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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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懿意的做法其實沒什么毛病,按照通常的習慣,男賓女客入宴會的確該分開設席位安置。但是周行訓既然拉著皇后坐到了這里,明顯沒有這個打算,照三娘處事妥帖,應該能看出這一點才對,實在不該在這時候上前去問的。 雖是奇怪,周重歷并沒有深想,他只當徐懿意是按照過往安排得習慣了,才一時出了這樣的疏漏。 周重歷想說什么,周行訓卻先一步抬頭看了過來。 因為那過于具備攻擊性的五官,周行訓沒什么表情的時候,總顯露出一種冰涼又鋒銳的壓迫感。 徐懿意好不容易緩過來些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 只是下一刻,周行訓卻突然笑了起來。 那點冰涼的打量轉瞬隱沒在少年式的輕快明朗之中,他說:“七嫂不必見外,就當是家宴,坐這里就是了?!?/br> 這情緒變化只是轉瞬,就連旁邊的周重歷都沒察覺什么異樣,只當是事情已經解決了,一邊抬手招呼著徐懿意,一邊朗聲笑,“三娘不必同他客氣?!?/br> 徐懿意低低地應了一聲,順著夫君的招呼坐在旁邊。 那一瞬冰涼的驚悸還殘存在心底,她實在沒有心力也沒有勇氣再去做什么。 …… 飯前的那點小插曲只是轉瞬,這一頓飯吃得算是賓主盡歡。周行訓和這位“七哥”是真的挺親近的,盧皎月在他身上察覺了一種有別于的宮城內的放松。 就是從那空了兩桶的飯和旁邊周重歷全沒覺得有什么的表情里,盧皎月隱約意識到一件事:周行訓在長樂宮大概從來沒有吃飽過。 盧皎月:“……”心情有點復雜。 不管怎么樣,蹭完了這頓計劃外的飯,一行人就準備去獵場了。 按理說該換獵裝的,但周行訓奪了馬就來,自然是什么準備都沒有。好在周重歷是個格外妥帖的人,吃個飯的功夫,已經把什么都準備全了,供人更換的獵裝也在其中。 周行訓一點也不意外,更沒有客氣。 他借著人家的屋兒換衣裳的時候,還不忘給盧皎月揭屋主人的老底,“你別看七哥那樣,他那人其實跟個老婆子似的,又啰嗦又事兒多,干什么都磨磨唧唧的,也就是這些年才好點?!?/br> 盧皎月還真沒想到,畢竟周重歷那一身氣勢、看起就像是位沖鋒陷陣的悍將。 她還意外著,卻見那邊周行訓又像是想起什么來,憋不住地悶笑了兩聲,又帶著笑音接著沖盧皎月道:“你不知道,他還愛在衣裳上繡花!怕人看見,還專門繡在里面!要不是那次、咳……我都不知道?!?/br> 周行訓咳了一下,把差點順嘴禿嚕出來的話咽回去。 那次戰事失利,接應的周重歷大軍來得比預定的晚了半日,他連同麾下所部冰天雪地的被人圍堵,士卒十不存一,連自己本人也差點凍死在里頭…… 見周行訓笑得都有點打嗆,盧皎月也是無奈,“陛下,背地里笑人非君之所為?!?/br> 你這么笑的時候、有考慮過周將軍的心情嗎? 周行訓眨了眨眼,“那我去當著他的面笑?” 盧皎月:“……” 淦!這個人好狗??! 周行訓看著盧皎月這表情,“哧”地一下笑出來,飛快道:“放心,我不去?!?/br> ‘逗你玩呢’的意思相當明顯。 盧皎月:他果然好狗??! 其實真的去笑也沒什么。 這是周重歷難得不介意被周行訓拿來取笑的事。 那日周行訓被解救脫困的時候,真是被凍得只剩了一口氣。他臉色青白得像個死人似的,卻還哆嗦著伸著不靈活的手指,指著披過身上的衣服內繡花、氣若游絲地嘲笑…… 也就周行訓沒看清,要不然他這會兒拿來笑的事又要多一件。 那會兒周重歷眼淚都下來了。 周行訓揭了半天他七哥的黑歷史,終于消停了。 他換衣服的動作既快又利索,明明一邊說著笑呢,轉個眼的功夫,人已經收拾停當了。反倒是盧皎月這個聽八卦的,因為分心動作慢了不少。 周行訓特別主動地湊過來,想要上手,“我來幫你?!?/br> 盧皎月忙不迭地擺手拒絕,“我自己來?!?/br> 她還沒忘記周行訓身上那一堆bug呢,真的讓這人幫忙弄完了,她得渾身刺撓。 周行訓倒是沒強求,被拒絕之后就“哦”了聲,老實坐下了。 好像也沒有很“老實”,他騎跨著反坐在胡椅上,手臂在椅背上一墊,腦袋擱在上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盧皎月看。 目光的存在感很強。 但是盧皎月心情復雜地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很習慣了。她甚至能夠很從容地一邊系著腰帶,一邊把視線投過去,問:“怎么了?” 獵裝用的多半是革帶,盧皎月現在用的也不例外,皮質的鞓穿過銀扣,隨著帶子的收緊,一點點顯出腰肢的輪廓,比絲絳更硬質的革帶反而越發凸顯了腰肢的柔韌。 周行訓突然覺得有點熱。他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略微別開了視線,抬手給自己扇了兩下風,這才像是回了神,“什么怎么了?” 盧皎月:“……?” 她壓下那像是被“倒打了一耙”的憋屈,問:“你有什么事嗎?”一直盯這邊著看。 周行訓迷惑地“???”了聲,不知道盧皎月為什么這么問。 不過要說“事情”么,也確實是有一件。 周行訓神色稍微斂了一點,但也沒有特別認真,只是挺可有可無地問了一句:“皇后認識七哥的夫人?就今天的那個?!?/br> 周重歷的原配夫人早些年病亡,徐懿意是他的繼室。 周行訓問著,又回憶起剛才用膳前的那點小插曲。 說在意吧,也沒有特別在意;說不在意吧、心底又像是被刺撓了似的難受。 盧皎月聽出他的語氣不太對,不由問:“徐三娘子?她怎么了?” 周行訓含糊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對方看過來眼神讓他不太舒服。 就好像、他搶了皇后似的。 這可是他的皇后!什么搶不搶的?! 盧皎月沒察覺到周行訓這點別扭,而是繼續回了他剛才的問題,“只是在宴會上有過幾面之緣,算不上熟悉?!?/br> 周行訓聽了這話,神情一下子舒展開來,“沒什么,我就是問問?!?/br> 皇后不熟啊。 那沒關系了,又不是什么要緊的人。 盧皎月:? 奇奇怪怪。 盧皎月說的是實話,她和這位徐三娘子確實不熟悉。 因為兩個人其實都屬于長安城中貴女宴會的邊緣人物。 徐三娘所在的徐家在長安城內沒什么存在感,她家只在徐三娘曾祖的那一輩出了一位位列三公的大官,但是再之后家中一直都沒什么出彩的子弟,就這么一點點沒落下去,到了徐三娘這一代,只是其父勉強在朝中掛了個官職罷了。 誰也沒想到,最后竟是她成了這個右武衛將軍夫人。 要知道作為一個死了老婆還深受新帝倚重的大將,周重歷簡直是聯姻的絕佳人選,他的婚事當年可是被各方打破了頭爭搶,說句“長安貴女任憑挑選”也不為過。周重歷最后卻選了家室上最不起眼的那個。 道理其實很簡單。 “武將 世家”,你說上頭的皇帝心里有沒有疙瘩? 盧皎月不知道這種事真的發生后,周行訓會不會為此心存芥蒂,但是周重歷并沒有去試試的意思,這個人絕對比看起來謹慎細致得多。 永遠不要去測試人心,也永遠不要試圖去考驗人性…… 這或許是為什么直到今天,周重歷還能被周行訓叫一聲“七哥”。 扯遠了,要是徐懿意純粹是因為家世的緣故被邊緣化,盧皎月的情況要更復雜點。 范陽盧氏,五姓七族之一。 她,或者說原身的父親,任門下侍郎兼吏部尚書、弘文館大學士、太子太傅、司空公……復數疊加的頭銜聽起來很牛逼、也確實很牛逼。 但很可惜,全都是前梁的。 王朝的衰頹是歷史慣性,但任何一個王朝覆滅的那一刻,總是有人不自量力地試圖以微薄的人力、扭轉歷史的方向,他們理所當然地招致了失敗。只是這世上有如今仍舊忝列朝堂、位極人臣的“三朝元老”,也有盡忠持節、為故朝效死之人……不巧,原主的父親是后者。 盧父于大殿上痛斥趙帝篡梁之舉,“豬狗尚知生養之恩、爾何處之?!” 言畢,觸柱而亡。 消息傳來,原身的母親也自絕于家中,追隨丈夫而去。只留下了原身一個孤女。 趙帝自然是盛怒。 只是盧家是望族,朝堂勢力根深蒂厚、世家的姻親又盤根錯節,根本沒法株連。別說盧父只是當庭罵他了,就是舉兵造反、他都得捏著鼻子“厚恩赦免其族人”以示寬撫。 至于說原身這一家…… 原身爹娘伉儷情深,盧母蕭氏身體不好,極難有孕,直到晚年才有了原身這一個女兒?,F在盧父身亡,蕭氏自縊,趙帝只要不想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死,就不可能動原身一個尚未長成的孤女。 盧皎月不知道原主的母親那么干脆利落地自絕有多少是追隨夫君、又有多少是為了女兒掙一條生路,但是這一切對于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來說,太難接受了。 只一個旦夕,天地驟變、雙親俱已不在人世,這孩子沒能撐過去。 盧皎月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不過她的處境仍舊算不上好。 雖然趙帝“大度”地表示了“不予追究”的態度,甚至命人好好收斂了盧氏夫婦的尸骨,連盧父的官職都沒有收回,但是原身依舊是一塊燙手山芋,朝堂上接二連三被敲打的盧家根本不敢接手。 以至于盧皎月穿過來之后,面臨的局面相當險惡。 父母俱亡、宗族不顧。家中主人過世,家仆四散奔逃都是好的,更有甚者卷了財物還不滿足,將主意打到了一個原身這個年幼卻能窺見美貌的孤女身上。 盧皎月是在系統的幫助下,才勉勉強強穩住了局面。 就在盧皎月以為自己穿越后的日子會這么一直水深火熱下去的時候,原身的姨母出現了,把她接到了府上。 ——盧皎月就這么成了那個傳說中的“表姑娘”。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但是就盧皎月的個人感受來說,其實還行。 她畢竟不是真的小孩,沒那么大的情感需求,而鄭家(也就是姨母的夫家)對她也談不上苛待。 沒人會去為難一個身世凄慘的小女孩,至于說“收養原主”這件事背后可能帶來的麻煩,鄭家早在做出這個舉動之前衡量考慮過:不管趙帝心里到底的怎么想的,既然他對盧父的后事極盡優待,對天下人展示了自己“寬宏大量”的氣魄,那么原主這個盧父留下來的孤女絕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