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輕聲問:“公子,你醒了?” 紀玄低低地嗯了一聲。 木槿盡量表現得語氣輕快一些,“溫度好像降下去了一點,估計明天早上就能退燒了吧,公子一定能很快就好起來的?!?/br> 她要對公子有希望,也要讓公子對自己的身體有希望。 那大夫也沒說個確切的病情來,大夫都暫時不能確定,萬一不是瘟疫呢? 即便……即便是瘟疫,公子身體一向好,一定很快就能恢復了。 只要她好好照顧公子,公子一定能早日恢復的。 她這樣安慰和鼓勵自己道。 紀玄看著木槿強顏歡笑,明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反過來安慰和鼓勵自己。 他的心疼了一下。 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不知是安慰木槿,還是安慰自己,“會好的?!?/br> 木槿使勁點了點頭。 明明是有些傻氣的動作,讓她做出來卻只讓人覺得認真和鄭重。 她看著窗外滿天的繁星。 她在心里祈求,希望神明聽到她的祈禱,一定要讓五公子早日好起來。 . 但是天往往是不遂人愿的。 翌日, 紀玄的溫度不但沒有降下去,反而更高了。 木槿昨日在紀玄床邊坐到很晚,趴在紀玄床邊差點兒睡過去了,才被紀玄叫醒去她自己房間睡,免得著涼了。 木槿知道,紀玄還是怕會傳染她,所以在與她保持距離。 木槿摸到紀玄guntang的額頭,一臉驚愕,“怎么會?昨晚不是都降下去了嗎?怎么溫度又升高了?” 木槿昨晚睡覺之前,還特意去摸了一下,摸到溫度降得和正常的體溫差不多了,她才安心地去睡了。 就連昨晚的夢里,她都夢見五公子第二天早上就好了,如平時一般無二,健健康康、能跑能跳的。 沒想到,一覺起來,五公子竟然又發高燒了。 第123章 老不死的東西,趕緊滾!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木槿喃喃。 整個人仿若失神一般,就連兩邊的肩膀都塌下去了。 這藥才喝了一次,多喝幾次應該就見效了,應該只是見效慢而已,一定會有效果的。 她安慰自己。 可是,當這藥喝了一天,仍然沒有效果時,木槿終于坐不住了。 等她這一次再出去找大夫時,別山已經大變樣了,變得她都快不認識了。 人很少,昔日繁華的場景仿佛夢一般,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在走動,大多商戶的門都緊緊關著,只有少數幾家還開著門。 再往前走一段,快到醫館和藥鋪前面,才發現醫館和藥鋪門口都排起了長隊。 木槿也跟著去排隊。 她看見遠處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走著走著,就突然倒了下去。 旁邊經過的人似乎習以為常,只是下意識地離那老漢遠了一些。 不一會兒,蒙著面的官差過來,抬走了那老漢。 死……死了嗎? 木槿心里一驚。 木槿排著的隊也出了問題。 這家醫館今日就一個坐診的老大夫,聽說其他兩個大夫都病了。 木槿都快排到跟前了,卻聽說坐診的大夫累暈過去了。 木槿站在人堆里,看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被兩個學徒攙了下去。 她只能轉而去了別家醫館。 天空黑蒙蒙的,厚厚的云層遮住了太陽,冬日的寒風從木槿耳朵邊刮過去,冰冷刺骨,幾乎要凍掉人的耳朵。 這陰沉沉的天空壓得木槿喘不過氣來。 木槿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了另一家醫館門口,又等了很久,還加了錢,才請到了一個愿意出診的大夫。 大夫重新給紀玄開了方子。 木槿送大夫出去,重新出門去藥鋪抓藥。 天快黑了,街上的行人愈發的少。 這家藥鋪門口沒有那么長的隊,木槿排了小半個時辰就排到了。 不一會兒,她隔著旁邊隊伍的人群,看見藥鋪門口—— 不知何時,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哭聲哀慟。 老婦人裹著洗得發白的頭巾,身上穿著滿是大大小小的補丁的舊衣服,皮膚黝黑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老樹皮一般,撐在地上的手,也布滿了凍瘡,正個手背都像爛了一樣。 如今才剛入冬,就已經滿手生了凍瘡,大抵是常年都在用冷水洗菜洗衣。 老婦人一邊磕頭,邊哭著道:“求求大夫行行善,求您讓老婦人賒賬吧,等疫病結束,我一定立馬就來還上!” “我兩個孫兒已經高燒一天一夜了,看病的大夫說,再不喝藥真的就沒救了!我天不亮就起來,走了二十里山路,才進城找到這里來的!” “求您行行好吧,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兒子去年被牛踢死了,我兒媳去年冬天也病死了,我跟兩個孫子相依為命,他們要是有事,老婦人怎么有顏面下去見我兒子兒媳??!” “小大夫,求求您行行好!” 老人家大概是很少進城,或許第一次來藥鋪抓藥,竟以為鋪子里抓藥的伙計也是大夫。 店里抓藥的伙計無奈地回答道:“大娘,不是我不幫你,這東家的店,我一個店里的伙計也沒有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