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仍是雙眼緊閉,蹙著眉頭,一臉痛苦的模樣。 她慌張地用扯了兩下,沒扯開,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也沒掰開,無奈之下只好又坐了回去。 她的視線停留在他抓住她的手上,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懵懵懂懂,不知所措。 室內熱騰騰暖烘烘的,不知過去多久,她也趴在床邊睡著了。 . 木槿是被暴力推醒的,她從床邊支起上半身,迷迷瞪瞪睜開眼睛。 少年俊美無暇的臉就在她眼前放大。 她唬了一跳。 一下就站起身來。 結果,腳底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少年的譏誚的笑聲傳到她耳朵里,“你倒是睡得香?!?/br> 她從地上爬起來,張口本來想要辯解,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默默閉上了嘴。 紀玄并非看不出她為他做了什么,只是他想找她的不痛快,所以才故意這樣說,即便她解釋也是徒勞。 她盡心盡力照顧他,也并不是企求挾恩圖報,只求五公子和府里的主子們不會因為她照顧主子不利,找她的麻煩罷了。 不求獎賞,自然也不必在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費口舌。 紀玄看她像個木頭似的站在那兒不說話,仿佛他剛剛的言語刺激對她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不由得從心底里,生起一點沒來頭的惱怒。 他頤氣指使道:“弄點兒吃的來,本公子餓了?!?/br> 木槿一愣。 今日光記著買別的東西,把買點兒可以存放的干糧以備不時之需的事情給忘記了。 紀玄哼了一聲,“怎么,又是沒有?” 她這里的確拿不出任何吃的東西,木槿只得點了點頭。 紀玄正要說話, “咕——咕——” 兩聲悶悶的響聲從木槿的肚子里傳出來,在安靜的小室內,格外明顯。 木槿羞愧地低下了頭,下意識捂住了肚子,又覺得欲蓋彌彰,于是尷尬地松開。 紀玄輕笑一聲。 這笑聲少了往日里的那些譏誚與嘲諷,聽起來倒真有幾分少年郎的意氣風華。 不過他一張口,木槿就不會這樣覺得了。 第14章 “五公子,您、您做什么?” “我紀府是少你月銀,還是短你吃喝了,讓你活成這幅窮酸模樣?”紀玄揚眉,目光灼灼盯著她。 木槿低頭,吶吶道:“是奴婢摳搜,與紀府無關?!?/br> 紀玄冷嗤一聲,“我當然知道與紀府無關?!?/br> 木槿:“……” 紀府待下人還算厚道,每日管兩頓飯,隔三差五還能有個rou菜嘗嘗鮮。 但是木槿今日忙活著紀玄發燒了的事情,根本沒顧得上吃午飯,后來趴在床邊睡過去,一睡便睡到了這個時辰,肚子餓了實屬正常。 外面烏漆墨黑一片,看樣子入夜許久了。 突然, 紀玄一把掀開被子要下床。 木槿一驚,“五公子,您、您做什么?” “找點吃的啊,”紀玄語氣不甚好,瞥她一眼,像在看什么弱智,“不然待在你這兒,等著被餓死?” 木槿現在已經能自動過濾他言語間那些故意刺人的字眼,輕輕“哦”了一聲,又低著頭站回去了。 紀玄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身體不像昨夜那般虛弱了,臉上也恢復了一些血色,行走間刻意遮掩,一般的人已經看不出他剛剛受了傷。 他走著走著,又回過頭來,臉色不太好看地問:“你還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個地方干什么?” 木槿一驚,“奴婢也要一起去嗎?” 紀玄額頭上青筋狠狠蹦了蹦,“難不成你還等著本公子拿回來,給你雙手奉上?” 木槿:“……” 她連連擺手,“不不不,奴婢絕沒有這個意思?!?/br> 紀玄像只高貴的貓兒,用他一貫的高傲冷漠的眼神睇了她一眼,卻沒再說話,大搖大擺走在前面出去了。 木槿微不可察嘆了口氣。 一醒過來就兇得要命,連路邊過路的狗都恨不得踹上兩腳,還是發燒昏著的時候比較可愛。 眼看他又要停下腳步,似乎馬上就要回過頭罵她了。 木槿連忙小跑幾步跟上。 . 子時過半, 丹楓院一片寂靜,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古怪的鳥鳴。 第一次這么晚了在丹楓院里亂竄,木槿心怦怦直跳。 緊張得好像不是去廚房偷吃的,而是去殺人放火似的。 她小心翼翼跟在紀玄身后一步遠的地方,能清晰地聽見踩碎堆積在地上的枯葉的聲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枯葉被踩碎的聲音有節奏地響個不停。 直到他們從滿是秋意的小花園里穿過去,這聲音才徹底消失。 走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紀玄停下了腳步。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木槿一時不察,竟沒發現他停下了。 “砰——” 一聲悶悶的響, 她撞到了他身上,準確來說,是撞到他硬邦邦的后背上。 木槿撞得頭暈眼花,一抬頭,就看見紀玄那張俊臉黑成炭似的,十分兇地盯著她。 她雙手合十,連連求五公子原諒。 那邊巡邏的兩個守衛里,有一個耳朵很靈,聽到那悶悶的一聲響以后,立即朝他們這邊呵斥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