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知道為什么,紀玄很不喜歡她這樣乖順地低著頭的樣子。 這樣的她,總有一種飄在半空中,讓他碰不到,抓不著的感覺。 “不歡迎?”他挑眉反問,“小爺我沒事兒,就不能來這兒了么?” 木槿愕然。 紀玄單手撐著窗臺,輕巧一躍,就很絲滑地跳進來了。 木槿不知道該回答什么,于是便沉默下來。 但紀玄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好像非要問到一個結果一般。 桌子靠墻的那個角落里放了一根她做到一半、剛剛打磨光滑的秤桿。 紀玄隨手拿起秤桿,挑起了她的下巴,“問你話呢,嗯?” 木槿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完全反應不過來,魂兒像是丟了一樣。 她仰起頭,瞪圓了杏眸,愣愣地瞧著他。 下巴上的秤桿又往上頂了一點,他的力道又重了些。 秤桿硬邦邦、冷冰冰的。 可是,隔著秤桿仿佛能感受到那一頭的強勢與霸道,帶著少年人的guntang。 尤其是這個人這樣強勢地站到她面前,她幾乎看不到別的任何東西,只能看見這個人,看見他寬闊胸膛上錦衣的暗紋。 “當、當然不是,公子大駕光臨,是奴婢的榮幸,奴婢歡迎得很?!彼搨蔚?。 木槿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 “丹楓院是公子的丹楓院,公子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無論是有事還是無事?!?/br> 紀玄移開手,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br> 頂著木槿下巴的秤桿也被扔回了桌子上。 即便木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紀玄突然不高興了。 至于為什么不高興,她猜,或許是自己剛剛那句話問錯了,惹得五公子下不來臺了,所以他惱了? 她心中有幾分悻悻,想著下一次還是不要隨隨便便輕易開口了。 紀玄如一只高貴的貓兒,冷冷道:“小爺我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沒事兒到你這個破地兒來?” 果然是有事情啊。 木槿聞言,那顆隱隱有些不安的心才落回實處。 紀玄道:“你既然之前立了功,小爺這里有個賞賜你要不要?” 木槿下意識問:“什么賞賜?” 紀玄忽然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窗外一片漆黑,屋子里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微弱的光亮讓兩人之間增添了若有似無的曖昧。 木槿緊張得呼吸都放輕了。 不是在說賞賜嗎? 他這是要干什么? 紀玄猝不及防地抬起右手,好像要摸她的臉。 木槿瞪大眼睛,下意識躲開。 他的手就那樣懸在了半空中。 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少年額角的青筋狠狠蹦了蹦,惡聲惡氣地問:“躲什么?” 他另一只手突然伸出來抓住她的半邊臉,把她的臉拽到他跟前。 木槿愣愣睜圓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少年的俊臉湊近。 他、他他越湊越近做什么? 木槿前所未有的慌張。 突然,他停下了。 停到了離她的臉只有幾寸距離的位置,不動了。 少年目光認真,在她的臉上找尋什么。 木槿心里異常的緊張,他、他在看什么? 好一會兒過去。 終于,他松開了她。 他下結論道:“看來你臉上的傷恢復的不錯,不仔細看都已經看不出來了?!?/br> 木槿眨了下眼睛。 原來,他剛剛是在看她臉上上次受的傷啊。 紀玄看出她剛剛的僵硬,輕笑一聲,“小爺我只是想看看你臉上上次受的傷而已,你不會想偏了吧?” 木槿垂頭,“奴、奴婢不敢?!?/br> 紀玄嗤笑一聲,“爬床的事情都做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木槿瞬間沉默下來。 唉。 她就知道,一旦做了這件事情,一輩子都要被打上這個烙印。 紀玄隨手推開桌子上放的東西,他的個子很高,腿很長,往后一靠就坐到舊木桌子上。 “我問你,你之前臉被那只斗雞抓傷,你覺得這是巧合么?” 木槿抬頭,紀玄那雙烏黑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什么意思? 五公子這么問,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他問她做什么? 木槿想不明白。 但她本能地覺得,以五公子的惡劣程度,這個問題里,一定有五公子埋下的陷阱。 于是,她謹慎地回答道:“奴婢不知道?!?/br> “你真不知道?” 木槿仍是搖頭,垂著眸,看起來十分老實本分的模樣。 “我本來還想著大發慈悲地為你出一口氣的,畢竟這件事兒都舞到小爺眼皮子底下了?!?/br> 木槿抬頭看他。 “但是——”他話鋒一轉,“既然你不知道的話,那便算了吧?!?/br> 他言語刻薄,“本公子沒必要為了一個蠢貨費力氣?!?/br> 話音剛落,紀玄起身就要離開。 木槿這才有點著急,“五公子留步?!?/br> “奴婢……其實猜到了一點點?!?/br> 紀玄轉過身來,冷嗤一聲,“早這樣老老實實不就好了?!?/br> 木槿低著頭。 她心中嘆息了聲,原來是搞這么一出詐她,讓她親口承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