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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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沽萬想起了馬背上掛的那個人頭。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不往那邊看,剛想說‘復命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顧將軍不若洗去這一路風塵再來’,可那邊顧易已經接著問:“陛下現在在何處?” 旁邊有人答:“宣福宮?!?/br> 顧易一點頭,拎起馬上的人頭往大內走去。 身后親兵跟隨而入,行走間鎧甲相撞的發出一點不那么整齊、但是像擊打在人心頭的鏗鏘聲。 李沽萬愣了一下。 顧將軍入宮復命就算了,為什么親衛也跟著進去?想想那鎧甲上血漬,看看那些人身側佩刀,李沽萬后知后覺地察覺了什么。 那點后一步發生的、對危險的感知拉響了腦內的警報,李沽萬下意識想扯開嗓子喊,但是開口前卻猛地想起了什么,聲音被生生阻塞在的喉中。 他抬頭看剛才回話的那人,后者目不斜視,一副專心值守的樣子。 不,不止是他……方才顧將軍縱馬而來,這附近的禁衛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阻攔的。而現下顧將軍攜親衛入宮中,他們也默契地視而不見。 李沽萬突然想起來,原本和他搭班的并非眼前之人,對面那個眼熟的同僚是今日臨時頂換的。而周圍的衛士也都有些微的變動,但因為都是熟面孔,李沽萬并沒有放在心上。 李沽萬眼神四處打量間,已經有七八道視線落在他身上,那絕不是同僚間友好的目光。李沽萬無端端地想起了,剛才顧將軍身后,親衛有一瞬間握在刀柄上的手。 李沽萬:?。?! …… 顧易雖然提前傳信來做了安排,盡力把千秋門附近的值守換成了自己的人,但是他還沒法做到完全控制宮內禁衛,里面也混雜著不少其他人。 這一路行來,有如李沽萬后知后覺、背生冷汗的,也有不依不饒、必定要把人攔下的。前者逃過一劫,后者沒有糾纏太久,就被身后的同僚抹了脖子。所謂宮變、所謂政變,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控制權力中樞,這里面容不下半點心慈手軟。 鮮血漫開,顧易對上那一雙雙不敢置信的眼睛。 他冷靜地把那一道道眼神記到了心里,拎著那顆血漬早已干涸的人頭,帶著一身新鮮的血腥氣闖入了帝王所在的宮室。 宣福宮。 近前伺候的宮人哪里見過這場面,這血氣凜凜的一行人剛一出現,就被三魂嚇走了六魄。當即躲的躲藏的藏,驚呼哭喊聲混雜,偌大的宮殿頃刻之間亂成一團。 陳帝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倒是眼尖的看到顧易,立刻出聲呵斥,“顧易!你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這話剛落,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到了腳邊。 陳帝低頭一看,正和侯異那雙死不瞑目的圓瞪雙眼對了的正著。 陳帝:?。?! 他也終于維持不住所謂帝王威嚴,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狼狽踉蹌地退到了一邊,口中卻色厲內荏地喝著,“反了!反了??!快來人!給我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這厲聲的“來人”叫了好久,外面卻一點兒的動靜都沒有,和這喧鬧鼎沸的宮殿呈現鮮明對比的,宮殿外面是凍住一樣的寂靜。 陳帝終于隱約意識到什么。 和先前的受驚不同,一種更冰涼也更深沉的恐懼襲上心頭??傻搅诉@個時候,陳帝反而不敢喊什么“亂臣賊子”了,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狠厲中夾雜的恐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顧易,意圖以此喝退對方。 第102章 結發41 顧易和陳帝的凝滯的對視中, 旁邊的躲避不及馮力德撲通一下跪下了。 “誤會??!這里頭一定有誤會??!”他一上來就這么高聲著,緊接著又飛快,“奴不知發生了何事, 但將軍必受小人挑撥。將軍在外平亂, 陛下深記將軍功勞,前些時日府上夫人病重, 是陛下惦念著將軍大功,這才將人接入宮中照料, 又命太醫悉心診治,如今人已經大好,就在春煦宮休養著,將軍不若去看看?” 陳帝聽得此言,也是飛快鎮定下來。 他定了定神, 佯怒道:“我如此施恩于顧府, 不是讓你行如此悖逆之事的。顧易, 你莫要不知好歹!” 陳帝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怕被戳穿。 春煦宮上下都是他的人,沒有一個會多嘴多舌。至于說顧易的那位夫人, 就更不必擔心。一個女人,難不成會對夫君說這些事嗎?就算說出來, 又有誰信呢?帝王后宮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他做什么覬覦一個臣子之妻? 真要翻出來, 看天下人是說他奪臣之妻,還是對方不守婦道、勾引君上。那位顧夫人恐怕比他還想瞞住。 顧易聽到這些,確實松了口氣。 聽起來,月娘似乎沒事。 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顧易沒覺得自己還能退回去。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陳帝下意識地抬起手臂, 做出了一個抵擋的姿勢。 顧易卻沒有再往前走了。 他雖保持著逼近的姿態,但卻屈膝觸地,行了一個單膝的軍禮。 這君臣之間禮節讓陳帝一瞬間找回了自己所習慣的、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他右手手臂還尷尬地懸在半空,神色卻恢復了鎮定,順勢甩了甩袖子,就恢復了平日的帝王威嚴。腦中轉著也是如何重重地降下懲處,好讓顧易記住這場教訓、不敢再犯。 卻不料跪著的人先一步開口,“叛將侯異勾連北鄴,當年假傳軍情,令我父兄引兵救援,這才致使新離一役的慘案。臣請陛下徹查?!?/br> 陳帝原本威嚴的神色一僵,下意識敷衍道:“那都是許多年前的舊事了,現在去查也……” 顧易打斷他的話,直直地抬頭看了過來,“臣有證據?!?/br> 和那雙漆黑的眼睛對視,陳帝只覺得剛剛緩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顧易卻接著:“時任五兵尚書王原義、右丞張師安、侍中從東白……” 他一個一個人名念下去,越是說、陳帝的臉色越是蒼白。 這些人其實并不算當年之事的直接參與者,他們頂多在帝王的授意下,對彭城王的謀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中侍中更是天子近臣。要是顧易當真尋仇,陳帝可以把彭城王、把侯異推出去給他解恨,但是顧易這卻并非尋仇的態度。 陳帝終于忍不住了,他厲聲喝止,“顧易!你要干什么?這些都是朝堂上的肱骨重臣,難道讓朕因為你的一句話任意廢免嗎?!你別太過了!莫不是還想要朕給你認錯道歉?” 這么說完,殿內卻一片寂靜。 陳帝終于察覺了什么,臉上一點點露出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低頭去看,視線對上,顧易一點點俯下身去,叩請:“請陛下下罪己詔?!?/br> 明明是居高臨下的那個人、明明是被叩拜的那一個,陳帝卻生出了巨大的恐懼。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卻是剛在混亂間碰到的幾案,他被絆得往后跌倒,手臂撐住了地面,腿彎卡在翻倒的幾案案面上,一時之間起身都不能,只能狼狽地用手指著顧易,“你、你你”地說不出話來。 顧易卻接著,“朝中尸位素餐者眾,jian佞當道,陛下卻不能明察,當退位讓賢、另擇新君?!?/br> 陳帝沒想到顧易居然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下子他連“你你你”都說不出來,指著顧易的手一個勁兒地顫,最后竟是怒斥,“朕不行!難道太子能行嗎?!” 大概是氣急了才顯露出的真實態度,陳帝其實是知曉這個兒子的蠢笨無能。但正因為如此,這個太子才能被他牢牢抓在手心,他才能放心大膽地“寵愛”。 顧易:“太子巫蠱弒君、忤逆不孝,非為君之選。隴安王素有聰慧之名?!?/br> 陳帝臉色都扭曲了,“顧易??!” 太子不容兄弟,陳帝縱容這行為,于是稍微年長些的皇子都被遣往封地。隴安王是還留在金陵諸子中最為年長者,但也堪堪只有六歲而已。 逼君退位,再立幼主。 下一步如何?昔年武康舊事寫得無比清楚??! 陳帝氣到從脖子到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怒喝著、抄起一旁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瓷杯在身邊碎裂,濺射的瓷片在顧易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血痕,然后是接二連三的脆響。 身后有人持刀欲起,被顧易一抬手止住了。 他平靜地抬眸,注視著帝王發瘋的丑態,一直等到陳帝摔得累了不動了,他才緩聲又道:“請陛下下詔?!?/br> 他甚至仍舊是跪著的。 那恭敬有禮的態度此刻卻成了莫大的嘲諷。 陳帝想要接著發怒,但終是頹然。在這除他之外,滿殿寂靜的宮室中,陳帝終于意識到,他今日要么“下詔”,要么“下遺詔”。 再往旁邊一看,馮力德竟不知何時準備好了璽印,中書謁者丞起草的詔書就在一旁,只等著他親手蓋個印了。 陳帝:“……” 他默然良久,環顧一圈冷聲嗤笑,“你們倒是有眼色?!?/br> 馮力德默不作聲地躬了躬身,將詔書和印璽都呈了上去。但是剛剛遞到近前,就被陳帝一拂袖掃落在地,璽印墜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可除此之外,大殿內再無其他動靜。 陳帝都能聽清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不多一會兒,中書謁者丞重草,一份一模一樣的詔書就遞到了他面前。 陳帝看見,那邊碩果僅存的一張桌案上,中書謁者丞跪坐一側,已經開始寫第三份詔書了。 見此情形,陳帝只覺胸腔一陣翻涌,又是一次嘔出血來。這次繼太子巫蠱事后,他第二次嘔血,但是這一次卻沒有宮人緊張環繞而來、焦急詢問帝王安危。有的只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各司其職”,等著帝王下達詔書。 陳帝雙眸猩紅地環視著屋子里的所有人,怒極反笑道:“好!你們都極好的??!這就開始向新主子獻媚了?” …… 就算陳帝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最后還是在那份詔書上下了印。 至于對方怎么在蓋完印之后怒氣攻心的暈過去,顧易就并不關心了。他命人把陳帝挪到了嘉安宮,又讓人請了太醫過去,自己則是片刻不停留地往春煦宮而去。 前宮發生的波折其實后宮的宮中也有所察覺,當一群還染著血著甲衛士往后宮而去的時候,一路驚起的驚呼尖叫無數,就連的春煦宮這邊也驚動了。 幾個宮女驚慌而來,拉著盧皎月就要離開,“夫人,前殿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宮中或許有變,夫人先隨我們避一避吧!” 盧皎月其實有點意外。 這段時間她和這些春煦宮的宮人們相處,遠算不上愉快,她倒是沒想到這些人這時候還記得帶上她。 意外歸意外,盧皎月還是使了點巧勁從宮女手中脫開。 她人倒是很冷靜:“宮中并未有火光,也沒有大規模交鋒,來人并非為了搶掠,這會兒去外面實在并非明智之舉,若是撞見什么情況,反倒容易被滅口,不如先在宮室之中,靜觀其變?!?/br> 宮女先是因為被盧皎月掙脫開來愣了一下,又聽見盧皎月接下來一番話,神色更怔。 焦躁的情緒被這平靜的語氣撫平,冷靜下來想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里面倒是仍有心存不安的,卻是從眾心態占了上風,也跟著留來下來。 冷靜下來之后,也能安心為現下的情況做打算了,為首的那個宮女想了想,開口:“夫人先在宮中等候,奴婢讓人出去探探情況,若是有什么不對,也可以早做應對?!?/br> 和之前不同,她這次不自覺地做出了請示的態度。 盧皎月卻搖了搖頭,“不,我出去看看?!?/br> “夫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