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yin威之下,二人老老實實坐回原地。 司南無法發揮實力,抄書的速度慢了下來,秦玉不得不自己也動手。 沒抄一會兒,他揉著酸疼的手腕,在心里將洛梟來回反反復復罵了不知多少遍。 這一晚氣得秦玉再沒跟他說一句話,看都不看他,睡覺的時候也是背對著他,連一天之內他走過的路,他都不會再走,踩過的磚他都要跳過去。 厭惡到無以復加。 第二天上課,他正聽著安幼輿在哪里叨叨,說些近來監里的八卦,誰跟誰關系好,誰跟誰絕了交,還有哪棵樹上的鳥窩蛋多,誰家樹上結的果子甜,就是養的狗太兇云云,突然課堂轟動起來。 就聽有人激動地說:“譚夫子在頌院舉辦品畫大會,白鹿書院的溫時瀾也來了!” 聽到珍藏在心底的那個名字,聽說他來了,秦玉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 第8章 不論堂上正在講課的夫子如何生氣地斥責著:“肅靜!肅靜!” 學生們還是激動地議論紛紛。 安幼輿叭叭得正歡呢,就見秦玉猛地站起身,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十分激動地沖了出去。 夫子驚鄂的目光追著他出去,對著他的背影喊到:“秦玉,正在上課,你干什么去?” 安幼輿心下奇怪,他不是一向對詩詞書畫這些文人的酸臭玩意兒不感興趣的么,怎么今天跑得這么歡? 好奇地起身追了上去,也想湊個熱鬧看看。 有同學見他們都跑了,也按耐不住,跟著跑出去看熱鬧,有了領頭羊,后邊的也不怕了,三三兩兩地就都跑了。 “你們!你們都給我回來!”夫子攔不住,氣得吹胡子瞪眼,站起身拍桌子怒罵:“放肆!放肆!簡直目無尊長!” 跑到頌院門口,想到即將要見到他,秦玉心臟“砰砰”跳得厲害,迫不及待地想看見他,可事到臨頭又害怕起來。 溫時瀾是個君子,他是當朝丞相獨子,美姿容,風儀古雅,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絕,出身世家大族,卻沒有貴族出身的嬌衿,反到有著不拘一格的魏晉遺風,廣袖長衫,超凡脫俗,天質自然,是真正世無雙之公子。 他年十五時,曾抱琴行過河畔流蘇林,時值四月,花開似雪,層層疊疊,他仰頭看花,有風吹過,花落簌簌,人花相望,竟一時不知誰更風雅。 此景被當時被請來書院授課的名士靖安先生看見,贊美道:“樹開千堆雪,肅然林下風?!?/br> 一時傳為佳話,得一雅號——“映雪公子”。 后來名列當世聲名遠揚的七大公子之一。 以他的出身,本該進國子監的,他卻覺得學問不應當有高低貴賤,國子監太過于等級森嚴,守舊腐化,而選擇進了燕國四大私學之首,位于城東郊外青崖山澗的白鹿書院。 他少時與溫時瀾并無交集,與他相識是因為偶然。 他被馮麟遠困在金屋半年,與馮麟遠周旋良久,讓他以為自己真的對他動了真心,愿意與他在一起。 馮麟遠對他不如一開始那般嚴加看管,甚至愿意偶爾放他出屋子透透風。 他借此機會結識外人,試圖求救,可惜他眼盲,行動不便,求救的過程極為艱難。 蒼天不負苦心人,終于一日他聯系到一名被賣到馮府的秦家舊仆,以金錢為誘,被他救了出來,倒霉的是,逃命途中他們遇到了一伙強盜,仆人帶著錢財拋下他獨自逃跑,他失足跌落山崖。 昏迷醒來后,他就已經在揚州城最大的青樓有鳳來儀了。 鴇頭原本嫌棄他眼盲年紀大,但又看他樣貌實在是好,舍不得丟,就打算讓他在樓里當個人人可以踐踏的最低等的小倌。 若真是如此,他怕是要被玩死。 情急之下,他一句:“瞎子自能遇到想找瞎子的客人,眼盲看不見不知道豈不是不知省了多少事?!?/br> 提點了鴇頭,為自己博得一條活路。 妓院這種地方可不是誰都能來的,男妓更不是誰都能嫖的,嫖了更不是誰都能讓人知道的,一個瞎子,尤其是一個品相氣質都極佳的瞎子不知能滿足多少人的要求,這妥妥的是一棵搖錢樹??! 鴇頭見他知情識趣,于是專門給他安排一些隱秘的客戶。 不出所料,點他的客人雖不多,但無一不是出手大方,事還少。 一般需要保密的客戶,也都是有身份的,非富即貴,他小心伺候著,攀著高枝兒一步步爬到了花魁的位置。 不管哪一行哪一業,爬到了尖尖上,日子自然好過得多。 但他也明白自己的歲數大了,一旦年老色衰,留不住客,好日子就到頭了,他離那一天也不遠了,這日子過一天是少一天,得好好珍惜。 他雙眼失明,越是身處黑暗,越是向往光明,那時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午時陽光最烈的時候,打開窗子,坐在窗臺邊將手伸出窗外,感受陽光,感受風。 那一天,他照常坐在窗邊曬太陽,不慎頭上的簪子滑落樓下,說來也巧,那時恰巧溫時瀾路過樓下,被簪子砸了個正著。 他們的緣分就此開始。 溫時瀾性好自由,無出仕之心,從學院畢業后便四處游歷,暢游大好河山,未參加科舉,但丞相就他一個獨子怎能任由他如此放肆,幾番催促逼迫之下他終于在兩年后參加春圍,一舉奪魁,成了頭名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