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水苔與雀奴的背后傳來輕微的破空之聲,二人幾乎想也不想的前后低頭,兩道飛光貼著飛揚的發絲劃過,被割斷的發絲飛上虛空,又向下跌落。 然而只是微微跌落,就被去而復返的薄刃再次將其一分為二。 而水苔與雀奴也早已經離開原地數十丈外,再次隱身夜色之中。 斗爭中的三人齊齊消失眼前,庭院中剩余的三人屏息以待。 王妃心情實在太過復雜,難以表面,甚至無法分辨是想要哪一方勝出; 郁云樂卻是頹喪出神的呆坐在原地,因為父王死去而憤怒的心情也有些空茫,他的心脈跳動厲害,那是一種后怕——想想看路上他對煙生的頤指氣使,簡直有一種逗弄虎獅的無知了。 以煙生今日全無保留的表現,那兩片薄刃一去一回,足夠他死去四次,虧他偶爾還質疑煙生的修為,只能慶幸,煙生并不和他計較罷了,不然,他怕是比他的父王死的更早。 而杜托心仍舊站在原地,神色時不時轉動某處,顯然他是三人之中最為悠閑的一個,站在這里仿佛不是旁觀搏命之斗,而像是老師查驗弟子們的功課切磋。 只是這切磋有些太廢人命,有人死去,才算結束。 殺手與殺手之間的交戰,并不如大能尊者之間的對決一樣天崩地裂,山搖樹晃,氣勢驚人,而是萬分的安靜,仿佛平靜的水面沒有波瀾。 但這平靜的水面是處于幽深山谷中的碧綠深潭,置身其中,感受不到洶涌的波濤,卻有刺骨的寒氣入體,叫人忍不住打起冷顫。 陰沉的夜色,肅殺的氛圍,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就算是修為最低的郁云樂,也不由僵直身軀,睜大眼睛,拼命去看眼前的對招,分明只能看到一二殘影,卻總覺得眼花繚亂。 偶爾有十分明顯的光影閃過,抬眼看去時原地卻已經空無一物。 太快的速度,太快的身影,碧血閣兩個排名最靠前的殺手之間的對決,外行人看不出什么門道,入門之后能感受到緊張的意境,修為再高深些,則能更清晰的知曉無聲驚雷的險要。 這場“切磋”并沒有延續太長時間,煙生到底難以一敵二,尤其這二人中的一個,修為與煙生不相上下。 只是一瞬間的應接不暇,便被抓住破綻,光影一閃之間,不等他避開,便感覺脖間一涼。 稍一停滯,下一刻便是鉆心之痛,鼻息間涌入濃烈的血腥氣,想要伸手止血抑靈,卻為時已晚,無能為力,便從空中跌落,“嘭”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蕩起一陣飛揚塵土。 而后,煙生在地面上掙扎兩下,便徹底沒了動作。 水苔與雀奴二人一前一后現身,落在煙生身側站立,任務完成,他們在等閣主下一步的命令。 這是……死了么。 王妃眼中悵然,說不清是什么感覺,郁云樂一時間也不知所措。 杜托心一步步走了過去,垂眸看煙生的“尸首”,脖頸與心脈處兩道傷痕是再典型不過的碧血閣殺人手法,血如水流潺潺,衣物已經被浸透,地上也流淌血水。 杜托心單膝跪下,伸手拂過煙生的鼻息,頓了頓,才說: “很完美的招式,水苔,你果然從不讓我失望?!?/br> 被點名的少女無動于衷,也沒有回應這句話——當然,這在碧血閣中實屬正常,完成任務后,上面人的夸贊只是單純的夸贊任務完成的還可以而已,若真為此生出誠恐誠惶的心情或者什么得寸進尺的想法,那就該倒霉了。 當然,一般來說,夸贊完也就立刻翻篇了,但今日杜托心在夸贊完,卻還有一句話要說: “可惜,太過完美,有時反而是巨大的破綻?!?/br> 他的話還沒說完,脖頸處便已經貼上冰涼的薄刃,再近一絲,他的脖子就會被割裂,然薄刃無法再近一步。 靈氣震開了薄刃,隨后三把刀分別撲向他們三人,水苔與雀奴自然是早有準備快速后退。 而原本奄奄一息的煙生,亦是向后一退,睜開眼睛的同時,他已經一邊站起一邊后退數十丈,飛身落在一處屋檐上,吞下一顆丹藥,然后快速點了止血的xue道。 水苔穿透他身體的第二刀,入體之后偏了方位,強行在他體內貼著靈臺彎出一道弧度才飛出體外,這樣做固然承受數倍的痛苦,卻好在仍保住他的靈臺。 靈臺完好無損,那受再多外傷,只要不致命,都不算什么。 但顯然一時之間,他無法再動的太狠,水苔與雀奴也各自找了地方落下身影,同樣不敢再動。 殺人,尤其是殺比自己修為高出太多的人,最好出其不意一擊必中,倘若沒有得手,那就代表失敗,必須立刻撤退了。 因為已經被識破計劃,再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眼前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又迅疾,王妃為之愕然,郁云樂更是搞不清楚狀況,眼神左右觀看,很想找個人問一問這電石火花見發生了什么,但他到底沒真的那么不怕死,在這種時候去凸顯自己的存在感,只是一邊飛快在腦子中猜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一邊又緊張兮兮的看著眼前這幾人對峙。 徐徐風來打葉聲,緩緩云聚驚蟲鳴。 遠處有通明燈火,卻無法映照此方籠罩漆黑夜色中的庭院,唯有慘淡月光投下昏沉朦朧的光輝。 煙生,水苔,雀奴三人分立三方屋檐之上,與杜托心拉開足夠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