會兒,與孔穎多數矛盾就集中在這上頭。小穎寫不完,周六周日要在家寫作業,那么栗清圓就等于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她偶爾在孔家等好友寫作業就會泄露抱怨,你為什么寫作業的效率這么低呀,你為什么寫一會兒就要上廁所吃東西啊。 孔媽聽到別人家孩子這么自覺,更是著急,拿清圓樹榜樣,對啊,你看看人家圓圓怎么就能星期五就全部做完呢。 孔穎一生氣,就沖mama嚷嚷,她這么好你把她弄回來養唄。 栗清圓有時候很傻的,一直等到小穎寫完了,兩個人都出來玩了,她還沒意識到小穎生氣了。還問她怎么了? 孔穎沖她吼了好多。栗清圓聽完,冷靜地問小穎,你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嗎? 孔穎嘴硬,對??! 栗清圓便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她就預備回家去了,頭也不回地走。 孔穎生氣,怪栗清圓,你別以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壓根沒有把我當真正的朋友。 其實,栗清圓回去后,不但在父母那里哭了一波,還跑去小舅那里再哭了一波。她最好的朋友不和她做朋友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小舅便給她們拿和。親自給孔穎打電話,告訴對方,圓圓眼睛都哭腫了。她寫作業就是想周末和你一起玩,她催你快一點,沒有別的意思,但是她沒有替你著想,我已經批評過她了。 當天,向宗開著車,連夜也要帶著圓圓與好友和好。 馮鏡衡的年少與她恰恰相反,永遠死線是第一生產力。不把這兩天的時光玩到黑,他是想不起來趕作業的。 當然,大多數是周一早上去借別人的。 栗清圓聽后笑了笑,他還在,于是一動牽連著兩個人,“什么借,明明就是抄?!?/br> 馮鏡衡起身來,說實在的,弄得一團狼藉。 沙發上,他衫褲上,還有她身上。他不忍朝她那里細看,就是單純地忍不了。 回過神來的栗清圓,第一時間就是要找她蔽體的文明皮。盡管這里荒得像個孤島,她還是擔心會不會之前被看到。 馮鏡衡將手里的東西團成一個紙團扔進垃圾桶里。再來抱她進里,期間,栗清圓根本沒來得及把睡衣套上。 衣服是粉色細格紋的。輕飄飄的一只袖子在走路的風里飄著。馮鏡衡干脆扯掉了,栗清圓見狀,羞赧得不行。她隱蔽的本能,卻又是無間地貼近他身軀,來掩埋春光。 馮鏡衡一面走,一面笑著掂了掂她,“說想的時候沒見你害臊呢?!?/br> 栗清圓更是語出驚人,“嗯,人本來就是高級穿衣的禽獸?!?/br> “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眾生平等?!?/br> “我喜歡?!?/br> “……” 某人再補一句,“我是說你想的時候……” 洗澡的時候,栗清圓惦記著貓,也怪馮鏡衡不同她商量,貿然把貓又帶到了陌生的環境。 她再問他,那你帶貓糧和其他補給了嗎? 馮鏡衡在她身后可有可無地嗯了聲。 栗清圓回頭的時候,整個人只剩個腦袋在浴缸水面上,她轉身的動靜,涉起一陣水波漣漪。 展臂靠在浴缸一沿閉目養神狀的他,由頭頂上一束光追著,實在話,這樣頂著光,曝出的容顏是最容易露出短板的。 然而,短發隨意朝后捋的人,有著很能打的一雙眉眼。比黃金的比例再多天賦的是他眼里的東西,或思量或狡詐。 狡詐的人涉水來,承認道:“我光想著我們兩天不回去,沒想到它會不會適應?!?/br> “不會有事的?!彼鲗捨?。 水里邁的兩步,翻涌出連綿的浪。 栗清圓謹慎且嚴苛,她命令他快點洗,給她去拿衣服還有身體乳。 她頭發隨意地扎了個丸子,發梢還是沾到水了,一縷貼在肩頸上。馮鏡衡替她拈起,細致地捋掉上面的水,再給她別進發圈里去。 她推了推,殷勤的人強調,“別動?!?/br> 他盯了她很久,卻不說話。 栗清圓稍微洋相,身體往水里再沉了沉,水位快到她嘴邊。 有人在水下抄起她,借著浮力,把她架空著。 栗清圓問他在干嘛? 馮鏡衡頑劣道:“在猜你在想什么?!?/br> “什么?” “‘這個人沒臉沒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