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那好像是被毒蛇爬上脊背一樣,叫他冷不丁打了一個冷顫。 心中那一點輕蔑旖旎的念頭,已然隨著對方利索殺人的動作而當然不存。 是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外鄉人,竟然也敢在溟州毫無顧忌的動手殺人,而且聽他言語間的意思,是還有繼續殺下去的意思。 “你,你你——你們竟然敢殺人,給我等著!” 話雖然是這樣說,然而逃跑的身影卻是一氣呵成,絲毫不見猶豫,眨眼睛就在數十丈之外,其余人得了首領的神色示意,自然也迅速撤退,當然,走前還不忘把那一具倒在地上的尸首拖走,拉出一長條綿延的血痕。 頃刻之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消失無蹤,若非燈火映照之下,沙土凌亂,還有那一抹已經黯淡的血痕,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 但已經發生的事情,顯然不能當做不存在,也不會隨著這群人的離開,就此罷休。 一片寂靜之中,突兀響起一陣嬉笑: “哎呀,你得罪他們咯?!?/br> 看著一群人跑的沒影,宣濃光湊到了李藏名身邊,笑嘻嘻的說: “溟州可是不分好壞,只論宗親地位,看看他們逃跑還不忘把死人也帶走,就知曉不會善罷甘休了,你以為你只是殺了一個人,接下來會是一族,不,或許是一州的人都會殺你償命,可不要講說你是反擊才誤殺的,在這里,你是外人,他們可不會聽你辯解?!?/br> 李藏名:…… 李藏名是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幸災樂禍,仿佛他能夠置身事外一樣,簡直是缺心眼,不,就沒有見過比他還缺心眼的。 大師兄收師弟的眼光——嗯,果真也非同凡人。 李藏名沒有任何神情變化,靜靜聽他說完,才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去庭院內,只留下一句話給他: “你既然當著他們的面講說,和我師出同門,他們因此懷恨追殺我,難道會放過你么,我可以隨時離開溟州,你能嗎?” 宣濃光:…… 他有什么不能的! …… 好吧,他確實不能,準確的講,在他沒出完心中的惡氣前,他不會離開溟州。 但被人就這么猜中心思,總覺得很是不爽! 兀自站在原地氣悶了一會兒,宣濃光才跟著進去了庭院,然后就聽見庭院內傳來大師兄的聲音: “進來前把門關好?!?/br> 宣濃光嘭的一聲把門甩了過去,扭頭就看到大師兄好像什么事情也沒發生一樣,老神在在的坐在庭院內煮茶,又搖頭嘆氣,說: “你不能小心一些么?這可不是在碧虛玄宮,甩壞了立刻就能夠復原,還是說,你很想半夜不睡覺修屋門嗎?” “又沒有壞?!?/br> 宣濃光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晃蕩的竹門……反正沒倒。 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走到了庭院內,挑了一張凳子上坐下來,大師兄為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說: “今夜太晚,也就算了,明日你們兩個記得早起,將外面弄出來的狼藉打掃干凈?!?/br> 應該在意這個嗎?! 宣濃光哼哼兩聲,沒忍住抱怨道: “大師兄見死不救?!?/br> “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br> 白盡歡隨口應了一句,復又看向李藏名,說道 “今夜過后,或許再沒有平靜的日子了,想好接下來去哪里了么?” 李藏名只是低頭喝茶。 白盡歡了然道: “還沒有想好的話,就回去碧虛玄宮吧,這里已經不適合清修靜養了,其余各地,怕也找不到能讓你靜下來思索前路的地方?!?/br> 不等李藏名回答,宣濃光便率先開口說: “我勸你想清楚再答應,碧虛玄宮確實沒人打擾,但你進去容易,想出來卻很難,大師兄是不會讓你輕易出來的,一定會給你設置一個難題,況且,現在碧虛玄宮里,可還有個很討人厭的家伙在?!?/br> 想到那個坑自己的家伙,宣濃光便面目扭曲,牙根犯癢,哼,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報復回來! 白盡歡:……你小子,故意拆臺是吧?! 白盡歡喝了一口茶水,抬眼看向仍憤憤不平的宣濃光,平靜的說: “你還是先顧全自己,今日藏名能幫你解圍,給你喘息之機,歇息之所,我們離開后,你還能找誰庇護呢,你自己就是溟州人,應當也最了解此地民眾的習性,可是很難有人會來幫你一個“叛徒”,哦,如果你能改一改你這個壞脾氣,興許也能拉到一些人來收留你,或來幫你一把?!?/br> 宣濃光嗆了一下水,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師兄,說: “大師兄,你要走了?!” 白盡歡挑了一下眉毛,道: “不然呢,陪你在這里被不死不休的追殺么?” 宣濃光:…… 他還以為是大師兄是有什么其他要緊事情要做,結果竟然真的是因為要拋下他跑路啊。 身為大師兄,怎么能說出這樣拋棄師弟的話來。 宣濃光露出幽怨的神色: “大師兄不應該是庇護師弟的么?” 一般來說確實是師門一心,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不是一般的師門可言。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白盡歡倒是感覺很是奇怪了,好奇的問: “你不是怨恨我束縛你的自由么,拼死也要逃出來,我以為你不愿意再見到我才是,怎么,難道對我還有挽留之意,還是說你后悔逃出碧虛玄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