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話說完,喻安宵就樂了一聲,他用手背擋了一下嘴,擋住了上揚的嘴角,沒擋住蔣煦怨恨的眼神。 蔣煦也往椅子上一靠,開始信口開河,“那你家里多了個青少年,約會對象就不能往家里帶了,影響不好?!?/br> 喻安宵瞥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你?!?/br> 程遲雨好像沒聽到,店員端來了燒烤,他就在幫忙擺盤,耳朵里仿佛裝了什么過濾器,不該聽的好像一句都聽不見。 蔣煦很遺憾地嘖了聲,看見程遲雨坐下,又問:“本來約的宵夜,結果這么早就吃了,和晚飯時間不會太近嗎?” “沒吃呢,等你請客?!庇靼蚕谷灰恍?,說,“旁邊有家陽光炒面,做得好吃,你去買幾份來?!?/br> 蔣煦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你不會是在差使我吧?” 喻安宵手臂搭在扶手上,看了一眼程遲雨,手輕輕一揮,說:“出去左邊第三家,再買幾瓶冰水來?!?/br> 程遲雨點點頭,正要出去,又說:“要冰的嗎?” 喻安宵輕輕一挑眉,笑說:“都行?!?/br> 兩個人目送他出去,蔣煦才俯身過去,壓低聲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出來吧,我勸你好好想想,這么個大活人,你還真要養在家里嗎?” 喻安宵微微坐直了,說:“你可是答應我了,不能亂說話?!彼f著往空位上一指,“青春期呢?!?/br> 蔣煦不以為意,“看著不是挺聽話的嗎?還有脾氣呢?” 喻安宵想起程遲雨自己剪壞的頭發,忍不住露出點笑意,故作神秘道:“很有個性?!?/br> 蔣煦沒有再和他開玩笑,認真道:“我知道,你總覺得你欠程樂秋的人情,但是當年那只能算是見義勇為啊,要真這么論,我也是你的恩人!你欠我也欠大發了!” 蔣煦突然理直氣壯起來,腰板也硬了,說:“給點錢,讓他有學上,我覺得完全夠了,你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br> 喻安宵往店門口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是啊,我的命挺好的,每次都有人幫我。蔣總,你想要我怎么報恩?你又不缺錢?!?/br> 蔣煦不爽地踢了一腳他的椅子,說:“說正經的呢?!彼f著突然嘆了一口長氣,說:“我真是后悔?!?/br> “你后悔什么?”喻安宵問。 “后悔沒有替你去看看你那位好朋友,后悔沒能看見那個在你嘴里是沒有缺點的大好人的真容!” “你得了?!庇靼蚕χ牧艘幌滤氖直?,說,“我也不單單是為了程樂秋?!?/br> “你還真想玩養成!”蔣煦大驚失色。 喻安宵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把烤茄子推過去,“吃吧,吃點吧?!?/br> “你看我吃得下嗎!” 喻安宵微微坐直了,說:“我在潯城待了七年,離開這里的時間比待在這里的要長得多。我最近總會想起剛來到這里的時候,那時候我連我外婆的話都聽不懂。如果沒有程樂秋,我都不知道在這里該怎么生活下去?!?/br> 往常說起這段往事的時候,喻安宵總會說“那時候年紀太小了”。 因為年紀小,不知道該怎么應對莫名的敵意和排擠,也不知道該怎么融入一個全新的環境。 他嘗試過很多次打越洋電話過去,但是大多數時間都沒有人接。父母已經離婚,父親把撫養費打到mama那里,mama再拿一筆錢,連同贍養費一起打給外婆。 雖然他和父母從來都不親密,但是那段時間他總是很想念mama。 他剛轉到角槐巷小學,只剩下一個后排拐角的座位。同桌又高又壯,一下課就扔給他幾塊錢,讓他去買汽水。 喻安宵帶來的衣服還是在英國穿慣的,外婆是個很愛干凈的老太太,每天出門都要幫他梳頭發、擦臉霜,衣服也熨燙得很平整。 學校偶爾舉辦什么活動,就算他什么忙也幫不上,也會被拉上去站樁。 那時候交資料費,大多同學都是十幾塊的零錢,他還需要老師找零回來。 同位置坐了將近一個月,終于調到了前排,和班長做同桌。 程樂秋成了他的同桌后,喻安宵才發現原來不是必須要每天跑腿的。 但是前同桌還是會來找他,他幫老師查完作業回來,前同桌突然揪住了他的后領,把他往后扯了好幾步。 程樂秋突然出現,很響亮的一掌把前同桌的手拍開了,說:“你沒長腿?” 前同桌嘻嘻一笑,說:“我們以前也是同桌啊,互幫互助?!?/br> 程樂秋踹了他一腳,前同桌就嘻嘻哈哈地走開了。 “你不要理他,”程樂秋說,“看你好脾氣他就欺負你,實際上是個軟柿子?!?/br> 但是事實證明前同桌是個黑心壞柿子,喻安宵第一次知道被人拽著頭發,臉貼在墻面上動彈不得是這種感受。 前同桌那一伙人,從上到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把他口袋里的零錢都掏走了。他們數了一下,發現不到二十塊,又拽著他的頭發把他拉起來,“天天打扮得這么洋氣,不是很有錢嗎?就這么點?” 喻安宵剛掙扎起來就被對面的人一腳踹在小腹上,他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裝什么外國人,話也不會說,錢也沒有?!?/br> 喻安宵已經會說很多中文了,只是發音不太標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