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幸好,這家醫館旁邊就有一家可以租賃馬車的。 木槿連忙租了一個馬車,載著她和老大夫向文昌巷去了。 . 木槿推開門,院子里空無一人。 木槿連忙給大夫帶路朝阿吉的房間里去。 木槿推開門,阿吉正靜靜地躺在床上,被子也好好地蓋在身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老大夫過去把脈,不消片刻,就站了起來。 “人已經沒了?!?/br> 木槿瞳孔猛地一震。 人沒了? 怎、怎么會? 她出門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他還走了那么遠的路,還跟公子說了那么多話,怎么這么快就沒了? 木槿僵硬地走過去,伸手去探阿吉的鼻息。 果然,沒了。 阿吉死了。 她從來沒想過,阿吉會這么年輕就去了。 好一會兒,她的腦子里才接受了這個消息。 發須皆白的老大夫活到這個歲數,大概已經見慣了生死離別,只對她道:“節哀?!?/br> 第127章 公子休想趕奴婢走 木槿甚至僵硬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失去了回應外界的能力。 她僵硬得像個木偶似地結了大夫就診的藥錢。 雖然大夫的醫術沒用上,但是這種風聲鶴唳、人人驚惶不安的時候,老大夫一把年紀了,跑這么一趟也不容易。 送走那個大夫以后,木槿仍然沉浸在那種悲傷和恐懼的心情里拔不出來,像丟了魂。 阿吉死了,阿吉死了…… 她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們來別山那天,阿吉站在馬車旁邊的情形。 那個時候她和公子正在冷戰,阿吉夾在他們中間,對她態度微妙。 后來,他被公子派去陪她給她外祖父上墳時,他們坐在驢車上,他苦口婆心跟她說的那些話,話雖然不大好聽,但是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確實是在為她考慮。 這些都過去好久好久了。 眼前,只有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再也不會說話,再也不會動的阿吉了。 木槿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沉重的心情,去告訴了紀玄這個消息。 紀玄沉默了半晌,讓木槿出去了,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 為了防止疫病擴散,官府有規定,如今別山的死了的人都是要交給官府統一火化的,不得私自埋葬,否則嚴懲不貸。 翌日, 木槿端了藥進去, 紀玄說,“找官府的人過來,把阿吉抬走吧?!?/br> 木槿嗯了一聲。 “讓他們把他單獨火化,骨灰用罐子裝了葬在南郊的山上吧,加多少錢無所謂?!?/br> 木槿點了點頭,幾乎要忍不住眼淚。 紀玄喝藥還是很干脆,仰頭一飲而盡。 但是這些藥似乎沒有半點效果,他的身體還是在一日日地衰敗下去。 他如今瘦得像一張紙一樣,瘦得快剩個骨架子了。 瘟疫作用在每個人身上,因體質不同,帶給每個人的痛苦都是不盡相同的。 紀玄時常緊蹙眉頭,額頭上冒出冷汗,木槿不知道他到底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 木槿按照紀玄所說,處理了阿吉的尸體。 當夜, 紀玄就再次發起了高燒。 明明好幾天以前就不發燒了。 或許是阿吉的離世讓他受到了刺激,這次的高燒來得格外洶涌一些。 木槿熬了藥給他端過去,這次紀玄甚至連端藥碗的力氣都沒有了。 木槿只能一勺一勺給他喂進去。 他燒得迷迷糊糊,正常的喂藥,根本就喂不進去,木槿只能一手捏著他的嘴,一手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往進去灌。 她手都酸了,一碗藥才喂完。 木槿端著空藥碗出去,又聞到了那種無法形容的氣味。 在街道聞到的,那種怪異的讓人惡心的氣味。 那氣味從城西飄散過來,彌漫在整個別山的上空,無孔不入地鉆進紀宅,強勢地沁入她的鼻腔,侵入她身上的每個毛孔。 她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具尸體焚燒掉才會有這么大的氣味,她不敢想這背后到底是怎樣的尸山累累。 這其中,還有阿吉的一具。 “嘔——” 木槿再也忍不住,扶著柱子干嘔起來。 胃里里排山倒海一樣,可是吐了半天,什么也沒吐出來。 她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淚水,長舒一口氣,才舀了一瓢水,才動手去清洗藥碗。 洗完了藥碗,木槿坐在冰涼的石階上,靜靜地看著天上零星的幾顆星子。 很小很小的幾顆星星,它們相距很遠,各自在黑夜之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幾乎要被這濃重的黑夜湮沒。 已至深冬,天越來越冷了,刺骨的寒風從她耳畔刮過,耳朵都要凍掉了。 可是木槿的心比這天還冷,她渾身都冷,尤其一顆心,像在大海上孤零零地漂泊,又冷又沉。 今夜恐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 好一會兒以后, 木槿整理好儀容儀表,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才推開了紀玄的房門。 紀玄已經病得不成樣子了,昔日里那個騎馬游街、春風得意的紅衣少年郎,如今穿著雪白的中衣病懨懨地臥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