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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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沒有辦法回頭,但是他又不得不踏上來。等路走到盡頭,他還是他嗎? 黑暗中摸索久了,他好像連自己都迷失了。 這種又冰冷又茫然的無依憑感中,顧易卻感覺到一條柔軟地手臂自身后環過來,另一只手輕覆上面頰,指腹輕柔地描繪著面部的輪廓,他想要抬頭的時候,額頭被輕輕地抵住。 她貼了過來,清雅的面容近在咫尺,溫柔的聲音落耳中,“我陪著你?!?/br> 顧易呼吸滯住了。 短暫的停頓之后,他近乎急切地親吻過去,手指穿過發絲按住后腦,手臂攬住腰肢,他幾乎想將人揉到自己的懷中。 他聽見自己啞著聲喚,“月娘?” 聲音低沉、艱澀,帶著夾雜著喘聲的濃重渴求。 盧皎月怔了一下,還是一點點放柔和了表情,“可以?!?/br> …… 碰落的發髻跌到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青絲如瀑散下,遮住了那一段白玉般瑩潤的肩膀。 顧易此前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做出這樣放肆的事來。 第91章 結發30 元夕過了, 天氣一點點轉暖,樹木抽芽吐翠、宮人們也都換上了春裝,一打眼看過去, 宮中的顏色都顯得亮麗了不少。 清和殿中。 許寄錦提筆提了好一陣子, 卻沒落下一個字。 直至滴落的墨點墜在紙上,暈出一塊漆黑的污漬, 她這才恍然回神,連忙把這張廢了的紙扔到一邊, 重又鋪開了一張。 宮里的貢紙潔白細膩,熏著淡淡的香氣。 許寄錦待要落筆,卻又一次頓住了。 不行,不能用這樣的紙,少年時的她可用不上這樣貴重的東西。 許寄錦定了定神, 對著外面招呼著, “讓尚儀局司籍過來, 陛下前些日子還說讓各宮簡省些,我這個掌管宮務的,總得給下面做表率, 把這一套筆墨紙硯都換了罷?!?/br> 宮人領命去了,一番折騰后, 終于重新布置好了。 許寄錦這才緩和了神色。 最普通的紙, 最普通的墨,就連紙也不是整齊裁下來,多半不知哪個邊角隨意撕扯下來一張,寫了字, 團成紙團砸過去。 許寄錦落筆之時又有猶豫:要不要用昔年字跡? 她年少時不耐煩習字、也不耐煩練琴,這些需要坐下來磨工夫的事, 她多半是做不好的??墒菍m中這么多年,再怎么樣跳脫的性子都磨平了,她寫了一手好字、彈了一手好琴。 往事涌上心頭,許寄錦恍惚了一下,落筆時終究是寫了一筆很漂亮的簪花小楷。 經年過去,人總是會變的,連字跡都仿舊時,未免過于刻意。 況且留下字跡,也是交出把柄。 許寄錦仔細寫完,將有字的那部分撕扯下來,看起來像是半張殘頁了,再揉成紙團。 她努力從早已模糊的記憶力找尋場景,試圖盡力貼近舊時的樣子,但是半晌卻是苦笑。 她都快記不清了,舊時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樣子。 總不會是現在這樣,滿心算計。 可是她又能怎么辦呢? 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她若是試探錯了,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她只能借著這些細枝末節,試圖喚起那一點點舊情,即便顧易沒有心存異志,看在昔年情分的面子上,也不會把她捅出去。 這張字條最后還是送到了顧易的手上。 顧易聽了底下人的稟報,面露意外,“許貴妃?” 他確實在宮中的禁衛里安插了一部分人,彭城王身為陳帝胞弟,可以隨時進宮,但是他一個外臣,在這上面就多有不便。宮中的消息又很重要,他確實得在其中有耳目。 其實更容易且更能得到消息的方法是進獻美人,但是顧易干不出這種事來,他插手的是禁衛軍。某種意義上,更危險也更越線。 這些眼線確實送了不少消息來,只是顧易沒想到,有一天會收到許寄錦的信。 顧易為這意料之外的愣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 錦囊里的紙團子讓他出了一下神,但也只是片刻恍惚,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略微擰著眉將這張字條展開。等他看清紙上的字后,卻神色微僵。 [廿三,帝將獵于后苑。]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但顧易確為自己那一瞬間的明了而遍體生寒。 游獵,是最容易動手腳、也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顧易其實一直都隱隱地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么,他只是不愿意承認而已。但是現在、這張字條簡直徹徹底底撕開了那勉強偽飾出的平和面具,將那些終會發生的一切赤祼祼地呈現出來——那是弒君忤逆、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 顧易還在出著神,下首的家臣卻瞥見不遠處的身影,不由發出幾聲咳嗽的提醒聲,顧易卻沒因此什么反應。眼看著來人都快走到近前了,家主還盯著那張字條發呆,朱興賢不由拔高聲調、大老遠地就見禮道:“屬下見過夫人!” 顧易是回神了,盧皎月也被驚了一下,不由地目光落過去。 朱興賢:“……” 夫人確實弓馬嫻熟又熟諳兵法,但身子差也是真的,往日里往議事堂一坐,大家都不敢大聲說話。這會兒驚到了人,他只覺得、自己可真該死。但是叫夫人發現家主和舊日青梅還有聯系、仿佛很有舊情的樣子,那不是更糟?夫人的身子可受不得刺激。 他只能咽下苦果,連忙請罪,“驚擾到夫人,是屬下的不是?!?/br> 盧皎月搖頭道了句“沒事”,問:“這是怎么了?” 朱興賢先是飛快地瞄了一眼,見顧易已經把字條收起來了,不由松了口氣,正想著怎么應付過去,卻聽顧易已經道:“沒什么,是宮里的消息?!?/br> 盧皎月一眼看出來是“有什么”。 顧易其實很不會撒謊,起碼在她眼里是這樣的。 忠孝仁義,顧易有著極其符合這個時代的道德觀念,偏偏正在做的事情又和自己的觀念準則相悖。這種矛盾的撕裂感讓他整個人都非常割裂,時不時地就要陷入自我厭棄的漩渦里。 但天性溫柔的本性,又讓他試圖在親近的人面前,維持住若無其事——就像是現在這樣子。 盧皎月在心底嘆了口氣,到底沒有戳穿他,而是道:“沈兄過來了。不好讓人在外面等著,我讓他先進來,這會兒正陪著青奴玩呢,你要是不忙的話,就過去見見?!?/br> 去見見沈衡也不錯,應該會好上許多。 顧易實在是個很念舊的人,家逢巨變后,他又很難敞開心扉去接納新的人,于是僅有的幾個故人的分量便越來越重。 顧易果然立刻點頭應了,看盧皎月沒有和他一起走的意思,不由詢問看過來。 盧皎月搖了搖頭,“我就先不過去了,韋府老夫人壽宴,底下人備的壽禮,我得去看一眼?!?/br> 金陵不比義固,到處都是人情送往,顧易要是真像是劇情里已經喪妻了還好,但是夫人還在,后宅里必定要走動的。 顧易聞言,不由露出些歉意的神情,“辛苦你了?!?/br> 他本想讓月娘靜養的,可是一入金陵,盡是些人情往來的雜事,根本無法休養。 盧皎月搖頭:“算不上辛苦?!?/br> 這是真的。比起上個小世界里前朝后宮一起cao心著、時不時就要給某人兜一下爛攤子,這次的工作輕松多了。 而且壽禮的事也不是很急,盧皎月就是隨口扯了一個借口。 她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覺,沈衡對她的態度有點兒微妙??隙ú荒苷f是“討厭”,但是對上她不自在是真的。明明在義固的時候沒什么,但到了金陵后沒多久就這樣了。逢年過節的節禮倒是不缺,可再也沒像是之前那樣單獨送什么了。 盧皎月想來想去沒找到什么緣由。 回憶一遍那次馬車上的對話,倒是隱隱有所明悟:站了男女主cp后,對上她這個原配夫人,心里肯定別扭。不過以沈衡的人品,也做不出什么給人難堪的事來,只能自己在心里憋著。 想通了之后,盧皎月倒也很釋然。 她也不能做到人人都喜歡她,沈衡又沒表露什么惡意,行為上反而對她挺多照顧的,她沒理由敵視人家。 既然對方覺得別扭,她別往人家跟前湊就是了。 …… 沈衡給顧青奴拿了一個魯班鎖。 顧青奴嘴上說“我都大了,早不玩這些小孩子玩意兒”,行動倒是很誠實地拆解起來。 沈衡心不在焉地陪玩,時不時地往門口看一眼。 盧娘子剛才說去找顧二,這會兒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結果來是來了,就顧易一個。 沈衡下意識往顧易身后看,被對方疑惑地問了一聲“季平哥?”才回過神來。 沈衡:“……” 良心受到了拷問。 顧易但凡防著他一點,他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難受。 沈衡覺得自己簡直是進退維谷。 他要單單只是顧易他哥還好說,他揪著人領子讓對方醒醒腦子、別接著瘋下去;他要單是盧娘子的愛慕者也行,讓顧易有多遠滾多遠,別兄弟兩個接連害人……結果他都是,又都不全是:站前一個立場,他有私心;站后一個,他狠不下去。 沈衡想到這里,表情都有點控制不住地糾成一團。 顧易:? 他奇怪:“你怎么了?” 沈衡幽幽:“人心難測。知改,你多少也防著點啊?!?/br> 顧易聞言,神色頓時一凜,問:“是上次查的事有結果了?” 沈衡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答:“……是?!?/br> 他確實是為了這個事來找顧易,但是他說“人心難測”不是這個,他是讓顧易防著點他! 盧娘子今天穿的那衣裳,料子是他送的! 他當時從庫房里翻出來就覺得這料子一定很襯盧娘子,鬼使神差地就加到送顧府的禮里面去了,還安慰自己一匹布料沒什么,他送是送了,等料子到了顧府、說不定被用來做什么呢,結果……他心思簡直像是被青天白日晾在外頭,偏不管顧易還是盧娘子,都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 他根本不是! 能和顧有恒臭味相投混在一起,他還能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