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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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幼年時數度瀕死的感覺是那么刻骨銘心,那里面甚至有一多半由他生身母親親自造就的,他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誕生于世。 但他還是想活下去。 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手下掙扎的力道漸漸變弱,但是梁渙仍舊沒有把手移開。 幽深的碧眸中是晦澀不明的情緒,梁渙不期然地想,或許讓他死在這里也不錯。 這個人總是輕而易舉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然后輕慢的將之推出去。 成帝的偏愛如是,太子的繼承人位置如是,就連同阿姊的婚事都是如此,現在他連命都不想要了…… 又過了幾息的時間,覺得摁著的人漸漸不動了,梁渙終究還是揪著人的后脖領子,把他掀到了一邊。 這人還不能死,起碼不能死在他手里。 不然阿姊該對他有怨了。 太子側偏著身體嗆了幾口水,然后伏在原地胸腔劇烈的起伏,呼吸聲大到仿佛有人在拉著風箱。 “鐺——”的一聲。 梁渙扔了柄匕首在地上,他垂眸看著地上癱軟的人,淡淡道:“兄長自選吧?!?/br> 從那間昏暗的屋子里走出去,戶外的光線讓人不適地瞇了瞇眼睛,但梁渙此刻的心情卻算得上平靜。 帝王的那虛無縹緲的偏愛,他早就不再希求,繼承人的位置,他也可以自己拿到,阿姊的婚事,現在也是他的了。 至于屋里那條喪家之犬? 既然阿姊想,他也不吝于留對方一條性命。 看著迎上來的人,梁渙語氣平靜地吩咐,“給他送點飯進去?!?/br> 那侍從卻面露難色,“主家有所不知,非是我等不送,實在是……”里面的那個人他不吃??! 梁渙:“他會吃的?!?/br> 太子還沒有那個自戕的能耐。 他要是真下得去手,這會兒早就死了。 既然死不了,那先前種種也不過惺惺作態罷了。 梁渙有些嘲諷的想著這些,但是等一行回到宮中,看到宮門迎上來的人,他臉上那些譏誚之色頓時消融,從眼底泛出些柔和的暖意。 “阿姊,”他這么低聲喚了一句,然后放軟了語氣解釋,“我去勸了勸他,他應該能吃下些東西。再過幾日,若是情況還不好,我再去一趟?!?/br> 盧皎月應了一聲,神色嘆息,“辛苦你了?!?/br> 太子這事也實在是陰差陽錯。他為了替舅家隱瞞謀逆大罪而私藏死士,偏偏文苑那天又出了那樣的事,藏匿起來的人自以為沒有生路、這才拼死一搏。成帝自己就是個馬上皇帝,這一搏當然不可能成功,卻讓成帝受了重傷,終至因此喪命。 這么一說,成帝的死竟真的跟太子脫不了關系。 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子心里有所郁結、一時想不開也是常理。 梁渙看盧皎月微微出神的樣子,就知道她又想著太子的事了。 他心下有些不快,但是并沒有表現在外,只是再度開口,又把對方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無妨的,那畢竟是我的兄長,我去看看是應當的,談不上辛苦?!?/br> 盧皎月:“……” 雖然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是這話放在一連捅死兩個親哥的梁渙身上,怎么就這么怪呢? 那點微妙的情緒也只在心上淺淺地浮了一下,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太子和那兩位死去的皇子畢竟不一樣。感情也是相處出來,梁渙在太子手下辦事的這些年,兩人雖不說關系有多親近、但也是兄友弟恭,頗有手足之情。 盧皎月想起自己到這個小世界的任務,表情不由地柔軟下去。 梁渙微怔:“怎么了?” 盧皎月搖搖頭:“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br> 她對著梁渙輕輕笑了一下,“你現在這樣就很好?!?/br> 對方總算不像她剛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冷冰冰、沒有一點人氣的樣子。 人總是靠著不斷與他人建立情感的聯結,才能切實地立足在這世上,否則那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活著。這大概也是崩潰的世界線中,梁渙毫不在意地摧毀一切的原因。 如今看來,就算沒有她,也有太子。 放太子一條生路,從各個方面講,對現在的梁渙都是一種威脅,但是他還是這么做了。大概是真的從心底把對方當做兄長。 不只是太子。 以后,還會有女主…… 想到這里,盧皎月的的表情越發柔軟下去,她輕聲,“以后會更好的?!?/br> 梁渙愣了下,心底那些漂浮的戾氣倏忽散了干凈,胸腔被什么更柔軟的東西滿溢其中。 他突然覺得今日這一行也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注視著身側的人,他放緩了眉眼,低低地應了一聲,“是?!?/br> 確實會更好的。 …… ………… 太子那邊,還是再多找點人看顧一下罷。 也免得阿姊時時掛心。 盧皎月也不是第一次當皇后了,對于這個位置駕輕就熟。 況且就如她所說的,她和梁渙的婚事只是權宜之計,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正常嫁娶。等梁渙真正的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就不再需要一個“皇后”為他的正統性背書,到了那個時候,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當然不可能是和離,但是有梁渙幫忙協助、假死脫身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這個時間比預想的還長許多。 不管是從文苑事變還是盧皎月所知的劇情,梁渙都是一個極其雷厲風行的人,和平日里溫和又寡言的表現相反,他手段狠厲到只要稍過一些就能成為暴虐了——崩掉的劇情線中確實如此——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盧皎月還以為梁渙登基后會以雷霆手段控制朝堂。但是出乎意料的,梁渙竟然是用很柔軟的手腕與朝堂周旋。 這當然也有好處,朝堂過渡平穩,政事上不至于出現什么大的動蕩。 但盧皎月還是覺得很奇怪,因為梁渙不是一個甘心忍受掣肘的人。 他可以隱忍蟄伏,但當手里握有足夠抗衡資本,他絕對不會因為其他的顧忌、讓自己受制于人。 在這一點上,他反倒跟周行訓很像,只是手段不同罷了。 盧皎月曾經想過,如果把周行訓丟到顧易那個位置上,不出三天他就得起兵造反,同樣的,如果梁渙處在顧易的處境,他入京了一個月之內,陳帝就要“因故病逝”。 但是這一次,梁渙就偏偏耐下性子,在掌控朝堂這件事上展露了極其的耐心。 這種緩慢的、仿佛一點點蠶食著什么的舉動,讓盧皎月有時候都忍不住生出些悚然感來。 那甚至都不是溫水煮青蛙,而是蟒蛇一點點收緊了身軀絞死獵物,等真正被絞纏者意識到危及性命的危險想要奮力掙扎時,已經在骨骼被盡數碾碎的邊緣。 完全是有別于撕咬撲殺的另一種殘酷,沒那么鮮血淋漓,但更讓人覺得可怖。 水面的一道撲棱的聲響拉回了盧皎月的注意力。 原來是水塘里的魚久久等不到魚食,撲棱著尾巴一躍而起,又重重地摔落回水面之中。 盧皎月這才意識到自己發呆太久。 她把手里的魚食往塘里一撒,將那些莫名的思緒壓了下去,一邊拍著掌心的碎屑,一邊想別的事。 ……她也該找梁渙談談了。 再怎么耐心,足足三年時間也足夠了。 也該到了她這個“皇后”功成身退的時候。 第153章 錯認37 盧皎月喂了一會兒魚, 也理清了思緒。 她剛剛想著離開,一轉身,卻看見自己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 猝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 盧皎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湖邊欄桿之前,先一步被攬住了腰身, 耳邊一句低聲的,“小心!” 盧皎月就那么被梁渙護著, 小心翼翼地拉離了水塘的區域。 她其實也有些驚魂甫定,但看見梁渙這過于謹慎的樣子,倒是忍不住笑起來,“不用那么緊張,就算我真的掉水里, 不是還有你嗎?就是要勞煩你再救我一次?!?/br> 盧皎月用的是打趣的語氣, 但梁渙的神色卻微微僵硬。 但也是轉瞬, 他就收斂了那點神情,低聲,“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阿姊居然還記得?!?/br> 盧皎月當然記得很清楚,要不是那次落水, 她的任務恐怕還在最初期的階段一籌莫展。 但她剛打算就此做出點什么感慨, 卻梁渙被生硬地打斷了話題,“汀州送來的荔枝,我讓人放在清涼殿里用冰鎮著,阿姊要嘗嘗嗎?” 盧皎月當然無甚不可地答應了。 不過走在路上, 梁渙顯然還很記掛著剛才的事,擰著眉道:“玄湖這一段雖有圍欄, 但到底矮了些,我回頭讓人加高一點。蘭苑的那個池子更是,也該在旁修一層木欄了?!?/br> 盧皎月:“……” 你這么干,問過設計師的意見嗎? 宮中的這些景致都是專門設計的,哪里有水、哪里有山,什么地方都有怎樣的擺設都是千斟萬酌出來的,既講風水又講美觀,稍微動一點就影響大局,梁渙居然想在上面加欄桿。 那畫面簡直太美。 盧皎月當然是趕緊出聲攔他,“你不用那么擔心,我還不至于再落一次水?!?/br> 但梁渙卻堅持,話到最后甚至帶出點“干脆把那湖填了”的意圖來。 盧皎月:“……” 她這下子是真的被噎住了,不得不強調,“我真的不會再掉下去了?!?/br> 梁渙顯然還很疑慮。 盧皎月還在思索著怎么說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