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程遲雨哦了一聲,說:“誰請客???” 喻安宵終于被他的問題吸引了注意力,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笑,語氣松快了一些,說:“不知道啊,上次是她付了錢,這次我總得付一次吧?!?/br> “那我也要去?!背踢t雨突然提出要求。 “你又不認識,去干什么?”喻安宵沒放在心上,覺得他是隨口說的。 程遲雨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認真地看著他,說道:“帶我去,我要蹭飯?!?/br> “你找你的朋友去吃,我請客?!庇靼蚕匀辉噲D打發他。 程遲雨不說話了,十分堅定地盯著他看。 喻安宵半開玩笑地輕輕把他往外一推,說:“你去干什么,哪里不能吃飯?!?/br> “對啊,哪里不能吃飯?!背踢t雨重復他的話,意有所指。 喻安宵聽出來他話里有話,但是什么也沒有,輕輕笑了一下,說:“想去的話就一起,不是不行?!?/br> 明明只玩了小半天,就因為一通電話把高高興興的出行中止了。程遲雨有點不高興,看著喻安宵只有跟他說話的時候才會露出些許笑臉,覺得更不高興了。 大概是因為喻安宵今天沒有如約出現在醫院,那邊立刻就坐不住了,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就急哄哄打電話過來。 赴約的這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天色暗沉,彩色的霓虹燈光和暖黃色的路燈光輝交替映照在喻安宵沉默的側臉上。 程遲雨觀察了好幾次他的表情,心情也沉甸甸的。自己因為他的心軟才能跟他共處一室,才能好好的上學。但是此時此刻,他有點討厭喻安宵的心軟。 心腸硬一點,就不會總是在不該搖擺的地方搖擺,也不會被人用些低劣的手段利用。 今天不在徽菜館,看起來是對方訂的餐廳。這家餐廳年紀很大了,是潯城的老字號,對方也許是想用這種與回憶掛鉤的地方再逼迫喻安宵退一步。 可是潯城是喻安宵和外婆、和程樂秋的回憶,是他真正的童年、少年時期,在這樣的一個城市,一個與外人無異的母親,為什么還要用他珍視的回憶來脅迫他。 這頓飯的氛圍,程遲雨作為一個擺件都覺得窒息。陸韻又帶著她的小兒子,讓他和喻安宵打招呼,讓他叫哥哥。 瑞希的家教還算好,看起來很乖很有禮貌,讓他叫哥哥他也叫了。 陸韻笑瞇瞇地拿出一個禮盒,說:“上次mama說要送你禮物,這次沒有忘記?!?/br> 還是那種令人討厭的巧克力,這次還買了一大盒。 喻安宵的眼神在那盒打了紅色蝴蝶結的禮盒上停留了片刻,語氣淡淡的,“牙疼,吃不了這么多,給瑞希吧?!?/br> 瑞希先叫起來:“我不要!家里全都是這種巧克力,我已經吃夠了?!?/br> 陸韻扭頭看了瑞希一眼,說:“不是一樣的?!?/br> 瑞希大概接收到了什么信號,縮了縮腦袋,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人提及配型或者巧克力的話題,瑞希才八九歲,很快就坐不住了,非要去看飯店里的景觀魚。 喻安宵平時的表情總是很松弛,一雙眼睛帶著笑意,今天卻總是若有所思的模樣,盯著哪里便不肯移開視線,不知道是真在注視著什么,還是單純在發呆。 這家餐廳有幾個水池里養著隨時要進入后廚的食用魚,沒有完全封閉起來。陸韻擔心瑞希會把手伸進養魚池,怎么也不同意他亂跑。 喻安宵突然開口:“我帶他去看看吧?!?/br> 不等陸韻說什么,他補了一句:“很快就回來?!?/br> 程遲雨抬頭看著他,說:“給我帶瓶豆奶?!?/br> 喻安宵跟他點點頭,瑞希高興地“yeah”了一聲,跟在喻安宵后面,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兩個人繞到了另一邊,一起去看水池未封口的食用魚。喻安宵沒有主動伸出手,瑞希一直主動抓著喻安宵的袖子,他很好奇,但是也有點怕。 陸韻的表情很緊張,眼神不肯從魚池邊離開一秒鐘。 “干嘛這么緊張,他是成年人了,還能看不住你的寶貝兒子嗎?” 陸韻被這冷不丁的一句拽回了神,這句話有些不友善,陸韻皺了皺眉頭,說:“不好意思,忘記問了,你是薩林的朋友嗎?” 程遲雨總是聽喻安宵說他長大了,有大人的樣子了,但是自己并沒有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成長。但他在剛剛陸韻的這句問話里更加肯定,自己和喻安宵站在一起,終于不像蔣煦嘴里不停的“那個小鬼”。 就算是為了喻安宵,程遲雨也不會說出什么太不禮貌的話,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脫口而出:“是,我們現在住在一起?!?/br> 這句話的歧義太大了,陸韻明顯是誤會了什么,露出些吃驚的表情,很快又恢復正常,擺出一副笑臉,說:“年輕人嘛,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沒關系的?!?/br> 程遲雨漫不經心地夾菜吃,開始信口開河:“他有個朋友,家里哥哥是大導演,想請他過去呢?!?/br> 陸韻仍然在關注看魚的那邊,聽他這么說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只是笑了笑,說:“那也好,薩林從小就好看,他想做什么都行?!?/br> “那您覺得和他現在的工作比怎么樣? 陸韻說:“他想做什么都行?!?/br> 不了解他的生活,不知道他的工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么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