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所以,下回不要再這么胡來了,你倆都是我們院的中流砥柱,萬一把自己都賠進去,叫我這做老師的情何以堪?” 出了腦科醫院診療室,滿頭白發的副院長薛亮看著一臉擔心的徐長青嘆了口氣:“唐鋒的弦繃得太緊,身體素質也不太行,年輕時候就在醫院累暈過,讓他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正好他也有點發低燒?!?/br> 徐長青吊著一邊胳膊連連給薛亮賠罪,無奈道:“余剛也算是我們接觸過的老患者了,當時我和老唐都不想看他走到那一步,所以就沖動了一點?!?/br> 一直守在門口的郝雪峰走上來,滿臉歉意:“這次的事情確實也是我們托大了,薛院長,老唐的情況怎么樣?” 薛亮搖了搖頭:“還算有點我學生的樣子,自己調解的還不錯,畢竟這些年他看過的患者也多了,不至于會因為這點事心態就出現問題,真要說,他還是和長青你一樣,放不下一桐……要不哪里至于直接拿自己上去賭?!?/br>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徐長青苦笑著垂下眼,而郝雪峰和屠邵東都不由微微一怔。 屠邵東早已被當年郝雪峰自己強撐到心態崩壞那出給弄怕了,皺眉道:“薛院長,你的意思是,老唐這些年不會一直都……” “只要是個人,哪里能沒有心結呢?尋常人有,就不許心理醫生也有???” 薛亮同他們走進了辦公室:“大多數時候,心理治療說白了就是自我消化,在無法改變環境的情況下改變自身,但這種方法也是有窮極的?!?/br> 即使和心理醫生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作為一個刑警,屠邵東至今都受不了他們這套文縐縐的說話方式,心中正感到幾分煩躁,一旁的徐長青便在此時說道:“屠隊,老師的意思是說老唐的心結源于一桐的案子,雖說可以自己調解,但畢竟人力有限,想要徹底解開,恐怕還是得等到案子破了的那一天?!?/br> 屠邵東:“……” 對上徐長青溫和的笑臉,他意識到這人竟是在瞬間就看穿了自己的不耐煩,而這么多年在支隊磨礪,屠邵東雖說性情暴躁,但但凡想控制時喜怒絕不會流于言表,如此輕易叫人看破,他下意識便感到一陣悚然。 徐長青又笑笑:“其實老唐也是知道的,我們這些心理醫生沒有時光機,無法從源頭解決問題……就是為了省去一些溝通成本,所以才讓分局直接來人進駐干預中心?!?/br> 屠邵東點點頭,心里卻想徐長青都能輕易看穿旁人的心思,唐鋒作為和他齊名的心理學專家就更不用說了,之前多方周轉將聯絡員的位置敲定,這事兒換了尋常人也做不了,這些年叫他一聲老狐貍當真沒叫錯。 幾人在辦公室里同薛亮聊了一會兒,最后因為唐鋒還睡著,徐長青被叫去開院會,只留下郝雪峰和屠邵東一起出了診療樓,在門口的吸煙亭里點了煙。 這幾日北陽降溫,屠邵東單裹了一件皮衣冷地一直縮脖子,郝雪峰忍不住笑出聲,把自己的圍巾遞了過去:“一大把年紀還臭什么美?想給我找弟妹了?” “我哪有功夫想這些有的沒的,就是純粹沒空找羽絨服?!?/br> 屠邵東冷得用圍巾一直扎到了鼻梁,單露出一雙眼睛翻了翻:“支隊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手頭還有這幾起奇奇怪怪的自殺案,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摸著,萬一再出像是余剛這樣的事……” “你說,如果真的是火化師,為什么將近二十年后會突然改變手法,不再讓受害人自焚了?” 郝雪峰撣掉一些煙灰,看著指縫里夾著的煙頭皺眉:“原先的所有受害者,包括一桐在內,全都是自焚而死……他對這個儀式感有很強的追求,一定是用雙喜和汽油自焚,突然不要這個儀式了,只留下煙頭和煙疤……真的會是本人嗎?” 屠邵東扒下圍巾抽了口煙,淡淡道:“老唐也覺得有古怪,當時甚至還有一部分受害者都經歷了自殘,自焚,墜海的過程……市局一度覺得可能是邪教獻祭,按道理說,他應該不會輕易放棄這個犯罪簽名?!?/br> 郝雪峰道:“但是……在死者身上留下煙疤這是只有警方內部才知道的事情,畢竟當時所有受害人都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是經過詳細的尸檢才發現有燒傷程度和別處不同的點狀傷疤,包括所有現場都只找到雙喜,這些都不應該有外人知道才對?!?/br> 提起這個,屠邵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是本人可能還好點,萬一是他媽知情的共犯就要了命了……還好,當年市局怕引起模仿案封了案卷和輿論,否則就秦冬那么翻來覆去地查,一早就會發現問題?!?/br> “秦冬跟你年輕那會兒不也挺像嗎?當時知道大巴案是火化師的手筆,你不是也打算翻來覆去的查火化師的案子? 聞言,郝雪峰促狹地看了他一眼,又道:“畢竟是親meimei,你不可能這么一直瞞著他……” “確實不可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br> 這一回,屠邵東很快便搖頭打斷他,將煙頭按熄:“當年一桐走了之后,就算是老唐和老徐這樣的心理醫生都會感情用事,就更別說他了……老唐說他去干預中心是有私心的?!?/br> 頓了頓,屠邵東的目光很快變得銳利起來:“老郝,你要是知道他可能是去干什么的,估計也就不會再催著我告訴他真相了?!?/br> 秦冬回到干預中心的時候,徐長青和唐鋒都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