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修養 第61節
說到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人在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時,態度總是會散漫很多,這一點,施遠狄其實也清楚,所以他本來也沒怎么生瑯嬛的氣,但他還是酸,閨女親手做的飯菜,他都還沒吃過幾回呢! 不過這種心情施遠狄收斂得很快,很快就將這事給揭了過去,考教起瑯嬛來。 瑯嬛卻有些心不在焉。 老爹明面上的修為,是元神期返虛境界的大能,跟炎陽長老的境界差別并不算特別大,而火山又是炎陽至尊的老巢,老爹暗中窺探卻沒有被察覺,這是不是說明,他修為更近了一步?還是得到了什么法寶達成的這一目的? 最關鍵的是,她記得大長老修為一直跟他老爹你追我趕的,老爹都暗戳戳的偷窺了,大長老是不是也是如此? 如果是的話,大長老現在是什么心情? 畢竟除了自己祖父以外,大長老以為他就是自己唯二的爺爺…… 大能的偷窺能力,可真是防不勝防。 瑯嬛斂目,心里略有些郁悶,不過很快便收斂了神思,不再去想這事。 畢竟與其自己在這兒腦補,還不如等明兒去試探一下,心里有了底,也好思索對策去彌補。 第97章 “這些紅色-區域,都是有瘟-疫-爆-發的地區?!笔┻h狄開口道。 瑯嬛擰眉,雖說早料到被染紅的區域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事發生,但也沒想到竟全部都是瘟疫。 她還以為,這次瘟疫,最多也就是針對各大宗門呢。 畢竟像瘟疫破壞性這么大的東西,大范圍散播跟滅世沒什么區別,誰也不會想自己占據的領地是一片死地,所以通常來說,哪怕用的是損人不利己的陰毒法子,大多數時候也都是極有針對性的。 可這回…… 施遠狄道:“嬛兒覺得是誰下的手?” “我在虛界時,看到小世界瘟疫的源頭皆是rou塊,”瑯嬛分析道,“如果rou塊本身不是偽裝的話,那瘟疫應該都是疫獸帶來的?!?/br> 施遠狄笑瞇瞇的看著她,也不說對與不對。 瑯嬛看了眼沙盤,妖族占據的蠻州一點瘟疫的情況都沒有發生,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有問題似的,更正因為展現得太過明明白白,卻反而讓人生疑,是不是有人故意甩鍋給妖族?畢竟誰都知道,疫獸是從妖族中分裂出來的,誰知道有沒有藕斷絲連? 當然,也未必不是妖族故意如此做的,誰都以為它們不會表現得這么蠢,可說不準還真是它們呢? 不過這次事件是疫獸們自己策劃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疫獸們走到哪兒哪兒就爆發瘟疫,全部都是移動的病原體,因此哪怕是妖族,大多數也相當反感它們。 九州這片土地,是其上生活著的生物共有的,沒有人會竭澤而漁,唯獨疫獸,從未給這片土地帶來過好處,走到哪,哪里就有災難,民不聊生,死傷慘重。 也許疫獸中確實是有好的存在,可一個疫字,便足以讓九州所有生命都聯合起來驅逐它們,這種情況下,本來就跟善良搭不上邊的疫獸便越發仇視生命,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也不讓人感到意外。 當然,也有可能它們是被利用的工具,畢竟大世之爭,什么妖魔鬼怪都開始跳出來了。 瑯嬛凝眉沉思。 所以,到底是誰的嫌疑更大一點? 妖族?海族?還是不在大陸上居住,是住在日月星辰里的特殊種族? 想了片刻,瑯嬛還是沒有頭緒,抬頭看向施遠狄,眨眨眼:“爹,想不出來?!?/br> “總有懷疑的對象吧?” “有,”瑯嬛扳著指頭算起來,“精怪、疫獸、妖族、海族、……還有邪修?!?/br> 稍微有那么些人口且叫得出名字的種族,幾乎都被她列入了嫌疑范圍內,施遠狄嘴角抽搐了一下,問道:“為什么懷疑精怪?” 精怪,名義來說,是屬于妖族這個大分類的,不過很多時候它們都會被單獨摘出來,因為它們都不是血rou之軀。 精怪泛指的便是那些以草木山石甚至一幅畫一朵云成精得妖族,這些精怪性格平和,不喜爭斗,哪怕是成精了,也習慣性偏居一隅不挪窩,在眾人眼里素來都是與世無爭的形象。 但瑯嬛從不吝以最大惡意來揣測它們,與世無爭?真與世無爭,它們的名聲又怎么會傳播得這么廣?更何況,又不是所有花草都是無害的,絞殺榕、食人花這些東西還少嗎? 當然,瑯嬛懷疑它們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 “精怪一直都是改善環境的好手?!?/br> 在很久很久以前,妖族中有血rou之軀的種族占據了整個妖族的三分之二,精怪得道艱難,本身實力又弱,很多哪怕成精了,在有些妖族眼里也依然是個食物,還是大補的唐僧rou。 因此那時精怪便跟妖族有了隔閡,后來在一個精怪的帶領下,直接帶著它們遠走,在一片沙漠扎了根。 可到現在,那片黃沙遍布的地方,卻再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一片綠意盎然,說那處原本就是林海也有人相信。 那時疫獸還沒有現在這么人人喊打,直到有只疫獸修成了妖圣,偏又放任自己身上的毒素流出,害得妖族呆的那片土地死傷慘重,精怪身為妖族中的一員,這時候挺身而出,在被疫獸破壞而變得荒蕪的土地上扎根,不到百年,便將或許要幾千年才能恢復的貧瘠土地恢復如初,不至于讓某些種族因此而滅亡。 在九州,最會種田的種族,已經不是種花家了。 有這個先例在,瑯嬛很懷疑瘟疫是不是就是精怪跟疫獸合起伙來弄的,畢竟疫獸所造成的破壞,它們要修復起來并不算困難,完全可以就這么釜底抽薪。 所以在瑯嬛心里,精怪身上的疑點,可比其它種族大多了。 更何況,瑯嬛也一直懷疑,當初那只疫獸妖圣禍禍妖族的領地另有隱情。 畢竟能修成妖獸,怎么說也跟傻搭不上邊,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放任毒素,找的理由還是剛成妖圣控制不住力量外泄,這可能嗎? 而且以當時妖族疫情的眼中性,妖族大能竟然沒能宰成那只疫獸,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預謀。 而當時最得利的是誰,事后一看便一目了然。 既然有一,自然也就有二了。 施遠狄微微頷首,像是認可了瑯嬛的說法,沒再對瑯嬛口中的懷疑名單提出異議。 畢竟,確實都有可能。 不過這其中,施遠狄最討厭的不是曾是人族勁敵的妖族,也不是某些高高在上不知所謂的狗東西,而是邪修。 邪修所修之功法,不拘泥于正魔,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征——都是瘋子。 不敬不愛不憎不畏,沒有任何身為一個人該有的感情,甚至不將人族視為同類,更不在意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破壞欲驚人,不在意得失,什么混賬事都做得出來,在九州,可以說是跟疫獸一樣人人喊打的存在。 想到邪修,施遠狄有那么一瞬間想直接將瑯嬛派過去搗毀邪修的據點,但一想到邪修那些損人不利己,也不在意自己命的邪修,施遠狄就放棄了讓瑯嬛踩著邪修刷聲望的想法,轉而朝瑯嬛笑道:“你不覺得,你懷疑的范圍太大了嗎?” 瑯嬛攤手:“信息不夠準確,懷疑的對象自然也就大了?!?/br> 施遠狄笑笑:“那看來還是我的不是了?!?/br> 瑯嬛好奇:“爹你猜到是誰了?” “不知道,左不過那么幾個,”施遠狄眼底浮現出淡淡冷意,“沒有刨根問底的必要,反正,我的人死了一個,我就去殺他們十人?!?/br> 在施遠狄眼里,根本就沒有冤枉了對方的選項,他也不信他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沒準還在里頭推波助瀾了,畢竟虛界,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所以不管是不是他們,殺了都不算傷及無辜。 施遠狄殺心一直都不小,他從不跟別人講什么大道理,暫時不想殺的,就暫且打服,嫌對方礙眼的,就殺了了事,什么挑撥離間深沉心機在他這兒都沒有用,因為他連聽都懶得聽,無法容忍對方存在時,便根本不會給對方掙扎的機會,直接殺了了事。 陰謀詭計? 人的沒了,還談什么陰謀詭計? 某些自命不凡,喜歡動腦子解決問題的修士,碰上施遠狄這類的存在,大概都很憋屈。 瑯嬛對此也沒什么看法,更沒想勸老爹殺心別那么重,事實上,要不是她不了解到針對自己的陰謀詭計到底是什么便會覺得寢食難安,她也會學她爹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 不過施遠狄看上去倒不太贊成瑯嬛學他,只說了這么一句便轉移了話題,跟瑯嬛探討起了其它問題。 瑯嬛修為尚淺,施遠狄能考教的也有限,沒說多久施遠狄便沒了可以考教的地方,畢竟再說下去,就是該指點她修行上的問題了。 但瑯嬛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親自演練,而不親自演練,施遠狄便基本無法給予建議。 這讓施遠狄不知道該以什么理由再跟閨女多相處一會兒了。 這個問題看起來似乎很奇怪,畢竟父母跟孩子親近是理所應當的,但九州的孩子在踏入修煉之路后便得學會獨立,因為呆在父母身邊的雛鷹是飛不起來的,所以在沒有正當理由時,施遠狄也只會偷偷摸摸注意著瑯嬛。 畢竟他得讓瑯嬛學會不依賴他們靠自己解決問題。 老爹心里在想什么,瑯嬛是感應不到的,不過猜卻是能猜到,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跟他講起了自己去小世界時的作為。 她沒有過多談論自己當時內心的算計,只簡單的陳述了一下,就像她做的不值一提一樣,施遠狄卻覺得,閨女這是在隱晦的夸贊自己求表揚呢! 但施遠狄還是保持沉默,偶爾還會批評幾句,點出瑯嬛做得不好的地方,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還是笑著的,直到瑯嬛掠過自己是怎么受傷的,講到虛界時碰上的事,施遠狄才流露出有些明顯的不悅來。 瑯嬛像是沒看到一般,著重描述著自己的聰明機智,施遠狄卻只注意到被她輕描淡寫帶過的陷阱。 對此,瑯嬛只用頰邊漸深的梨渦來回應。 她這人呀,一向記仇,不過對付他們,還犯不著暴露出自己的勢力來,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她要忍耐。 區區幾個小雜魚,有什么資格讓她忍? 第98章 施遠狄這個人,其實也不是很護短,他出身高貴,從小到大幾乎順風順水,自有其驕傲,所以如果自己手下被人算計了,他絕不會出手相助。 畢竟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讓他出手幫忙他還覺得丟臉呢! 他的算計,從來不會放在那么一兩個人物身上,大多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但這種理智,并不包括瑯嬛。 這事發生在施岳身上,施遠狄只會視若無睹,倒不是重女輕男,而是施岳從小到大確實沒有什么令他cao心的地方,唯獨瑯嬛,自出生起便受盡磨難,所以哪怕他清楚那些刁難對瑯嬛來說要解決輕而易舉,但他依然會覺得不悅,并且甚至想把動手的人直接捏死。 其實在瑯嬛出生后,施遠狄便很少出手殺人了,他這一輩子,從不信命,亦覺得把自己所獲得的成就歸咎于機緣巧合、氣運是很可笑的事,可在 有了瑯嬛之后,他卻忍不住想,是不是就是因為他所造下的殺戮太多,才報應到了瑯嬛身上,讓她自出生起就不順遂? 所以他開始學起了修身養性,在旁人看來,他是因為當上了宗主所以人也沉穩了許多,實際上只不過一種看上去很可笑的寄托,他從不在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苦厄,唯獨祈求蒼天不要再讓瑯嬛遇上災厄。 因此,每一個想給瑯嬛制造麻煩的人,都會被他給記在心里,哪怕瑯嬛并沒有將對方放在眼里。 但他都不痛快了,憑什么要讓他覺得不痛快的人痛快? 當然,直接殺了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截留一下對方迫切渴求的資源,讓對方跟自己想獲得的職位、天材地寶乃至美人失之交臂還是可以的。 瑯嬛見老爹明顯記在了心里,便也沒有多說,愉快的轉移話題。 有靠山不用非得自力更生,在瑯嬛看來那是傻子來做的事,更何況,找她麻煩時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資格? 說實話,瑯嬛并不介意自己被刁難,身為圣君之女,她的崛起之路注定不會太平,可找她茬,也得先看看自己配不配吧?不求本身是多高的身份占據了多好的職位,至少本身也得能力出眾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