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成帝都這么說了, 盧皎月再滿腔困惑也只能低頭應是。 不過她剛剛坐下看了幾行字,就臉色微變。 是太子私通劉安饒的信件,那個東宮屬吏沒說清楚的前因后果,這下子可再清楚不過了。 盧皎月忍不住抬頭看了成帝一眼,后者已經開始批閱奏章 注意盧皎月的視線, 他抬頭看過來一眼, 倒是一副態度平靜的樣子, “你先看,看完了一塊兒跟朕說說?!?/br> 盧皎月:“……是?!?/br> 信確實是厚厚的一沓,但是盧皎月這會兒也不需要逐字品鑒, 一目十行掃過去,只提取里面的關鍵信息, 倒是看得很快。 也就半刻多鐘, 盧皎月抬起頭來。 成帝擱了筆看過來,“怎么樣?這信里都寫了些什么?” 盧皎月如實回答:“都是些太子對陛下訓斥的怨憤之情,還有些欲謀尊位的大不敬之言?!?/br> 旁邊的李樅安眼皮子一跳。 他還以為這位主子多少會幫忙描補一下呢?沒想到居然這么實誠。 成帝卻沒露什么情緒,只是語氣淡淡地:“高平是如何想的?” 李樅安連忙使了個眼色過來:陛下這又是等人, 又是讓別人看信的,替太子開脫的意思可太明顯了, 這位殿下可別捋了虎須。 這倒是多慮了,盧皎月又不傻,成帝這可不是給太子論罪的態度。 她開口;“寫信之人對宮闈內事很是熟悉?!?/br> 李樅安還不解,又聽盧皎月補充,“太子何日、因何遭了陛下的訓斥,信上都如實記下?!?/br> 以太子那純孝寬厚的性子,這信上寫的東西,恐怕他本人都記不了那么清楚。 成帝還沒做出什么反應,旁邊的內侍宮人卻更先一步反應過來,以李樅安為首呼啦啦跪了一地,眼淚說來就來,“陛下明鑒,奴等絕不敢為此大逆不道之事!” 盧皎月;啊這…… 她其實并不是指這些宮人。 成帝:“……” 他擺擺手示意所有人起來,于是李大總管的眼淚又在一眨眼的功夫中收回去了。 盧皎月:“……” 果然,不管哪個小世界,能混到御前的宦官都有點不秘傳的個人絕活。 不等盧皎月平復好情緒,重新組織語言,成帝已經點頭應道:“朕知道了?!?/br> 他頓了下,又道:“朕已經命鄺王和老七一塊兒查這案子了,如今看來,倒是不那么妥當。不過皇命已下,總不好收回,你和太子一向交好,朕再給你個口諭,讓你去同查這事,倒不必和他們同路,高平你看如何?” 盧皎月:“……” 如何?她難道還能抗旨不遵不成? 她低頭稱是,“高平領命?!?/br> 對宮闈內事了解那么清楚的,除了成帝身邊宮人,還有皇子。 成帝明顯聽懂了這意思,但是還是半點猶豫都沒有地去查。 他再怎么訓斥處罰太子,別的兒子加起來都沒有太子一個來得重要。 盧皎月從慶和殿出來,本來想去找梁渙的。 太子之事是和劉安饒謀反案牽扯在一起的,對于后一件事的始末,梁渙作為最開始接手調查的人,應當最清楚不過。 但是她人都出宮了,卻臨時改了主意。 梁渙剛剛接下成帝的調查命令,這會兒應當是最焦頭爛額的時候,她還是別去添亂了。不如等對方理出個頭緒來,她直接去問結果。 紫絳沒有跟著進慶和殿,不知道成帝那道口諭,心底不由忐忑。 雖說自家殿下面圣之后并不像受到什么斥責的樣子,但是這一副接著摻和到這件事的態度還是讓人深感不安。 現下見人似乎終于有了改主意的趨勢,紫絳忙不迭地確認,“殿下,咱們既然不去七皇子府上,那就先回宮?” 盧皎月思索了一下,搖頭,“不,不回去。去枕中齋?!?/br> 紫絳一愣。 枕中齋? 那不是十殿下的畫齋嗎? 郡主去那干什么? 枕中齋。 一幅花開妍麗的牡丹圖前,站了一位相貌昳麗的青年。 青年姿態隨意地負手一立,便是修竹之姿、蕭蕭肅肅,凜然的姿態讓那昳麗的相貌都帶上幾分不染俗物的脫塵之感,在這人間富貴的牡丹圖的反襯這更顯氣度超然。 不過這會兒匆匆忙忙跑上來的小童卻對這可堪如畫的場景沒什么感觸,開口就打破靜謐,“殿下,有客人來了?!?/br> 梁攸尚:“……” 他是剛才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才端起來,沒想到過來的是自己人,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這么想著,梁攸尚挺直的脊背霎時塌下去,什么傲然修竹、松下之風的氣度全沒了,然懶懶散散地往椅子上一坐,長腿一抬,簇新的云紋靴子就搭在前頭桌上。袖子隨著他的動作往手肘上落了一截,露出了手心里幾枚雕得精致的金葉子。 梁攸尚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金葉子,另一只手則是順勢撈了茶盞,吹了兩下上頭的熱氣,小心試探地呷了半口,這才慢悠悠地問,“說罷,哪位客人?” 小童:“高平郡主?!?/br> “噗!咳咳咳?。?!……嗷——砰!” 那半口水結結實實嗆在嗓子眼里,梁攸尚手一哆嗦,緊接著又被熱茶潑了一身,然而慘叫剛發出一半,因為腿架在桌子上又掙扎起身的動作、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