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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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半天沒聽到指責,落入耳中的只有一句輕淡的,“也帶新婦去見見你爹吧?!?/br> 顧易有點兒迷惑地抬頭。 卻見顧老夫人只是別著臉不看他,表情帶著很明顯的強行忍耐的神色,仿佛多看一眼就嫌煩。 顧易一愣,到底悶聲應下了,“好?!?/br> 他恭恭敬敬地做全了禮節、帶著盧皎月拜別了母親,退出院子往祠堂走去。 幾乎是兩人剛剛離開,原地坐著的人就再也忍不住了,悶著聲咳起來。隔了會兒,像是確認了外面的人走遠了,這咳聲才漸漸不再抑住、越來越重,直至血腥味兒在屋中蔓延。 玉胭拍著背給顧老夫人順著氣,屋里的人也很熟練地倒水的倒水、拿藥的拿藥,又有人接了染血的帕子下去處理,忙中有序、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那口血嘔出來,顧老夫人似乎緩過來點。 只是方才強撐著的那股精神氣不在,臉上帶出點妝容都遮不住的憔悴來,想著剛才顧易那悶不吭聲地在旁杵著的樣子,她氣罵:“那孩子是要氣死我嗎?!” 玉胭勸:“夫人莫要動氣,小郎君會懂您的苦心的?!?/br> 顧老夫人氣:“我用不著他懂!” 她說著氣話,但人反倒跟著冷靜下來,板著臉補充:“他恨我也沒關系?!?/br> 玉胭:“夫人?!” 顧老夫人卻只是搖頭。 那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又一點點看著長這么大的孩子,她最知道不過:這孩子重情。 和他那個沒心沒肺的兄長不一樣,易兒重情又念舊。 他非常需要一個家。在這世間,必須有什么關系、有什么羈絆拉住他。 想到這里,顧老夫人神情又有些哀戚,不知道是氣還是痛,“那兩個倒是走得痛快?!?/br> 玉胭沒法安慰,只能握住了顧老夫人的手。 顧老夫人半垂下眼,掩住眼底的那點水光:那兩個沒良心的先走了,留下他們娘倆相依為命,若是她再去了,易兒在這世上真的只剩下孑然一身。 她必須給那個孩子留下點什么。 一段強加上去的關系也無所謂,被親生兒子怨恨也沒有關系。 才不是什么“顧家絕后”! 他們顧家有沒有后、又與她何干?她只關心自己的兒子??!待她死后,她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變成這世間無羈無絆的一抹游魂。 盧皎月跟著顧易到祠堂給顧老將軍上了香,又隨著顧易的目光落到了旁邊的牌位上。 ——[顧常]。 她看著上面的名字。 顧易跟著解釋,“這是我的兄長?!?/br> 頓了一下,又補充,“我的字,知改?!?/br> 后半句的話很突兀,但是盧皎月倒是明白了顧易想表達的含義。 字是名字的解釋,而顧易的“易”并不是容易的易,而是與“?!毕鄬Φ?,表示改變、變化的“易”。 聽起來兄弟關系很好,要不然也不會特意點明這種名字上的聯系。 也確實挺好的。畢竟但凡苦大仇深的劇本,總得有個早死的白月光角色,父母的定位不利于塑造角色魅力,哥哥就正好。 盧皎月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懷著某種敬畏的心情,給這位白月光哥哥單獨上了三炷香。 顧易微怔。 稍稍不太合適,但是不可否認、他確實有點兒高興。 他看著牌位上的刻字,他神情一點點柔軟下去。 ‘兄長,我娶妻了?!?/br> ‘不是阿錦,但月娘也是個很好的人?!?/br> ‘我會尊重她、愛護她,并且嘗試著……愛上她?!?/br> 盧皎月覺得這次婚后的日子還挺不錯的。 顧家人口簡單,名下產業也相當清晰。比起上個小世界,一封后就要面對周行訓那個地獄難度的后宮,外加前梁趙兩個末代王朝留下的麻煩加倍等級的少府爛賬,盧皎月覺得現在的生活真的太輕松了。 簡直是把被毒打了多年的社畜扔回幼兒園,隨便干點什么都有小紅花,連吃飯的都是營養配置三餐、老師追著哄著喂——神仙日子?。?! 她非常絲滑流暢地接下了顧家后宅的管理權,開始了沒事喝喝茶、有事去陪陪顧老夫人的悠閑日子。 按照顧易的說法,顧老夫人近些年潛心禮佛、連他這個兒子都不怎么見,但是婚后倒是經常叫盧皎月過去。 顧易顯得很高興,“母親很喜歡你?!?/br> 盧皎月在心里搖了搖頭,顧老夫人那哪里是喜歡她???那是放心不下這個兒子。 但到底是沒有戳破,而是道:“夫君事忙,母親只是不忍心打擾罷了。夫君不如每日回來的時候,都遣人去老夫人院里問問,母親若是想見、自然會叫你進去?!?/br> 盧皎月在心里默默補充了后半句:如果她身體狀況好的時候。 顧易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母親不想見我。 盧皎月:“只是問一句罷了,又煩不著人?!?/br> 顧易思考了一會兒,重重地點了頭。 他其實一開始也去問的,但是被拒絕的次數多了,他也就沒再去了。他知道母親很在乎他,但是處處關懷卻又不見,顧易也想不明白原因:或許是看到這張與父兄過于相似的臉,會被勾起傷心事來。 但就如月娘說的,只是去問一句而已,母親不想見他、那拒了就是。 …… 那日盧皎月說了以后,顧易就開始了每日請示。 顧老夫人一開始是不見的,但顧易小半個月的鍥而不舍后,她終于有一天松了口。母子倆坐著說了會兒話。 其實也沒有坐多久,老夫人的身體狀況撐不了太久的談話,但顧易出來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 他身上那仿佛被重重責任壓下來的沉寂終于散去些許,頭一次露出一個明快的笑,“謝謝你,月娘?!?/br> 盧皎月愣了一下,失笑搖頭,“沒什么?!?/br> 這還是個少年人呢。 某些人在他的年紀,恐怕還上房揭瓦、泥地打滾。 ……不,那個人的話,不管幾歲都能就地打滾。 屋里。 顧老夫人氣息有些不穩,但是精神頭兒卻很好,被玉胭撫著脊背順了半天的氣,臉上卻是帶笑的。 玉胭也替人高興,“夫人許久沒和小郎君這么好好坐坐了?!?/br> 顧老夫人點了點頭。 上次這般單獨相處,還是拿著刀逼著那孩子放下,逼得那孩子應允下娶妻。她還以為,母子倆這輩子、就這樣了,她還以為那孩子會怨她恨她…… 顧老夫人緩了一會兒氣,低嘆著笑,“那孩子看出來了?!?/br> 玉胭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問:“您是說小郎君?” 顧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是另一個孩子?!?/br> 她也活了大半輩子了,卻沒見過那般聰慧通透的人。 “易兒會喜歡上的?!?/br> 那是一個輕而易舉的、就能讓人愛上的人。 第64章 結發03 盧皎月并不是通過劇情知道顧老夫人的身體狀況。 現在離正篇開場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除了那段“被逼娶妻”的回憶殺劇情外,盧皎月也只知道老夫人是早年病逝的。 她能看出這個來,純粹是靠經驗。 ——某些人明明受個傷恨不得嚎得方圓十里都知道, 但對一些雨天悶疼的小病小痛卻逞強十級。 盧皎月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個神奇的心態。 但托這個的福, 她對人身體不適時的微表情相當敏感,很快就發覺顧老夫人有恙在身。 而幾天聊天下來, 盧皎月的心也基本涼了個半截。 因為病人沒有求生欲。 盧皎月不是大夫,沒法知道顧老夫人的具體病況, 但是就她從對話里感受到的情緒,對方基本可以進入到“臨終關懷”階段了。 盧皎月:“……” 無論什么時候,死亡總是令人不適的。她對“顧老夫人有意瞞著顧易”這做法不做評價,但還是稍稍增加了往老夫人院子里去的次數。去陪陪這位老夫人,也和對方說說她掛念卻又不敢多見的兒子的情況。 這些年北方紛亂、無南顧之心, 陳朝這數年間都沒什么戰事, 義固雖是邊境重鎮, 但也只是些平平靜靜的駐防練兵日常,盧皎月能說的也只是一些瑣碎日常。 這種平淡對于夫君長子皆逝于戰場的顧老夫人而言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夫君今日很高興,一早都是帶著笑的, 就連出門也比平常早了好幾刻鐘。約莫是想早點處理完軍務早點回來拜見母親。母親要是得閑、就見一見他,要是不得閑也無妨, 他知曉母親愛清凈, 要是連著日子過來打擾,他也于心不安?!?/br> 大約是前一日的談話氛圍很好,顧老夫人不像先前一樣要么搖頭拒絕、要么岔開話題。而是點點頭,道:“等晚些時候再看看?!?/br> 盧皎月應了下來, 也沒有逼得太緊,而是又說了點顧府下產業的事。 老夫人一邊聽得點頭, 一邊卻有些走神。 她一開始還憂心,自己這身體狀況,恐怕沒法手把手地教導新婦什么,讓玉胭代她、又恐這孩子多想。 后來卻發現,自己才是多想了。 這孩子又豁達又通透,并不會將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記于心上,又心思玲瓏,只稍稍做些交代,就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她自己這些年身體之故、沒法太過耗神,府中事務難免有些疏漏,這孩子一上手,卻輕而易舉地將這些都抹了平……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