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謝恪呈:“你很想知道?” 云忱嗯了一聲,眼皮卻依舊在打架,眼看腦袋就要歪下來了。 謝恪呈過來,用手臂把晃晃悠悠的人圈在了懷里。 他看了看他正在輸的血漿,道:“先睡覺吧,明天和你說?!?/br> 云忱還想再說點什么。 他努力裝出刨根問底的樣子,不過是怕謝恪呈懷疑自己,傷害自己。 但如果謝恪呈真的說那些事。 說到那次墜崖,自己父母遇難的事,云忱也怕自己會忍不住露出破綻。 他干脆放松了下來,任由困倦感從心臟傳入四肢百骸,身上的重量也全都卸在了謝恪呈懷里。 云忱被圈住時,側臉剛好靠在謝恪呈的脖頸處。 他感受到了那道傷疤。 云忱心里泛起一陣難受,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疤痕,卻再也敵不過潮水一般的困意。 他的手垂了下來,還沒被放平在床上就已經睡熟了,呼吸綿長安穩。 謝恪呈把他放到床上,然后出去接了個電話。 那邊的人是個畫廊的老板,非常恭敬地對謝恪呈道:“謝總,您要的畫全都包好了,明天一早就送到您的府邸去?!?/br> 謝恪呈:“辛苦?!?/br> 老板連忙討好道:“這辛苦什么!這個孩子雖然還是美院的學生,但畫賣的一直很不錯,人我也見過,是個很有禮貌的貴公子呢?!?/br> 謝恪呈冷笑一聲:“是嗎?” 貴公子? 將貧民的兒子逼進地下拳館,然后拿著剝削來的錢,將自己的孩子嬌養成為一個有禮貌的貴公子。 真是。 諷刺啊。 老板沒聽出哪里不對,按照人情世故的那套繼續夸道:“是??!他絕對是個潛力股,您這筆投資可真有眼光!” 謝恪呈掛斷了電話,眸光越來越寒,看向病房里安靜睡著的少年。 如果你真的失憶了。 那么我隨便毀掉幾幅畫,對你來說應該沒什么影響吧? 第241章 小畫家他沒有求生欲06 謝恪呈打完電話就離開了療養院。 第二天早上,他取消了當天的工作,坐在別墅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托著一杯安神茶。 他的對面,坐著一位資歷很深的心理醫師。 謝恪呈剛洗完澡,頭發潮濕,一雙長腿交疊。 那副冷色調的眼鏡并不在家里使用,此時的謝恪呈只佩戴了一個銀色的單片鏡。 鏡片架在謝恪呈的左眼上,同為銀色的鏈子被他撥到了耳后作為固定,末端則剛好垂落在他脖頸的傷疤處,使得他鋒利的頸部線條滿滿都是禁欲感。 之所以取消工作,是因為他昨晚又失眠了。 一晚上的噩夢折磨讓他身上的戾氣十分明顯,緊蹙的眉眼仿佛醞釀著一場狂風驟雨,有經驗的下人們都不敢靠的太近。 陳醫師感覺到他今天的情緒很暴躁。 好在他跟著謝恪呈的時間長了,膽子也大些,忍不住在旁邊咳了咳:“你要是實在難受的話,不如把那個小朋友叫來吃頓飯吧?” 陳丕是少數知道謝恪呈心理創傷的人。 他仔細調查了當年的事,找到了一個曾在地下拳場幫助過謝恪呈的孩子。 那個孩子是一家酒吧老板的兒子。 酒吧就在當年的拳館旁邊,那孩子看謝恪呈渾身是血被丟進地下室等死,動了惻隱之心,幫他包扎傷口,還給他墊了手術費。 他讓那個孩子和謝恪呈接觸,是作為療愈心理創傷的一個手段。 陳丕讓那個孩子陪謝恪呈吃飯,說話,亦或是安靜地坐在一起看看電影,并保證這樣一定會有效果。 其實。 一點效果都沒有。 謝恪呈的執念根深蒂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治好的。 可陳丕怎么也治不好謝恪呈,rou眼可見地有些焦慮了,為了讓這位敬業的醫學博士不動搖信仰,謝恪呈就一直騙他說有用…… 再次聽到這個提議,謝恪呈依舊沒有拆穿。 他捏捏眉心,敷衍道:“我好多了,不必麻煩他?!?/br> - 陳丕離開后,謝恪呈仰頭將茶一飲而盡。 他深呼吸幾下,壓抑住那股煩躁的情緒,讓手下把今早送來的畫全都拆了。 那些畫被不懂如何保護畫的糙漢們大咧咧地用刀拆開,直接就損壞了許多,最后被一一擺在了客廳的地面上。 按照畫廊老板說的,畫作帶給觀眾的第一感覺,就是畫家內心深處的寫照。 謝恪呈看著眼前這些色彩豐富、風格活潑的畫作,心里的壓抑感越來越重,眼底的躁郁之色再次涌現,手指都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所以。 你的內心其實是活潑開朗,對生活充滿希望的對嗎。 可你知道我都經歷了什么嗎? 那些對于少年來說太過血腥的場景在他的夢中如影隨形。 只要一閉眼,耳邊就是震耳欲聾的槍響,和無數女人孩子凄厲的慘叫聲。 而你卻可以坐在落地窗前,安安靜靜地調出這樣明媚的顏色,再用畫筆勾勒出你昨晚的美夢! 謝恪呈顫抖的手指攥成了拳。 你最好沒有騙我。 如果讓我發現你是在假裝失憶,我一定會讓你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