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蔣煦完全不懂他的顧慮,哎了聲,“他都要讀高中了,離成年也就一兩步,再過兩年你帶出去說是小男朋友都沒人不信……” 喻安宵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從果籃里撿了一個橘子砸在了他的臉上。 “好好好,不開玩笑,”蔣煦調侃他明顯調侃得很開心,繼續說,“我是說,實在不行,你帶回家養唄,你這個不放心,那個不放心的,自己養總該放心了吧?!?/br> 其實這句也是在開玩笑,但是喻安宵反而想了想,認真道:“但是我沒經驗,養得好嗎?” 蔣煦已經開始和女朋友眉目傳情了,隨口一說,“有什么不好養的,不就是一個學生嘛,你怎么教書就怎么帶孩子唄。嗯……頂多就是多花點錢,學費生活費,哎呀,不就是這么一回事。你啊,想得太復雜?!?/br> 第7章 喻老師下廚大殺四方 喻安宵吃過早飯坐在窗邊看書,一陣大風呼嘯而過,玻璃窗亂搖,發出哐哐的響聲。天邊積了厚厚的層云,所有人都在等一場解暑的大雨。然而沒有等來這場雨,炙熱的陽光率先突破了云層,落在喻安宵的肩膀上。 陽光漸漸刺眼,他起身折回書房,入目便是亮起的手機屏幕,是程遲雨剛剛發了消息過來。 “已經被一高錄取了,后天回校領通知書?!?/br> 喻安宵時常覺得這個年紀應該正是有活力的時候,怎么程遲雨總給人一種完全可以不和人交流也能活下去的感覺。 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程遲雨第一次主動發信息過來,一條微信消息也發得惜字如金。 喻安宵無奈地想,又不是彩信。 片刻后程遲雨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報道那天我會和同學一起的,不用管我?!?/br> 喻安宵就知道這小子肯定要補一句,生怕自己要提出陪他報道的話頭。但是他也沒打算隔著屏幕說起這些事情,于是他以慶祝為由,約了今天的晚飯。 程遲雨這種悶葫蘆的友情似乎很難建立,但是喻安宵的邀約他從來都不會拒絕。 他們約在晚上五點鐘一起去吃晚飯,路上有些堵車,喻安宵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幾分鐘。往常程遲雨總是早早就等在巷子口,今天倒是稀奇,喻安宵到達時竟然還沒有看見對方的影子。 但是喻老師竟然覺得有些欣慰,程遲雨這次沒有早早等著,也許心里已經不再對與他見面這件事感覺到誠惶誠恐。 放松下來,是兩個人拉近感情的第一步。 喻安宵不著急,只是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仍然沒有看到對方人影,他就撥了個電話過去,擔心程遲雨有什么事情絆住了。 電話沒有回應,鈴聲響了很久便自動掛斷了。 喻安宵向巷子口張望了一眼,有點放不下心,程遲雨向來最有時間觀念,不至于忘記早上的邀約,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聯系不到人。 但是進還是不進去,喻安宵又猶豫了??闯踢t雨的態度,應該是不太希望他和舅舅家打照面。 日漸西沉,天邊變得灰白,一絲彩色的晚霞都看不到,傍晚無風,越發炎熱窒悶。 喻安宵還沒走到那個院子門前,先看見了探頭出來的左鄰右舍,再走近幾步,聽見一嗓子很慌亂的“小雨!” 他快步進了院門,院子里也擠了不少人,除了方志北一家,還有幾個熱心勸架的鄰居。 張建才拽著程遲雨,剛剛那聲“小雨”就是他叫的,稀疏的發頂上都是晶亮的汗水,五官都擰在了一起,氣喘吁吁地勸解:“別沖動啊都別沖動,有什么話好好說,干嘛動刀子動棍子的?!?/br> “小雨,來,你把刀放下,你就是捅了他們又怎么樣?到時候他們一報警,你還得往里面添醫藥費,不值當的?!睆埥ú胚€在小聲勸解。 不算太大的院子里一片狼藉,堂屋更不要提了,也不知道都砸了什么,一地的玻璃渣子,程遲雨腳邊散落著雜亂的木塊,看不出來是什么。 喻安宵看到程遲雨的右手就擰起了眉頭——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把他氣成這樣,抓刀子也就算了,刀柄不抓,抓了刀刃??礃幼右矝]傷到別人,自己的右手倒是鮮血淋漓的。 方冬陽已經嚇得縮在了鄭瑞婷身后,他們一家人躲在沙發后面,鄭瑞婷嘴里的香煙甚至都沒吐掉,不甚清晰地冷嘲熱諷,“有本事就把我們一家都捅死!我們到了地底下也得和你父母說道說道,供你吃穿,你倒好,不就是考上了一高,馬上就看不起我們了,不知道的以為你功成名就當大官了呢!” 程遲雨的手抖得很厲害,可能又受到了刺激,張建才一個常年跑工地的高大中年男人竟然差點抓不住他。 張建才一腦門汗,煩躁道:“你少說兩句不行嗎?” 方志北接話了,說:“你們也都看到了,也不知道和我們有多大仇,抓了刀子就要捅人!平常對人愛搭不理的也就算了,青春期嘛,也理解,但你怎么能污蔑你弟弟,他才多大,你讓他怎么做人?” 程遲雨渾身發抖,連句話都說不出來,突然發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他下意識地一抖,條件反射就要屈肘甩開,卻在看見來人時愣了一下。 這一個多月來喻安宵來得也算勤,雖然只止步于巷子口,但是難免和鄰居碰上幾次。張建才自然認得他,看他上來就抓這只握著刀的手,也嚇了一跳,生怕一個不小心劃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