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正經種地,他是一點都不會的。 所以,問題又來了,云舒是怎么知道的? 蕭謹行看了云舒一眼,轉而問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云舒頭也沒抬,聽他這話,順口吩咐道:“找點草木灰,順便搬口大缸給我,對,另外再準備點土?!?/br> “好?!笔捴斝袑τ谠剖娴姆愿?,沒有絲毫不適。 草木灰找后勤官要就好,至于大缸,都護府也有。畢竟取水不易,存水的陶缸是必不可少的。 不一會兒,蕭謹行抱著半人高的陶缸進了屋。 云舒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缸可不是空缸,里面還放了幾袋泥土。 果然不愧是習武之人,幾百斤的東西,就這么抱著到處走! “放哪里?” 云舒愣了下,指了一下墻角。 蕭謹行二話不說將陶缸放下,從缸里拿出一袋草木灰遞給云舒。 “土要直接倒進缸里嗎?” 云舒接過草木灰,趕緊阻攔道:“不不,你先將土袋子拎出來,一會兒我們需要在缸底先掏個洞?!?/br> 蕭謹行雖然心疼好好的水缸要被砸個洞,但為了土豆想想還是算了。 云舒將土豆的各個切面都涂抹上草木灰。 蕭謹行看了一會兒,問道:“這有什么用?” “這個切面對于土豆來說是傷口,用草木灰可以防止它感染生病?!?/br>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感染”這個詞,但是蕭謹行也能猜到它代表的意思,于是想了想問道:“如果人受傷了,可以用這個來止血防止感染嗎?” 云舒正專注于手上的事情,聞言直接搖頭道: “不行,這東西雖然能止血,但是用在人身上,更容易發生感染,止血后發燒才更要命?!?/br> 蕭謹行抿了抿唇,眼中露出一絲失望。 云舒此刻腦子里都是土豆,自然沒有注意到蕭謹行的情緒變化,等到草木灰涂抹好后,就放在屋內陰干。 云舒也正式開始準備種土豆的容器。 將大缸底下砸了個洞,隨后又用瓦片將洞蓋住,留下出水口。然后將剩余的草木灰與泥土混合后,倒進大缸里。 因為都是力氣活,云舒一邊指揮著蕭謹行干活,一邊介紹道: “土豆的種植時間一般在四五月份,因為溫度不夠,所以這次我們只能將其放置在室內,后面出了芽,還需要將其搬到外面曬太陽?!?/br> 蕭謹行聞言立即道:“我會每日來?!?/br> 云舒非常滿意他的上道,接著說道:“土豆成熟期在三個月左右。等到這批土豆成熟,剛好可以趕上五月份的種植期?!?/br> “三個月?這么短?” 小麥的成熟期在八個月左右,就算是常吃的粟米也得五個月才熟,但是土豆居然只要三個月! 云舒摸了摸水缸邊,看著蓋著一層土的土豆,開始想念家鄉的土豆燉牛rou。 “是啊,只要三個月?!?/br> 蕭謹行:只要三個月! 三個月后,等到這批土豆收獲,就能開始推廣種植了! 云舒:只要三個月! 三個月后,他就能吃到土豆燉牛rou了! 第26章 云舒跟蕭謹行一起種完土豆后,決定去城北看看那邊的荒地開墾得怎么樣,順便再去看看磚瓦窯最近的產量如何,什么時候能夠擴大生產,以及玻璃坊蓋得如何了。 在云舒的規劃中,磚瓦窯那一片,后期將建成工廠區。 云舒上了馬剛要出都護府,突然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來人正是被云舒買下來的那名白昆侖奴。他攔在馬前,著急地說著話,只是他的話,跟著他跑出來的喜兒一句都聽不懂。 喜兒見他攔住了云舒,嚇得趕緊給云舒告罪。 “請殿下恕罪,奴婢想攔他的,但是他跑太快,奴婢根本攔不住?!?/br> 云舒揮了揮手,讓喜兒先回去,隨后他看向站在他面前焦急地看著自己的男人。 男人見云舒看過來,又開始比手劃腳自顧自說著,“我叫杜喬,杜喬羅西,來自遙遠的大秦帝國,感謝王子殿下出手救我,從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奴隸!” 杜喬雖然是意外當了奴隸,但是他當時被賣家厭棄,如果再遇不到買家買他,那他很可能就要餓死病死。于是他只能向每一個前來的買家求救,求他們買走自己。 然而他只會說大秦話,這邊的人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但是很神奇地,云舒當時聽懂了。 此刻云舒眸光微垂,注意那本在他腦海里一閃一閃的小黃書。 即使原書并沒有描述過杜喬所說的那個大秦帝國,但是原書之外的世界自成一體,有著自己的邏輯鏈和發展史。 這里,并不是一個虛構的世界! 云舒身上帶著系統書,能聽懂所有的語言,便是系統給他的便利。畢竟作為一個系統,它實在是有點太過于廢物了。 杜喬來自大秦,想要向東去大食經商,但他沒料到遇到的大食商人不講信用,不僅搶了他的貨,還將他商隊里的所有人當做奴隸賣了出去。 而他自己也輾轉多地,最后被賣到了烏思。 云舒那天愿意從賣家手里買下杜喬,也是因為杜喬當時說了他賣的東西是什么。 玻璃! 杜喬賣的正是云舒萬分想要制作出來的玻璃。 杜喬說的是異邦語,云舒一邊聽著翻譯,一邊用現學的單詞,湊合著試圖跟他交流。 “你會制玻璃?” 杜喬突然聽到云舒說了一句大秦語,眼前一亮,但是聽清楚云舒說的詞后,又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動手做過,但是去玻璃坊看過他們的制作過程?!?/br> 云舒頓時放心不少,至少人家看過,比他這個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已經強上了不少。 他對著門房招了招手,“幫這位牽一匹馬來?!?/br> 都護府的門房護衛共有兩個,一個是蕭謹行的人,一個是云舒的護衛,這個安排純粹是為了讓兩方的人都能通傳到。 門房聽到命令,立即去馬廝牽了一匹馬過來。 云舒指了指馬,對著杜喬說道:“跟我走?!?/br> 兩人也不去城北荒地了,而是徑直去了玻璃坊。 - 玻璃坊內,青磚壘的房子已經建了大半,就剩封頂了。玻璃坊圈地的面積很大,除了作坊外,還另建了幾間房子,外圍甚至奢侈地用青磚壘了一人多高的院墻。 吳雪梅并不知道這個作坊具體是用來干什么的,反正呂長史交代要建,那她就好好監工就是了。 吳雪梅不是別人,正是跟在呂長史身邊的丁嘉禾的妻子吳氏。 而吳雪梅能到玻璃坊當監工,靠的也不是丁嘉禾的關系。云舒此前見過吳雪梅數次,對她印象不錯,甚至還收了她的簡歷。 這人雖然有時候咋咋呼呼,卻是個吃苦耐勞,還認真負責的人。至于她女性的身份,云舒并不認為女人就必須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只要她們有自己的想法,愿意出來工作,那他就可以提供就業。 此刻玻璃坊正在建圍墻,吳雪梅一邊搬著與其他人一般多的青磚,一邊吆喝著:“你們干活也太慢了,還沒有我一個女人手腳利索?!?/br> 被她嘲笑的人一陣尷尬,只好埋頭更賣力地干活。 砌墻的師傅是個老手,手上麻利地壘著一塊一塊的磚,嘴上也沒閑著,笑著調侃道: “吳氏你不都是監工了嘛,怎么還整天跟著干活?我之前在大戶人家干活,那些監工大人,可都是躺著喝茶的?!?/br> 吳雪梅手下不停,大嗓門嚷得周圍人全都能聽到。 “咱們現在在給誰干活呀?是那些鄉紳老爺嗎?不,咱們可是在給夏王殿下干活! 殿下是什么人呀? 那可是救了我們原州百姓的大善人。 別說我的話難聽。要不是殿下帶上咱們,還一路供咱們吃、供咱們喝,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早就餓死在蘭州地界了,墳頭草這會兒怕是都有兩尺高了! 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有的吃,有的住,以后還有自己的地啊?!?/br> 吳雪梅這話一出,周圍干活的人紛紛點頭,感嘆要不是夏王殿下,他們早就沒了命。 一時間干活更加賣力了。 也有人提出疑問:“吳嫂子,你怎么不去開墾荒地呀?呂大人發的告示咱們都知道了,誰開墾的荒地算誰的,我家兄弟都去了?!?/br> 聽到這話,吳雪梅難道地露出了一絲羞澀,“嗐,還不是我家那口子,他說現在他有俸祿了,可以養家了,舍不得我再那般辛苦,不讓我去開墾荒地?!?/br>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糧的眾人:“……” 幸好這邊沒有女子,不讓怕是心都要酸了。誰家的女人不用下地干活? 這邊的男人倒是還好,也就感慨一下吳雪梅有福氣,她家男人終于立起來了。 他們不是羨慕吳雪梅的好福氣,而是羨慕丁嘉禾的好運氣。 一個瘸子居然還能被王府錄用,現在整天跟在呂長史身后,早就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肆意嘲笑的對象了。 他們正交談著,兩道馬蹄聲響起。 吳雪梅的眼神也好,別人還沒看清來人,她就已經喊了起來,“是殿下!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