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柳無心忽然想到,還在玄宮的時候,自從蕭落劍奉命搬進了玄宮居住,凝玉就總是隔三差五的找借口過來,卻又每每聊上兩三句,便跑去纏著蕭落劍和他說話。當下心中一片了然。 &好了好了,不說了。心兒這幾日身體有些風寒,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有什么話,明日再聊吧。&最后,還是君塵逸站了出來,打了圓場。 凝玉的目光在君塵逸和柳無心之間轉了又轉,一臉的曖昧。她長長地&哦&了一聲,那聲音轉了好幾道彎,直直的讓柳無心紅了面容,便咯咯的笑著,福了福身子離開了。 而蕭落劍,卻是面色冷如冰霜,眼底凝聚著復雜的情緒,他動作僵硬的也行了一禮,離開了房間。 此時,房內只剩下君塵逸和柳無心二人,一時間只覺得四周的溫度都上升了許多。 柳無心紅著臉,垂下頭不敢看君塵逸,只是細聲的別處了一句,&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多不好意思...& 君塵逸滿足的看著柳無心嬌羞的容顏,心下滿是喜悅。 &叫便叫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宮后我還要請父皇降至賜婚,屆時他們也會知道。& 一句話,卻是讓柳無心想起了,自己曾經拒絕了太子的婚事,這將來回了皇宮,見著了難免尷尬。 像是察覺到柳無心的為難,君塵逸走到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摟在了懷中,輕聲安慰道:&無礙,皇兄不是那般心胸狹窄的人,不會為難與你的。& 柳無心柔順的點了點頭,將全身的重量都依偎在了那個攬著自己的男人懷中。此刻她只覺得,能夠有一個人為自己遮風擋雨,寵著愛著,是那樣幸福的一件事情。 屋外,蕭落劍甫一踏出門,就看到凝玉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他目不斜視,轉身,準備回房。 &喂!你等等。&見蕭落劍要走,凝玉也顧不上什么矜持,急忙喊出了聲。 蕭落劍停步,轉身,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聲調平板的回道:&公主有何吩咐?& 凝玉覺得很生氣,非常的生氣。她不明白,只是幾個月不見,為什么蕭落劍現在對待自己,連敷衍都成了奢望? 她知道,蕭落劍的心里,一直裝著太子哥哥,不,大皇兄的天下,可是她愿意等,不是嗎?她是君氏王朝的公主,是皇帝最寵愛的小女兒,她從小要什么有什么,為什么,蕭落劍就是不喜歡她? 想到這里,凝玉只覺得心中委屈萬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她看了看蕭落劍,萬分難過的啜聲道:&沒事,你回去吧。& 看著蕭落劍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凝玉終于忍不住,模糊了視線。他在她的面前,總是這樣有禮有節,曾今她并不在意,可是自從在玄宮里,看到了他對柳jiejie那不一樣的神情,是那樣的神采飛揚,她的心里,就駐進了一種名叫羨慕的情緒。 出發前,她聽大皇兄說,蕭落劍也在的時候,是那樣的歡欣雀躍,就想著,能和他在一起,能多看他幾眼,可是,從他回來至今,從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心口,酸酸的,澀澀的,好疼。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只是未到情動時。 那個看似無憂無慮的小公主,也不過是個為情而傷的女子罷了。 &公主...& 身后傳來了細小的聲音,凝玉一抬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珠,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看到是自家的貼身侍女,有些疑惑的問道:&紅袖,你在這里做什么?& 那紅袖,看著是十二三歲的年紀,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生的白凈可人。她福了福身子,回道:&回公主,這膳食已經好了。& 凝玉點了點頭,雖說現在她一點食欲都沒有,卻也不想讓三皇兄和柳jiejie擔心,便強裝了笑顏,點點頭,說道:&那就回去吧。& 紅袖緊緊地跟在自家主子身后,只覺得公主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心中不由得有些怨恨起蕭落劍來。公主從小都是被眾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誰舍得讓公主傷心?可他蕭落劍偏偏就是個有眼無珠的,將公主的一片真心漠視。 紅袖皺了皺眉頭,心下只想著有些什么法子能夠讓蕭公子注意到自己公主的。 今夜,明月依舊高掛,照著各異的心思,春寒料峭,一絲絲的寒意像是要滲透進人的心中一般,無處不在。 天未明,就有人起了床,梳洗了一番,披著大氅出了門。 靈州城,雖然不若信州城那樣位居交通要道,卻也是江南煙雨第一城。風景如畫,美人如詩,炊煙裊裊,合著白墻灰瓦,如一幅水墨丹青,溫柔婉約。 蕭落劍漫步在青石板路上,身邊是開始吐出新芽的垂柳,隱約的可以見著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大氅上不一會兒就凝滿了露珠。他快步的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個只有二尺寬的小巷中,走到盡頭,有一個破舊的小門,他也并未敲門,就那么直接推門進了去。 那是一個四合院,中間的空地上種著一顆青松,粗壯的樹干上滿是時光的皺痕。蕭落劍毫不猶豫的直直走上前去,推開了一間屋子的門。 屋內,一個斷了右臂的青年正斜躺在床上。滿室的藥味濃郁的令人有些作嘔?;璋档墓饩€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此刻他的呼吸勻稱,似是還在熟睡。 蕭落劍站在床邊,冷冷的看著青年。他好看的劍眉此刻擰成了一團,他在猶豫,要不要將柳無涯到達靈州的事情,告訴柳無心。 于理,他是應該告訴她的。這是她現在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況且柳氏兄妹的情誼,他當年在玄宮也是見識過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要如何帶著她來到這里,來到這個好似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的身邊。他害怕,他舍不得看到她心碎的表情。 蕭落劍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