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木槿摸了摸紀玄的額頭,還是guntang。 木槿看見紀玄蒼白的臉色,以及干得開了裂的毫無血色的唇,真的很擔心,很害怕。 她怕五公子會像阿吉一樣,阿吉昨日才去,留給她的陰影仍然揮之不去。 這個時辰,別山根本就請不到大夫,只能明天早上再去請。 好在紀玄還醒著,雖然嗓子很啞,但是能夠跟木槿說話,這算得上是截止目前最讓木槿欣慰的一件事。 紀玄知道木槿一向膽子小,阿吉的死嚇到了她。 他伸手隔著衣袖,輕撫了下她的胳膊,啞聲說:“別怕?!?/br> 他總是怕他會傳染給她,這是他患病以來,第一次主動伸手去觸碰木槿。 正當他的手要抽離時,木槿卻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他的手。 紀玄的目光一頓。 他的目光慢慢往上,落在了她的臉上,那張蒼白的臉,似乎笑了一下。 “竟有一天,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 紀玄忍住咳嗽,繼續道,“你主動牽住我的手,此生也算無憾了?!?/br> 縱然木槿心里像刀割一樣,但她還是竭盡全力抿出了一個笑容,“說什么傻話,等你好了,天天牽都可以?!?/br> “好——咳咳咳……” 一個好字都沒說完,紀玄又咳了起來。 到了晚上,更深露重,他咳嗽便隨之加重。 好一會兒, 他才止住了咳嗽,盯著她眼下淡淡的烏青,說道:“這些天,累了吧?!?/br> 病了的人說話都溫柔了,溫柔得都不像五公子了。 木槿笑了下,如實道:“有點?!?/br> 紀玄道:“那就回去睡一會兒?!?/br> 木槿立馬搖了搖頭。 “放心,小爺……咳咳咳……小爺暫時還死不了,聽話,去睡覺?!?/br> 紀玄又露出了木槿所熟悉的、那種意氣風發的笑容。 但是在這個時候,在他滿面病容時,就顯得格外沒有說服力,甚至有些可笑。 木槿心酸極了。 公子都病成這樣了,還想著來安慰她,讓她寬心,好好去休息。 木槿一邊給他掖了掖被角,一邊說:“奴婢就在這兒睡,公子休想趕奴婢走?!?/br> 語調雖然波瀾不驚,但是語氣卻十分的堅決。 第128章 遺囑 紀玄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他如今這個身體,并沒有太多的精力跟木槿爭。 而且他心里清楚,即便爭了,木槿這個小犟種也不會聽他的。 “早知道、早知道你這么黏人,咳咳咳……本公子就不招惹你了?!奔o玄啞聲道。 早知道他會這么年輕地就死,他就不招惹她了。 他不該帶她來別山的,也不該帶阿吉來別山的,紀玄心道。 木槿道:“晚了,公子既招惹了,現在便甩不開奴婢了?!?/br> 紀玄笑了。 木槿看著他蒼白的笑容,看著看著…… 突然,眼淚在這一瞬間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紀玄慌了,連忙伸手去替她拭淚,“哭什么?” 他連忙道:“是我……咳咳……是公子不好,是公子說錯了話,別哭?!?/br> 木槿的心疼得像在滴血。 她策馬游街意氣風發的少年公子啊,怎么就憔悴成這幅模樣了? 她靠在枇杷樹下的紅衣少年郎啊,怎么會失去所有的顏色,變得如此蒼白? 聽到紀玄的認錯,木槿使勁搖了搖頭,哭著說:“不要說不好,公子會好的,一定會好?!?/br> 紀玄看著她紅紅的眼眶,頓時便笑了,笑得停不下來,那張白得跟紙一樣的臉都笑得微微泛紅起來。 “咳咳咳……”笑著笑著,他便咳得更厲害了。 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應了木槿的話,哭笑不得道:“好好好,一定會好?!?/br> 木槿見他咳得難受,怨他道:“公子做什么笑這般厲害?” 紀玄但笑不語。 那笑似乎是消耗光了紀玄的大半力氣,不一會兒,紀玄便偏過頭沉沉睡去。 木槿趴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安靜的睡顏。 桌上的蠟燭漸漸地燃盡了,屋子暗下來。 沒過多久,炭盆里的紅彤彤的木炭也燒完了,屋子里徹底黑下來。 木槿看著看著,實在熬不住了,在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 翌日, 木槿睜開眼睛時,外面天色才蒙蒙亮。 醒來的第一件事,下意識先伸手去摸紀玄的手。 摸到他的手是溫熱的,才放下心來。 木槿的手很冰。 紀玄被她的手冰醒了。 紀玄笑了。 自從病了以后,他不但溫柔了很多,還變得好像格外愛笑一些。 紀玄道:“阿槿,去取紙筆來?!?/br> “公子要寫什么?”寫字畢竟是一件耗費心力的事情,木槿嘗試著建議道,“要不等好了以后再寫吧?!?/br> “趁我現在還有力氣,去拿吧,晚了我怕來不及……” 趁現在,他意識還清醒著,還有力氣寫信。 他總要安排好她的事情,他才能放心地去。 紀玄語氣虛弱,但態度堅決,木槿只得去取紙筆,她問:“要什么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