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吳雪梅現在算是玻璃坊的負責人,她趕緊丟下手里的磚塊,手在身上拍了拍,小跑著迎了出去。 云舒到了近前,拉了下韁繩放緩了馬速,杜喬的騎術也不錯。 兩人很快翻身下馬,云舒抬頭看了眼玻璃坊目前的規模和進度,點了點頭,同時他給杜喬介紹道:“這是我的玻璃坊?!?/br> 雖然云舒的發音有些別扭,但是杜喬還是聽懂了,他驚訝地看向眼前的半人多高還在砌的院墻,以及院墻內馬上就要竣工的廠房,驚嘆道: “王子殿下,您的玻璃坊真是太大了!” 云舒笑了笑,既然要建,自然建一個大的。 吳雪梅根本聽不懂那個番邦人在說什么,但既然是殿下帶來的,那就當是自己人了。 “殿下,坊內都已經按照呂長史給的圖紙建好了,就差封頂了?!?/br> 云舒點頭,“走,進去看看?!?/br> 杜喬也很好奇,大雍的玻璃坊與他們那邊的有什么區別。 云舒只知道玻璃是用沙子煉制的,但是具體要什么沙子,以及需要什么輔料,原料和輔料的各種配比,他其實是不清楚的。 他原先的想法是,他將玻璃窯造好,至于具體的配比,讓下面的人慢慢去試,總能給他一個一個試出來。 而玻璃窯的話,首先得耐高溫,低溫做出的玻璃遇熱既炸,適用范圍不廣,也不容易賣出高價。 杜喬進了玻璃窯,更覺驚喜,他沒想到數萬里之遙的大雍,居然也有這樣的玻璃窯。 他當即表示這樣的窯,現在就可以造玻璃了。 而杜喬所學的制作方法就是玻璃當中的吹制法。 將融化的玻璃溶液舀出來后,用一根細管趁熱吹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當然了除了吹制法外,就云舒知道的,還有模鑄法,就是將玻璃溶液倒進早就刻好的模具里成型。 杜喬要了一些制作玻璃需要用到的工具,比如長柄勺、剪刀、磨盤、鑷子等,云舒讓吳雪梅趕緊讓人去準備。 最后自然就到了原材料的環節了。 杜喬:“玻璃并不是用普通的沙子制造出來的,我們需要找到石英石,還有石灰石、長石以及純堿?!?/br> 根據杜喬的解釋,云舒才知道純堿的作用是來穩定玻璃的耐熱性的,適用純堿制作出來的玻璃耐磨耐熱,不容易碎裂,更接近于云舒所知道的那種玻璃。 天然純堿在中原地區很少,但是在西州,這東西卻并不難尋。 西州東北方有一塊寸草不生的鹽堿地,那里就有很多的天然純堿。 收集材料加玻璃坊蓋頂,一共只花了十天的時間。 十天后,杜喬就需要帶人開始制作玻璃。 而玻璃一旦制作成功,將會是一個巨大的財富,沒有人能夠不眼紅。所以這些掌握玻璃制作方法的匠人,就需要絕對地守口如瓶,以及對云舒要有絕對的忠誠。 這個時候,云舒那沒什么用的紅黃綠姓名顯示器,就發揮了它的作用。 云舒很輕易地根據信任好感度,選出了五十多個人。隨后,杜喬就帶著這五十多個人,正是開始了玻璃的制作。 吳雪梅也被告知這里是王府最高機密,任何人不準靠近,于是整天盯著梢,生怕有人壞了殿下的好事。 就連來送煤的蕭謹行的部下,也被她反復盯著,絕不讓對方朝屋內看一眼。 當然了,玻璃坊也被云舒安排了幾十名護衛看守。 玻璃坊的事,暫時安排妥當,只等著他們出貨。 第一批玻璃溶液第二天就燒好了。 然而杜喬雖然見過怎么吹玻璃,但畢竟是第一次親自上手做,理論有,實cao欠缺,做出來的東西別說讓云舒滿意了,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這一批玻璃毫無意外地回爐重造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么漂亮的東西,破是破了點,為什么要毀掉。但見這位番邦人繼續熬石頭液,他們也只能跟著繼續學。 玻璃這邊只能等。 但在等玻璃的過程中,西州境內卻發生了一件事。 有一支兩百余人的商隊在從沙州那邊過來的時候,被人劫掠了,不僅貨物全丟,逃到西州城外幾十里的時候,只剩下十幾名護衛護著他們的主人。 這支殘存的商隊剛好遇到了巡邏的龐農,只是那伙馬匪甚是狡猾,遠遠地看到西州軍后,就立即掉頭往北去了。 西州軍追了一路,最后遠遠看到對方退到了突勒的地盤。 這支只剩十余人的商隊,被龐農護著進入都護府的時候,云舒正思索著四五月份跟沙州那位胡老板的交易約定,到底能不能按時完成。 畢竟他可是收了定金的。 讓他把定金吐出來,可是萬萬不能的。 沒想到他剛打定主意,堅決不還定金,下一秒這位胡老板就出現在了他面前,還一身狼狽、渾身是傷。 云舒:“……”就不能想一點壞事! 胡老板一見云舒,哭得更傷心了。 “夏王殿下??!” 第27章 云舒見到突然出現的胡老板,也很是詫異,“胡老板,你怎么來了?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滿面塵土,臉上還有干涸了血跡,哭得淚流滿面的胡老板,“你這是怎么了?” 胡老板剛剛才劫后余生,聽到云舒這話既憤怒又傷心,“是殺千刀的突勒人!他們殺人越貨,要不是遇到龐校尉,小人今日怕是要命喪這無邊荒漠之上?!?/br> 對于胡老板的話,龐農卻不是很贊同,他難得皺著眉,道: “看裝束,不太像是突勒那邊過來的馬匪?!?/br> 龐農雖然追擊的時候,離那些馬匪較遠,但還是依稀看到了對方的裝束,確實與平日里見到的突勒人不同。 胡老板臉上還掛著淚痕,聞言不禁反問:“往北邊去,不是突勒,那是什么人?” 對此龐農也表示不知。 幾人正說著話,收到龐農他們遇到馬匪消息的蕭謹行,也從外面趕了回來,進屋的時候,剛好聽到龐農他們的對話。 他掃了一眼護著胡老板的十多名護衛,對著身邊的軍醫吩咐道:“先給他們檢查一下身體?!?/br> “是,將軍?!?/br> 蕭謹行坐回主位上,詢問站著的胡老板:“你們在哪里遇到的馬匪?” 胡老板在蕭謹行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大家對他的稱呼,知道這人就是傳聞中那個滅了突勒幾萬大軍的西州軍首領蕭謹行。 他們這些商人與貴族打交道的多,倒是很少接觸這些征戰沙場的將領,于是慌慌張張給蕭謹行行禮。 蕭謹行隨意地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趕緊說正事。 胡老板連聲道好。 原來胡老板收到家族的消息,讓他回家一趟。他想著反正要走一趟,不如順便帶一批貨回去。于是特地買了不少大雍的茶葉、絲綢和瓷器,準備一起運回國內。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從涼州到沙州的這一路都算順利,但出了沙州快到西州地界的時候,遇到了匪賊。 胡老板剛說完,幫護衛們檢查傷勢的軍醫,也向蕭謹行稟報道:“稟將軍,他們身上的傷,看著并不像是突勒人常使的彎刀造成的?!?/br> 西州與突勒交戰不少,突勒彎刀造成的刀傷,西州軍可太熟悉了,他們有多少兄弟死在了這樣的彎刀之下。 不需要軍醫繼續解釋,龐農快走一步,伸手檢查了其中一名護衛身上的傷口。 “突勒人的彎刀刀片較寬,造成的刀傷深而寬,這個傷口雖然也是彎刀造成的,但是卻窄而淺,用的應該是更加細長的彎刀?!?/br> 龐農說完就開始不解,“沒聽說突勒哪個部落,用的是這種樣式的刀呀?裝束不像是突勒人,刀具也不像,那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說著,他將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蕭謹行。 云舒也回頭看蕭謹行。 雖然打劫胡老板的那些人,被趕回了突勒的地盤,暫時消失不見了。但他們能來劫掠一次,那就會有下一次,這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必須得趁早解決。 蕭謹行沉吟片刻,道:“不管他們是什么人,從哪里來,既然敢到大雍劫掠,就要付出代價!” 龐農立即道:“對!下次定要他們有去無回!” 胡老板很是感動蕭將軍他們的決心,但是他不能在這里等著蕭謹行剿匪,他得盡快回家。 至于丟失的貨物,他完全沒打算要回。 自古以來,就算是朝廷剿匪成功,匪寇窩里搜出來的東西也是歸朝廷所有的。 胡老板不敢請求西州軍護送他們,于是轉而對云舒說道: “夏王殿下,小人有個不情之請?!?/br> 收了胡老板幾萬定金的云舒,立即說道:“你說?!?/br> 胡老板趕緊跪下,“小人身邊的護衛,就剩下這十幾人,且大部分都帶了傷,不能再護著小人回家。所以,小人斗膽想從殿下這里雇一些人護送?!?/br> 云舒:“你是想讓我的人,送你回家?” 胡老板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小人只是想請他們護送小人到烏思,烏思那邊有小人的朋友?!?/br> 既然對方是要雇傭,自然是給錢的。反正云舒手里的護衛不少,且雙方還有合作在,對于胡老板的這個請求,云舒自然不會拒絕。 得了云舒準許的胡老板,帶著人離開都護府,去了西州城剛剛才重新開業的驛館休息。 等到胡老板離開,龐農還在義憤填膺,“這些馬匪也太囂張了,居然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在大雍殺人越貨!” “是啊,之前西州這邊也有不少劫掠的突勒馬匪,還是將軍帶著我們巡視邊界,滅了好幾撥之后,才少了起來?!?/br> 來劫掠的突勒馬匪,并不全是突勒兵,有些是突勒貴族集結的小股勢力,來大雍打秋風的。 龐農捶手,“就要將他們打服打怕,他們才不敢過來!” 云舒一直聽他們討論著要打馬匪,于是好奇地問道:“怎么打?” 若是以前,像是軍中這樣的議事,肯定是不會帶云舒這樣的外人的,但是自從上次一起賣過鹽后,龐農好像是默認了殿下就是他們西州軍自己人。 于是他想也沒想就說道:“自然跟之前一樣,看到他們就打呀!” 云舒繼續道:“很明顯,他們一看到西州軍就跑了。甚至連這次劫掠的地點都不在西州,而是在沙州那邊,你們就算是巡視,應該也巡不到沙州那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