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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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皇帝,他或許是最容易察覺其中關竅的那個人。 盧皎月想著,稍稍抬頭,卻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極亮的眼睛。 周行訓無法具體的描述自己現在的感覺。 他擅用騎兵,喜歡奔襲,無數次的孤軍深入,卻總能在最危急的時刻找到破局之法,而此時此刻的感覺與那時候極其相似。 平心而論,周行訓其實并沒有多喜歡這座長安城。 明明是他帶兵破攻破的城池,可是那之后、卻像是被困在其中一般。他手握重兵,目之所及盡是他所屬的領地,可就有什么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將他困在這座城中。 沉悶的壓抑感無處不在,但是這種無形無質、連存在感都模糊了的敵人并非大軍所能抗衡。ta在沉默無言地一點點脅迫著他低下頭去,他甚至連ta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時此刻,雖然那種感覺仍舊模糊又朦朧,但是周行訓就是知道自己抓住了——他一定抓住了什么?。?! 細密的戰栗感從尾椎往上攀起,久違了的興奮讓呼出的氣都帶著顫抖,他簡直是控制不住笑了起來。 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阿嫦,能再同我說說嗎?” 盧皎月卻僵住了。 她無法將周行訓的舉動形容為“看”,那更像是猛獸對獵物的鎖定。 他在笑。 明亮的眼睛輕輕彎起,笑容燦爛得似乎與往常并無二致。 但卻是不一樣的。 褪去了陽光的浸染,那雙印象中純粹又通透的琥珀色眼瞳轉為一種更深邃的底調,殿內躍動燭火倒映其中,它依舊是明亮的:帶著毫無掩飾的昭然野心,還有……貪婪。 因為笑容綻開的弧度,尖銳的犬齒就抵在唇邊,簡直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從獵物身上撕扯下血rou來。 ——毛骨悚然。 第23章 帝后23 校場。 一個人影斜斜地自場中飛了出去, 這人勉強地調整了姿勢卸力落地,想要起身、卻終究還是癱倒在原地重重地喘著氣。 場中仍站著的人也有些氣喘,汗珠沁透了薄薄的一層上衣, 但他的脊背仍舊挺得筆直。 周行訓目光四下環視, 揚聲問:“還有誰來?!” 他呼吸有些不穩,但這聲音依舊中氣十足。 無人敢應。 校場里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尸體”, 隱隱有呼痛的呻吟聲入耳。 聽到后者,周行訓使勁挑了一下眉。 他大步走到一邊, 一點也不客氣地那腳尖踢了踢那個裝模作樣的貨,“起來!別以為朕不知道,剛才你躺得最快。曹老將軍要是知道,非得拿鞭子抽死你?!?/br> 曹和忠又假惺惺地慘呼了一下,卻是笑:“他要是還能來抽我, 我非跪下來磕一個、謝謝閻羅王肯把人放出來?!?/br> 人不要臉, 皇帝來了也沒法子。 周行訓啐了一句, “我看沒兩年啊,你連刀都拿不起來了?!?/br> 曹和忠應著“是是是”,卻也不以為意。 他倒也沒那么懈怠, 但是和周行訓對上,這明擺著挨揍事, 誰樂意做???禁衛拼命是想入帝王青眼、得到賞識, 他又用不著這個。早死的老爹掙下的戰功,足夠他在功勞簿上躺一輩子了,只要別想不開干出什么造反謀逆的事,別說他了、子子孫孫都沒什么可愁的。 曹和忠在地上躺著又裝了會相, 瞧著周行訓已經拿了水囊喝水,看樣子短時間沒有來第二輪的意思。他立刻頭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很利索地原地爬起來,笑嘻嘻地往跟前湊過去,“陛下許久都沒這興致了,是有什么好事?” 曹和忠其實隱隱覺得,周行訓來了長安之后,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他也不太能形容出那種感覺,就是一種在對方身邊跟得久了后的一種潛意識判斷。這其實很沒道理,入主長安、坐擁天下,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千秋功業,從此天下土地皆為之所有,美人財寶應有盡有,他完全沒有不高興的理由。 他好像也確實挺高興的,長安畢竟是歷朝都城,繁華非魏州一隅之地可比,城里的新鮮玩意兒可多,夠他玩一陣子了。再閑下來就擺個宴席,在寬闊的宮殿內大宴群臣。席間樂工技藝精湛、舞姬姿容曼妙,曹和忠侍立在一邊,看著這位撐著臉看著下面的歌舞笑,那笑容不知怎么的、就叫人瞧出一臉索然無味的意思在。 曹和忠想不明白,只能將之歸咎為“當了皇帝的人確實不一樣了”。 不過今天這次,倒是讓人恍惚回到了這人還是魏王的那會兒、行軍駐營都不夠他消耗精力的,非得隨機選幾個倒霉蛋“切磋切磋”。 這好似回到過去的恍惚感讓曹和忠都禁不住放松了不少。 若是擱在以往,他可不敢在周行訓跟前這么貧。 他這會兒甚至敢追著問上一句:“陛下不若賞個臉,也和臣說說、讓臣跟著一塊樂呵樂呵?” 周行訓給了他一腳,笑罵:“滾滾滾!老老實實躺你的去?!?/br> 阿嫦的話也是他能聽的? 敢拿這個當樂子,他好大的膽子! 周行訓這么想著,臉上的笑卻禁不住更燦爛了一點。 他確實很高興,一直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終于還是露出了行跡,那模糊又沉悶的影子從黑暗中顯露了一點輪廓。 他仍舊看不清楚那東西的全貌。 但是沒有關系。 只要能夠碰觸、能摸到,管它是什么鬼神魑魅?早晚有一天會被他扯出來撕碎了踩在腳底下?。?! 更何況,阿嫦還遞給了他一把“刀”。 “刷啦——” 周行訓從一旁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長刀,就著手虛空揮了一下,刀鋒破空劃出一道銳利的響聲。 余光瞥見遠處御射的箭靶,他心念微動、手指勾著刀柄后的環輕巧地換了握法,再手臂用力、竟生生地把那柄長刀用擲匕首的手法擲出去了。 刀身高速劃破空氣發出極為尖銳的嘯鳴,校場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這一地的人都忍不住隨著這動靜看了過去,卻只看見一道晃過眼底的殘影。 直到“篤”的一聲,刀鋒直直貫穿靶心又深深沒入其中。 為承接箭矢制造的靶子無法承受長刀的壓力,刀刃貫入帶來的慣性讓細小的裂縫瞬間蔓延了整個靶面,整個靶子都四分五裂,失去支撐長刀當啷的一聲砸在地上。像是被這動靜喚醒,場中這才有隱隱約約的吸氣聲傳來。 曹和忠本來也想吸氣的,但是聽到那一聲聲驚呼,他非常自持身份地憋住了。 憋了好半天,才緩緩把那口氣吐出,輕輕咬著后槽牙暗自嘀咕:這還是人嗎?!幸好他剛才躺得快! 心底這么大呼慶幸,曹和忠臉上卻禁不住帶上了笑。 他看向場中的周行訓。 凜冽刀鋒帶來的寒意仍舊籠罩在他的身上,恍惚又回到了當年的戰場。少年將軍躍馬于前,那凜冽鋒銳地一往無前的氣勢幾乎能割傷人眼。碰上這樣的對手,有幾個人不會膽寒?擁有這樣的主君,又有誰會質疑勝利???! 情緒隨著那回憶而來的畫面翻涌,曹和忠忍不住想要說點什么,但是還沒等開口,就見周行訓已經收斂起剛才抽刀擲出時的氣勢。 他像是不知想起什么,原本凜凜的眉眼一點點柔和下去,唇邊也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曹和忠盯著那笑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怎么的一陣牙酸胃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雖說這么妄評君上不太好,他真的覺得周行訓這笑得怪惡心的。 讓人有種拳頭硬了的感覺。 手指不自覺的握拳,余光瞥見那一地“死尸”(已經有人攢了點力氣爬起來,正你攙我扶地把同僚往旁邊拖),曹和忠那突然發熱的頭腦總算冷靜了點:打不過。 但拳頭好癢啊…… 不行、這是皇帝。 不等曹和忠這邊天人掙扎出個結果來,倒是周行訓先開了口,“你知道鄭家嗎?” 曹和忠被這聲喚得回神,愣了一下才問:“陛下是說,滎陽鄭氏?” 周行訓點了一下頭,又自然而然地接上,“你知道鄭家這一代有什么出息的子弟嗎?鄭謁之好像有兩個兒子?都還沒出仕?” 曹和忠被問得一臉懵逼。 他哪里知道這些?他們這些武將和世家不說老死不相往來吧,但也委實是尿不到一個壺里……好像也不能這么說,他是尿不進去,但是有的是人愿意用那個鑲金的夜壺。 就比如說“聯姻”,周行訓打入長安以后,手下將領和世族聯姻的不在少數,甚至還鬧出過休妻再娶高門貴女的事。曹和忠覺得那些人是有病吧?還上趕著去捧人的臭腳。 這么個膈應人的事一出,曹和忠對自個兒的婚事也興致缺缺,偏偏武將這邊沒什么適齡的姊妹女兒,以曹和忠現在的身份,娶老婆只能從世家里挑,他覺得膩歪、也就一直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也因為這個,大半年間,他回趟家跟做賊似的,一不留神就被老娘拎著耳朵一通臭罵。 總之因為這些破爛事,他避著世家還來不及呢,上哪知道那么些內幕? 迎著周行訓那“要你何用?”的目光,曹和忠簡直憋屈。 但這是皇帝,他再憋屈也只能咽下去,問:“陛下要是想知道,那臣這幾日下了值去打聽打聽?” 周行訓這才像是勉強滿意地點了頭。 他也是在剛才突然想起來,阿嫦那天到最后也沒說舉薦什么人的。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嫦沒說,他這邊去問就是了。 盧氏那邊不論,鄭家才算是阿嫦的娘家。 都是自家人,何必那么見外呢? 一點都不見外的周行訓把這事安排下去之后,就暫時拋到了腦后,他這會兒有別的事做。 雖然那日從盧皎月那里問出了科舉制度的一些基本形制,但周行訓并沒有大手一揮、直接推行。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將要對上是怎樣的龐然大物,莽莽撞撞地碰上去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周行訓從來不是那么蠢的人。 正相反,當有目標、有想做的事時,他能成為最耐心也最細致的那個獵人。 他開始三天兩頭地往政事堂跑,拿起那些他以前覺得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的奏表,一點點從字里行間透露的消息梳理著如今的朝堂的關系。 宰相們雖然詫異于皇帝的突然轉性,但是到底只能默默接受。反倒是對周行訓有點了解的杜廣融快坐不下去了。 這位要搞事! 絕對是搞大事??! 但問題是他居然一時半會兒看不出這人要搞什么事。 杜廣融頓時覺得自己杯子里的茶都燙嘴了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東北邊突然傳來消息,博州節度使暗中藏匿財物、囤積糧食。擱在太平年景,這舉動或許會被認成貪污受賄之類的罪名,但是打了這么些年仗,就算是對局勢再怎么不敏感的人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想造反! 堂內目光一時都似有若無地落在周行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