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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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原主絕對不能受委屈,就比如說像宮殿房頂漏了這種事。 傳出去讓別人怎么想? 說帝王明面上加封加賞,背地里苛待孤女嗎? 成帝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只是盧皎月沒想到,這個交代這么簡單粗暴血淋淋的。 半晌沒聽到回應,成帝也不自覺擰了下眉。 回神也意識自己剛才的話太硬了,現下不是同章閣內談論軍情,而是對著一向懂事的高平。 他略微緩了緩表情,努力把神情定格在溫和的樣子。 雖然看起來不太成功,是從嚇哭小孩到了嚇暈小孩的程度,但他語調確實是放緩和了,“高平,朕說了,你把這宮里當成自己家,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F在你義母不在,朕到底是個粗人,沒法像你義母那樣周到,但說的話卻不會收回去。你若是哪里受了欺負、哪里覺得不高興了,盡管來找朕,朕給你撐腰?!?/br> 這話雖盡力克制,但是還是帶上了森森血氣。 盧皎月并不是第一次見皇帝了,但是成帝確實和每一位都不同。他沒有周行訓和顧易那樣承襲先輩恩澤的幸運,是完完全全靠著自己從最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身上帶著異常明顯和兇悍的匪氣。 原身和這位陛下相處不多,情感上也是畏懼大于親近。 她其實也多少明白自己的意義作用遠大于本身,對成帝的安排往往都沉默答應下來。 成帝這次也以為是如此。見對面一直沒有回答,也只當是被他剛才的態度嚇著了,他也實在不擅長跟這個年歲的小姑娘交流,畢竟這也不是他的后妃,而是結結實實的晚輩。 想說點什么,又覺得話說到剛才那程度已經夠了,再開口也沒什么能說的,干脆抬抬手就要讓人回去了。 誰料到手還沒抬起來呢,卻聽對面開口,“兒以為不妥?!?/br> 成帝沒想到會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臉上不由地帶出點被反駁的不快來,沉聲開口,“哪里不妥了?” 帝王氣勢挾威而來,旁邊的李樅安臉色微變,連忙給前頭的這個小祖宗使眼色。 他也是納悶了,這位在宮中一向小心謹慎,圣上面前更是少言,怎么偏挑著今日開口?河東戰事不順,陛下剛剛在同章閣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這會兒高平郡主再來這么一出,說不好就被牽連了。 盧皎月倒是沒覺得有什么。 原身這個身份,別說她現在沒犯什么錯了,就是犯了錯,只要不是謀反之類的大事,成帝也絕對輕拿輕放。 她很平靜地接著開口,“芙蕖宮出事,將作監雖有錯,但罪不至此?!?/br> 芙蕖宮漏雨這事,她那莫名的運氣影響占了絕大部分,盧皎月還做不到讓那么多的人命為自己的運氣買單。 成帝垂了下眼,語氣不辨喜怒:“你要替他們求情?” 盧皎月:“是?!?/br> 李樅安臉色都白了,他看向盧皎月的眼神幾乎是懇求了:小祖宗,您可消停點吧! 側邊傳來一聲冷笑,李樅安一個哆嗦,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縮了縮,連眼神也不敢多遞了。 成帝聲調像是帶了笑,“朕倒是忘了,你一向和太子交好,想來也同他一般仁善?!?/br> “仁善”當然是個好詞,但是被成帝此刻用來絕非夸獎。 成帝對太子諸多不滿之處,過于柔善這一點絕對是各個因素中最為要緊的。 平心而論,太子是個很傳統意義的好人。他謙謹好學,性格寬厚,為人隨和,毫無儲君架子,但凡和他接觸的人沒有不夸一句好的。但是圣人是圣人,人君是人君??v使世人都說圣明君主,但是要是真的一個圣人坐在人君的位置上,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李樅安頭越發得低了。 他知道這位笑起來的時候,才是真正動了氣。 然而前面那個不怕死的小祖宗還在接著,“二兄素性仁厚,對弟妹都多有照拂,高平多年承蒙其恩、深感念之?!?/br> 李樅安嘴唇抖了抖,后槽牙上下磕著打起了顫。 求情?居然在這當口替太子求情?! 這可真是位活祖宗! 成帝也收了笑,低垂著眼地打量著下首的人。 他還是第一次這么認認真真地看這個被他收養入宮的小姑娘。這些天因為太子被禁足的事,鬧出來太多的風風雨雨,落井下石的、袖手旁觀的、趁機為自己謀求的……到頭來竟是個外人替他正經求次情。 成帝闔了下眼皮。 太子友不友兄弟他不知道嗎?他就是要讓他好好看看,他友的些兄弟都是些什么貨色! 那不僅僅是“兄弟”,是他現在的“對手”、更是他未來的“臣子”,他要是不明白這點,便是日后登上這個位置也坐不安穩。 思緒及此,成帝又有點覺得意興索然。 他跟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置什么氣? 待要開口打發人走,卻聽對面又接著,“但此遭事情與仁善無關。義母在世時常說,為人君主者當賞罰分明,陛下封賞有度,不會因私情濫賞小功,亦不會因不喜而埋沒功勛,正因如此,將士才奮勇爭先,朝中諸臣才克于政務。陛下恩賞如此分明,緣何到了懲處之時,卻一味嚴酷刑罰?……若只是一點小錯,便施以重懲,朝中人人自危,長此以往,人心何在?” 成帝一開始并沒有在意,聽著聽著卻直起了身。 他忍不住低頭看過去,正和一雙清亮的眼睛對了個正著。清凌凌的一片靜謐,平和又從容,哪里見得半分畏懼? 成帝驟地笑了。 他揚了一下眉,緩聲:“高平這是在諫朕?” 第122章 錯認06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 盧皎月總算在成帝面前把宮中屋頂漏雨這件事蒙混過去了。 從慶和殿里出來,盧皎月也沒回芙蕖宮。 她本就做了出宮的準備,這會兒便直接吩咐了紫絳, “去長寧街?!?/br> 紫絳一愣, “殿下是說現在?” 盧皎月:“對?!?/br> 紫絳臉上的意外神色更重了。 她雖不知道先前慶和殿里面發生了什么,但這剛剛面圣結束, 殿下連回宮歇口氣都沒有,就緊趕著出宮游玩。這“玩”得也太急了吧? 盧皎月看出了紫絳的疑惑, 但是這會兒也只能佯作不知。 按照這個發展趨勢,她要是再不著急一點,下次就不僅僅是芙蕖宮漏雨,說不定就是梁直接塌了。 真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就是再有能耐, 也沒法在成帝那里描補過去了。 慶和殿。 盧皎月走后, 成帝背靠著身后的靠榻半天沒有說話。 李樅安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出來帝王喜怒, 只選擇了個最安全的做法,小心地屏著氣,盡力不發出動靜。 半晌, 聽成帝開口問,“朕聽聞高平和太子的關系要好?” 李樅安琢磨著成帝的意思, 順著話答:“是, 郡主和太子殿下一向兄妹友睦?!?/br> 他想著是不是陛下被剛才郡主的求情說動了,想要解了太子的禁。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太子這次是真的冤,珍獸園的異變誰都沒想到, 太子又不是久歷戰陣的兵卒,他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哪里顧得上幼弟?況且十三殿下的身邊也是有人護著的,只是驚變之下心神受創,因此才病倒了。 這事其實怪不得誰,但偏偏就趕在這當口,撞上了揚州的那案子,才惹得陛下生了這么大的氣。 李樅安正想著在順著說兩句“兄妹情深”,給帝王個臺階下,讓成帝這么把禁足太子的事揭過去,卻不料聽著成帝接著開口,“他們算哪門子的兄妹?” 李樅安思緒一滯,竟沒能第一時間接上話。 這“不是兄妹”的意思…… 雖說外界對高平郡主的婚事傳聞越發離譜,但是李樅安是知道內情的,是先皇后的臨終請托,讓陛下允了高平郡主自擇婚事。至于那些鳳命流言,成帝完全是知道卻并不放在心上的態度,他默許諸皇子妃位空缺,不過也是希望高平郡主嫁入皇家。 事實上,若無先皇后的那一求,成帝早就找個適齡的皇子指婚了。 畢竟那么多破格的封賞,高平郡主若是真的嫁入哪個功勛國公之家,成帝該睡不著覺了。 李樅安自以為對成帝的心事摸得很透,卻不料對方竟會今日這一問。 李樅安半天沒答話,成帝倒是自己接了下去,“惠貞沒有兒女,高平畢竟是她親自教養,所以稱她‘義母’,但也就是一個稱呼而已,又未上宗牒,怎么能算兄妹?” 李樅安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只訥訥地跟著應聲,“陛下說的是?!?/br> 成帝的神色稍稍舒展。 他的這些兒子們啊,要么生性暴戾、殘忍嗜血,要么蠢得外露、還不自知,總算有個懂點道理的、偏又柔善得可欺,其他的也是,或是難以成器、或是畏畏縮縮……那個小的就更不必說了,竟被一頭畜生嚇病了!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他確實有長處:愿納諫言、能從善政。 成帝倒是想過,趁著他尚在世的時候,把那些扎手的刺一根根拔了,再給太子配一套可信的班底。但是再怎么可信的班底都不能永遠信任下去,太子那性子若是不改,他如何能壓住臣屬?如何能讓他放心交托天下?! 成帝想到這里,臉色不由又陰沉下去。 旁邊的李樅安不明緣由,還只當是自己那支支吾吾的回答惹了帝王不快,忙提了聲調補救道:“陛下說得極是,高平郡主乃是郡主,與太子殿下自是算不得兄妹?!?/br> 成帝被這聲音拉回了心神,沒再繼續陷入剛才的情緒中。 他腦子里轉的是自己剛才冒出來的念頭:臣子無法放心,那么妻子呢? 要是后者,就算太子真被奪了權,那也沒什么。 兩口子過日子,總得有一個能撐住的。民間不也有這樣的?家里頭的男人不頂用,讓女人出來支撐門庭。況且以高平的身世,連外戚都不必擔心,簡直再合適不過。這孩子還是惠貞教養大的,既有情分在,人品性子也都不必擔心……簡直再合適不過。 這么想著,成帝眉眼不自覺地舒展開。 他偏了下頭,稱得上和顏悅色地問李樅安,“你覺得高平和太子怎么樣?” 李樅安被問得噎住。 他知道成帝想聽什么,但是只要看過高平郡主和太子殿下相處,沒人能給出“兄妹”以外的答案。他要是真為了逢迎討好睜眼說瞎話,以這位陛下的性子,他隔天就得被扒了皮晾外面。但要是實話實說,瞧著也討不了好。 成帝看李樅安那急得鼻尖冒汗的樣子,就知道答案了。 他臉上的神色收了收,但是很快就重又放松下來:感情這種事,培養培養不就有了?況且那兩人關系又不差,剛才高平不還給太子求情了嗎? 這么想著,他語氣也從容下去,“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太子反省得怎么樣了,讓高平去看看罷,回來也好同我說說?!?/br> 李樅安連忙應聲,就要領命而去的時候,卻被成帝叫住了,“等等?!?/br> 李樅安連忙止步躬身待命。 成帝像是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朕記得小七也給太子求情了吧?讓他一同去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