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的床單上多了一個溫熱的電熱毯,病房的暖氣開的很足,頭頂的血袋也被加熱到體溫了,還特意用暖寶寶暖著,仿佛在呵護著什么極其脆弱的病人。 也不怪醫生們用心。 謝總深夜撒著錢把專家全都調來崗上,還親自把這個少年抱來的醫院。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可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樣了! 云忱剛動了下,就聽到謝恪呈的聲音。 謝恪呈聲音微啞,抬眸看了眼空調的溫度,又伸手摸摸云忱的額頭:“還是冷?” 他把少年送過來時,已經陷入了很深的昏迷。 醫生做了一番急救,才把他送來病房里輸血,還把病房整個暖了起來。 可即使是這樣,云忱還是迷迷糊糊地喊了幾次冷。 謝恪呈把他扎著針的手撈起來,放在掌心:“這樣好一點嗎?” 云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好一點。 他現在很累,但思維又很亂,仿佛有好多聲音在他腦海里嗡嗡地說話。 他哼了一聲:“頭疼……” 這仿佛是一個開關,云忱開始難受地皺眉,手腳不安地掙動起來。 謝恪呈怕他傷到自己,連忙摁住了他,同時摁下了床頭的鈴。 醫生過來,翻看云忱的眼睛想確認他是否清醒。 謝恪呈給醫生挪位置,就是一下沒摁著云忱,床上的少年就把輸液的管子握住了。 那動作就像是還在肚子里的小嬰兒,被難受和無助包裹時,本能地握住了母親的臍帶。 一旁的護士發出了驚呼聲,想掰開他的手,可少年卻是被刺激到了,煩躁地攥緊管子,狠狠扯了一下。 手背上的針錯了位,血立刻從他的手腕上往下淌。 他們只能先把針取下,血漿收了起來。 醫生皺眉道:“他不該有這么大的力氣,而且病人非常需要休息?!?/br> “打一針吧,小李你去……謝總,您來把病人抱???” 謝恪呈嗯了一聲,把還在掙扎著的云忱緊緊箍在懷里,心疼地安慰他:“乖,沒事了,馬上就沒事了?!?/br> 云忱看清謝恪呈后,從掙扎變為了發抖。 這是本能的恐懼情緒,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清醒的,故而他嘴里含含糊糊地求救時,大家只是露出心疼的目光。 這是少年最后一次發起求救。 但身邊的人也只是心疼地安慰他說:“知道你很難受,已經派人去拿藥了,很快就好了?!?/br> 鎮定劑甫一送來,醫生就毫不猶豫地給了進去。 藥劑進入血液后,云忱的話更加含糊不清,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上翻,抓著謝恪呈的力氣變得很大。 謝恪呈:“這是怎么回事?” 醫生看謝恪呈露出不悅的神色,連忙解釋:“鎮定成分的藥物就是這樣的,有的病人反應比較大,很快就好了……” 話還沒說完,謝恪呈就感覺懷里的人力氣變小了。 藥物仿佛一只大手,不由分說地將云忱扯入黑暗。 他不得不將渾身的力氣卸在他深深愧疚,又深深恐懼著的謝恪呈身上,眼睛半睜,臉頰蹭著他胸膛往下滑。 謝恪呈等他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軟了,大手托著他的后背一用力,把人放回了床上。 因為全身的肌rou都在藥物作用下癱瘓,云忱的頭朝后仰著,嘴巴也毫無防備地張開了。 那截柔軟的舌頭露出來,殷紅殷紅的,惹得謝恪呈多看了幾眼,克制住了想用手指攪一下的沖動。 在醫生拿著新的輸液器回來時,謝恪呈看到少年蒼白的臉色,理智回籠,伸手推上了他的下巴。 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醫生走后,謝恪呈坐在床邊摸他柔軟的頭發。 想起少年剛剛在他懷里發抖時的樣子,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是我喂飯的時候對你太兇了,嚇到你了嗎。 還是因為撕了那本畫冊? 一定是畫冊。 謝恪呈還記得,當初他讓云忱自毀作品,少年突然拿刀劃向手腕時,就是一個很不對勁兒的狀態。 可這都是你的報應。 他都調查過。 如果當時繆家把錢賠給謝恪呈,那繆家就會破產。 繆家破產,就無法給云忱舉辦那樣一個盛大的拜師宴,無法在名師的點撥下,成為如今這個有點名氣的小畫家。 想到這兒,謝恪呈心里又是一陣冷笑。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 為什么執念那么深呢? 別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只有畫畫這件事,不可以。 從今往后,你只是我的附屬品。 你不會再得到任何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 謝恪呈薄唇輕輕抿了下,解開了自己襯衫最頂上的扣子。 他將鏡片取下放在一邊,在一片模糊中躺下,把云忱小心地攏進了懷里。 抱著少年睡覺就不會有噩夢了。 謝恪呈唇角彎起一點笑意。 可到了第二天,謝恪呈就笑不出來了。 按照醫生說的,這一針鎮定劑至少可以讓他睡上十幾個小時。 謝恪呈輕手輕腳地下床,準備先去公司處理點事情,等他醒了再來看他。 可就在他低頭,想看看少年熟睡的樣子時,卻發現云忱的眼睛是睜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