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把藥放在火爐上熬著,才洗干凈手,去廚房做飯。 公子病了,大概只能喝下一點粥。而且生了病,吃的清淡點也好。 木槿切了半顆白菜,熬了一鍋清香撲鼻的白菜米粥,白色的米粥上,密密麻麻點綴著綠色的白菜。 她又拌了一盤子胡瓜絲。 藥還沒熬好,公子和阿吉都還昏睡著。 忙了一下午,她早就餓了。 木槿雖然在紀府處處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受到處罰。 但是來別山以后,陳平被公子派出去做事,紀宅一直就他們主仆三個,算上李大娘,也才四個人。 公子待下人寬容,一向也并不怎么在意尊卑有序,待木槿尤其寬容。 日積月累下來,木槿就把紀府那套處處謹慎小心的習慣暫時性拋去腦后了。 就如現在,公子還沒用膳,但是木槿盛了一碗出來,準備自己先吃了再說。 五公子和阿吉都病了,現在只有她還是好端端,活蹦亂跳的。 木槿很想得開,只有她吃飽了,才能更好地照顧五公子和阿吉。 第122章 只有你好了,奴婢才能好 木槿吃過飯,火爐上的藥已經熬好了。 木槿把紀玄的藥端下來,把阿吉的藥放上去熬。 三碗水加進去,正好煎出來一碗藥。 她端著紀玄的藥,進了紀玄的屋子。 木槿坐在紀玄的床邊,喚道:“公子,喝藥了?!?/br> 紀玄迷迷糊糊睡了一日,也到了該醒的時候了。 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木槿。 紀玄下意識往后挪了挪身子,聲音很啞,“你離我遠點?!?/br> 木槿一愣。 她反應過來紀玄說的話,眼眶頓時就紅了。 明明往日里紀玄發脾氣時,說過許多比這難聽百倍的話,那時候木槿都沒像現在這樣一瞬間紅了眼睛。 現在不知怎的,好像年歲愈長,倒越活越脆弱了。 紀玄看見她驟然紅了的眼眶,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啞著嗓子無奈道:“想哪里去了,我是怕你被我傳染?!?/br> 木槿抬眸看他,“真的?” 紀玄表情仍有些無奈,動作幅度不大地點了下頭,回答:“當然是真的?!?/br> 木槿眼中的失落頓時煙消云散。 她搖了搖頭,“奴婢不怕的?!?/br> 紀玄唇色蒼白,臉色也有點發白,對她道:“阿槿,聽話,離我遠一些?!?/br> 木槿看著病懨懨的紀玄,心里開始發疼。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五公子。 之前五公子受重傷的時候,身體也很虛弱,也會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但那個時候,與現在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個時候,五公子傷好了一點以后,精神就恢復了,甚至還有精力故意捉弄她。 病倒了的五公子更沒有精神一些,病了一天了,醒過來還是沒什么精神,好像跟她說兩句話的精神都快沒有了。 木槿不僅僅心疼,也很擔心。 忽然,她跑了出去。 紀玄看見她出去的身影,心里的石頭落下,終于輕松了。 但是未免又有點小小的失落,生病時大概都是希望有親近之人陪在身邊悉心照料的吧,只是他這次的病特殊,他不能讓她離他那么近。 紀玄撐著身體坐起來,正要去拿放在小幾上的藥碗。 適時,安靜的落針可聞的屋子里,又響起了腳步聲。 是木槿回來了。 紀玄抬頭,看見木槿戴著厚厚的面衣,遮住了口鼻,只剩下兩只眼睛露在外面,正亮亮地看著他。 木槿端起放在小幾上的藥碗,重新坐到了紀玄的床邊。 木槿把藥碗遞給他,“公子,我戴面衣了,你別擔心了?!?/br> 紀玄沒接,臉上沒什么表情,“出去,阿槿?!?/br> 木槿看見紀玄嚴肅的表情,端著藥碗的手抖了一下。 她就那樣看著他,語氣無波無瀾,勸他道:“公子,同在一個屋檐下,要染上早就染上了,奴婢離你遠一些又有什么用?” 她就那樣看著他,瞳孔烏黑澄凈,如玻璃珠一般。 “而且,公子,只有你好了,奴婢才能好?!?/br> 紀玄覺得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肝好像都一起顫了顫。 他好像不斷地下墜,不斷地下墜,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耳邊、腦子里只有她剛剛說的話。 她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只有他好了,她才能好…… 紀玄接過木槿遞過來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仿佛這不是苦口的藥汁,而是一碗醇香的美酒。 木槿拿出雪白的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藥汁子。 她問:“公子,可要用晚膳?奴婢熬了一點兒粥?!?/br> 紀玄應了句好。 木槿出去盛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進來,伺候紀玄用了。 阿吉的藥也熬好了,木槿給阿吉端了進去,也同樣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進去,叫醒阿吉,讓他起來喝藥。 木槿從阿吉那里回來時,紀玄已經重新睡過去了。 木槿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床邊,伸手去摸他額頭上的溫度。 剛一觸到,紀玄就醒了。 沒點燈,屋子里很黑,只透進來一點點月光,木槿隱隱約約能看見紀玄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