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案齊眉,終是意難平(快穿)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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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人和人之間、至少應該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長得高了不起嗎? 是挺了不起。 周行訓在前面快步走的時候,被抓著手腕的盧皎月只能小跑著跟上。 似乎也感覺到后方傳來的拉力,周行訓回頭看了兩眼,就看見跟得十分艱難的盧皎月。 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但也就是一下而已,盧皎月還來不及說一聲“慢點”,就覺手臂上傳來一陣拉力,她整個人被帶著撞入前方人懷中。腰間環過一只手臂,輕微的失重感傳來:她被抱起來了。 是公主抱,但是一點都不浪漫。 周行訓一連串行為簡直是在明晃晃地抱怨“你怎么這么慢?”,盧皎月覺得自己就算是臉紅也一定是氣紅了的。 他甚至還像是顛麻袋一樣顛了一下。 盧皎月發誓,周行訓這會兒要是說出任何關于她體重的評價來!她就是使出吃奶的勁兒也要把這人勒死??! 可能是因為盧皎月臉上威脅的表情太明顯,周行訓最后只是咂了一下嘴,什么都沒說。他抬了下手臂把人往上帶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姿勢,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盧皎月本來以為沒有比“拎小孩”和“抱麻袋”更離譜的做法了,但是周行訓的行為總是能夠突破人類想象的下限。 當被抓著腰帶拎起來往馬背上帶的時候,盧皎月真的破防了。 她連名帶姓,“周、行、訓——??!” 周行訓愣住了。 他把人重新放回了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過來,氣氛一時有些緊繃。 盧皎月幾乎是一瞬間冷靜下來。 就在她想說點什么補救的時候,卻見對方倏地笑了開,“皇后能再叫一遍嗎?” 盧皎月:“……?” 她可以罵人嗎?就眼前這個人。 …… 盧皎月最后還是沒有再說第二遍。 這會兒連名帶姓地叫人幾乎等同于罵人了,剛才情緒激動的時候還好說,這會兒冷靜下來、就算是周行訓的主動要qiu……他有病吧?居然自己討罵?! 盧皎月不想深究周行訓的心理狀態。 這人身上她不理解的地方太多了,不差這一件。盧皎月有時候都覺得,“周行訓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給她展示人類這個物種的多樣性的——但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一、點、也、不??! 周行訓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點過分,不由訕訕地摸著鼻子。 他這不是往馬上擄人慣了,一時順手,就忘了帶著的是皇后…… 他目光四處轉著,試圖找點什么來轉移話題。 落在旁邊的棗紅馬上,倏地眼睛一亮,“朕先前說要教皇后騎馬,要不就這次吧?” 盧皎月:所以你本來想干什么? 盧皎月最后還是深吸口氣,還是接受了這個搪塞的借口,“那就有勞陛下了?!?/br> 不管怎么說,比起周行訓頭腦一熱、整出點什么新的花活了,“騎馬”真的是一項再安全不過的活動了。 于是,等劉通氣喘吁吁地跑到馬場過來,就剛好聽見后面這段對話。 實在不能怪他來得遲,跟著這么一個精力極度旺盛,翻墻爬樹、一不留神就跟丟了主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最基本的。 但就算這樣,也有可能一個錯眼人就沒了。 所以還得掌握另一項基本技能,提前預判陛下的目的地。劉通現在能出現在這里,而不是滿宮城地找人,已經能證明他不愧是能眾多內侍中脫穎而出、跟在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了,這揣摩上意的玲瓏心思一般人真趕不上。 心思玲瓏的劉大紅人這會兒就狠狠刮了旁邊的馬仆一眼:還愣著干什么???沒聽陛下要教皇后騎馬?快去拿馬凳??!來不及拿就自個兒過去跪趴下??! 倒也不能怪馬仆這會兒反應不過來,雖說因為周行訓經常往馬廄這邊跑,馬場這邊的人不至于一見皇帝就戰戰兢兢,但是任誰在經歷了“陛下抱著皇后過來”“陛下扯著皇后的腰帶往馬上扔”“陛下被皇后罵了”一連串的事件后,都需要點時間冷靜冷靜。 劉通可不知道前面發生的那一連串的事。 他使眼色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可是那邊硬是沒一個給他反應的。 劉通心里痛罵“這一個個都是什么榆木腦袋、木頭疙瘩?!”,準備捋起袖子自己上了。然而他才剛剛走出去一步,就腿一軟,噗通一下子跪下。 不只是他,就連那邊兒還愣著發呆的馬仆們都紛紛屈膝頓首、伏拜于地。 因為周行訓說完“教騎馬”的事后,直接一撩衣擺跪下了。 他一向我行我素,這會兒對周圍或是驚異或是驚恐的目光渾然不覺,只是抬眼盯著盧皎月看。 見人沒有動作,他還拍了拍自己的撐起來的腿,語帶催促:“皇后?” 旋即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抬手摸了摸馬身,笑著安慰:“放心,赤驤很聽話。我扶著你,別害怕?!?/br> 這根本不是“害不害怕”的事。但陽光將他的眼睫照得透明,那雙明亮的眼中似乎浸潤著溫柔的色澤。久久沒有等到回應,他眼神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盧皎月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覺得這動作還有點可愛。 …… 盧皎月最后還是順著身后扶著的力道抬起了腳,穩穩地踩在了對方屈起來的那條腿上。 如周行訓所說的,他一直伸著手臂護在了身后。意外地讓人安心。 周行訓是個很沒有耐心的人,可這一次的騎馬教學卻出乎意料的細致,幾乎將每一個部分都照顧到了。 “先抓它的韁繩,不然它容易走開……” “……對,前腳掌踩上去,別被馬鐙子勾住了?!?/br> “腳尖往外撇些,不要對它肚子?!?/br> “……” 視野一下子升高,周圍空空蕩蕩的讓人很沒有安全感,盧皎月下意識地夾緊了馬腹。 周行訓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先是抬手摸了摸馬頸安撫下焦躁的馬匹,又仰起頭來對盧皎月笑了下,“別擔心,朕牽著它呢?!?/br>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靠譜,但是當他稍微收斂了神色,身上自然而然地顯露出一種令人信賴的安心感,盧皎月不自覺地跟著他的話放松下去。 就這么牽著在馬場上溜達了兩圈,盧皎月也漸漸適應了這個速度,卻聽周行訓又開口問:“皇后要跑兩圈嗎?” 盧皎月微愣:“可以嗎?” 都騎上馬了,當然不想就這么溜達兩步就完了。只是作為一個剛剛上馬的新手,盧皎月覺得自己還沒到“沒學會走就要跑”的程度。 周行訓則認為不然:“有什么不行的?朕帶著你!” 他這么說著,人已經翻身上馬。 馬鐙還在自己腳底下踩著,盧皎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上來的。 手臂從身后環過,周行訓拉著韁繩甩了一下,剛剛還慢慢踱著步的馬一瞬間加速,馬蹄踏過、飛塵揚起,兩人一騎疾馳而過。 被留在原地的諸多宮人很快就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們陛下呢?那么大一個陛下呢?! 第15章 帝后15 周行訓的“跑兩圈”,是直接帶著盧皎月出了宮。 這么囂張地縱馬過宮門,宮中也不做第二人想了。侍衛們非但不敢攔,還得早早地開了門、清理好路障,免得礙了這位主子的路。 本來都是做慣了的活,這次守門的士卒卻差點出了紕漏。 一直等那匹右后蹄子上帶著一塊白斑的棗紅馬從半開的宮門縫隙越過,左邊那個士卒才恍恍惚惚出聲,“陛下馬上是不是還帶了個人?” 右邊那個士卒同樣神色茫然,他遙遙地注視著那道飛馳而過、漸漸消失在視野之外的影子,不確定地回:“……是吧?” 頓了一下,更加不確定地,“好像是皇后殿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倒吸口涼氣。 陛下劫持了皇后娘娘出宮…… 這是個什么路數?他們要救人嗎? 對于周行訓上馬之后直接出宮這件事,盧皎月也只意外了一下,很快就平靜地接受了。 人的下限總是在被不斷拉低的,尤其是在周行訓身邊。 沒看見現在朝臣們都對這位出宮翻墻、夜宿宮外等等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看不見了嗎?人都是被這么逼出來的。 盧皎月心平氣和地接受了現狀,但很快就發現周行訓似乎是在看她。 她這會兒人在馬上,不方便回身去看對方的表情,只是“嗯?”了一聲,問:“怎么了?” 周行訓又低頭打量了兩眼盧皎月的神情,這慢吞吞地才開口:“宮內跑馬沒意思,朕帶皇后出宮走走?!?/br> 聲音聽起來像是強忍著心虛。 因為知道先提出來肯定不會被答應,所以就干脆先斬后奏了? 還真是周行訓的行事作風。 這么想著,盧皎月不由失笑。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周行訓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應,愣了一下,低頭卻瞥見懷中人微微揚起的唇角。 他突然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不是那天那樣激烈的跳動,而是一種更輕盈也更歡快的躍動,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提起,剛才的緊張煙消云散,整張臉上都滿溢著一種眉眼飛揚的快活。 他簡直是不自覺地開了口—— “東市的街尾有一家酥餅鋪子,因為位置不好,去的人不多,但是真的好吃。不能用油紙包起來。要在它剛剛從爐拿出來、還有點燙的時候咬,酥脆酥脆的!” “北邊有間胡商的鋪子,里面常有些新奇的東西,朕下次帶皇后去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