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書迷正在閱讀:藏南晚星、穿成炮灰皇子后、夕陽在遲暮死去、這個女主實在太難攻略了[快穿]、穿越星際當國畫大師、胡同人家、離惡魔的錢遠一點、紅線給我牽了冥神做老公、[星際] 穿越后嫁給了怪物四皇子、人魚的漂亮寶貝
春巧秋云兩個倒是沒笑,不過眼睛瞪得直要飛出來。 馮元呆呆舉著那詩半晌,想解釋其中意思,可哪須他多嘴,這打油詩意思明朗,就是說冬來了,不過又要走了,因為春要來了,一句話就是冬春交替,節氣往復。 方才將長女夸了半晌,他也想給面子夸小妾兩句,可又實在不知該怎么說,憋了半晌才道:“嗯,五言絕句,簡單明了,直入題旨?!?/br> 勝負已分,綠鶯的兩樣首飾、馮元的玉佩及貓眼石,馮嫻志得意滿,樂顛顛兒捧著她的這些命根子攜女離了玲瓏院。 著人去置午膳,綠鶯坐在馮元身旁,生受著他定定的目光,火辣辣地燙臉,今兒確實在他面前獻丑了。 “你雖不是謝道韞那樣的人物,可爺也不信,你竟如此不濟,為何要讓毓婷?”就算不為討那彩頭,她也不會故意在他面前鬧笑話罷?誰家小妾不是無時無刻不想著在主子老爺面前爭光露臉,博得好感寵愛?她今兒這一出,倒讓他猜不透了。 綠鶯一怔,那詩作得是挺不像話的,可她自來沒在他面前顯露過半點才情,好的壞的都沒有過,只不過他曉得自個兒識字罷了,為何就認為她是藏拙呢? 無辜地紅了臉,她羞赧不依:“妾身都夠臊得慌了,老爺竟還要擠兌,簡直是沒活路了!” 馮元哈哈一笑,未在此事上再言,立起身,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攬在她后腰上,往床榻走去。 夫妾兩個肩并肩股并股坐于床頭,將綠鶯抱在懷里,馮元邊撫著她的大肚子便問道:“怎么這么靜,爺兒子今兒怎么不練武了?” 綠鶯嘻嘻一笑:“早起踢過腿了,怕是累了罷,歇歇,夜里再踢?!?/br> 想起一事,她仰起頭,嬌憨問道:“老爺今兒怎么晌午就回了,也沒到下衙的時候???”曠職真的好么? “今兒本沒早朝,可皇上忽然下旨召見文武百官上朝,為的是要開鑿大運河一事?!?/br> 說著話,馮元朝她湊過去,對著耳頭眼兒輕聲道:“下了朝爺便直接家來了,今兒再不用出門,與你兩個在一處,你高不高興,嗯?” 端起她的下巴頦,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和鼻翼,呼出的熱氣熏得她直犯迷糊。 綠鶯望著眼前棱角分明的臉,深邃能吸噬萬物的雙眸,還有頸下偉岸的胸膛,頓時在腦海里浮現出一幅幅肌理分明、汗濕淋漓、無窮蠻力的旖旎景象,那里有他的策馬揚鞭,他的威武霸道,還有她的身不由己和意亂情迷,大灰狼與小綿羊的博弈,可怕又震撼。 她吞了吞口水,心里蕩悠悠的,側過頭躲著:“妾身困著呢,想歇午覺......” “好好好,爺陪你一塊歇?!?/br> 馮元將她抱上床,放下幃簾,從后探過手,伸向她細白脖頸下的襟口...... 翌日,馮元神清氣爽去上衙,綠鶯懶洋洋地挺在床上。近六個月了,浮腫的雙腿猶如秤砣般,金蓮小腳也鼓溜得猶如大白蘿卜。 春秋拾掇案臺,氣答答瞅著首飾匣子里空出的兩格,真是,怎么瞧怎么晃眼,迷迷糊糊就被人誑去兩件好看首飾,再來幾回,姨娘都得去要飯了。 見綠鶯就知道傻乎乎地睡了吃吃了睡,她端的是恨鐵不成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抱怨:“姨娘啊,你說你昨兒怎么回事嘛,你寫的那東西,奴婢這不識字的都能說幾句,湖里青蛙呱呱呱,地上□□在搬家,青蛙□□都一樣,早晚都得被我抓。瞧瞧奴婢也會作詩呢,可比姨娘那個強多了?!?/br> 秋云見她嘴噘得如漏斗,取笑道:“呦,咱們春巧姑娘膽子真大,還敢抓癩□□???” 綠鶯掃了一眼笑鬧的二人,解釋道:“大姑奶奶作的那首詩,你們領會其中意思了么,也認為老爺解釋得對?” 春巧秋云對視一眼,臊著臉道:“姨娘,奴婢們不識字啊,不過聽了老爺說的,奴婢也覺得那詩作得甚好呢?!?/br> “確實是好,可那詩意,瞧在眼里,我看到的卻與老爺有些相左?!本G鶯搖搖頭,忖了忖,道:“譬如,水上波痕涌動,我看到的是風,你看到的是魚,因為每個人的思路不一樣。再譬如,樹枝伸展,為什么我只能看到螳螂,你卻還能看到它身后的麻雀,因為立場不一樣?!?/br> 在心里默默吟誦了馮嫻的那篇《問世》,她娓娓道:“父母忙著種地,屋里的燭火已燃到頭了,還不會爬的孩子卻無能為力。情之一字,讓人傷惹人悲,總是在傻傻地徒留注定要失去的東西。既然牡丹人見人愛,種它便好了嘛,造物主何必要造出來小黃花呢。想問世人,可誰又能說得清?” 釋然地笑了笑,綠鶯嘆息:“不受父母愛重,自比昨日黃花,滿身情傷,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我又何苦去置氣為難呢?!?/br> 見春巧兩個似懂非懂,她未勉強,又補道:“況且,我卻并不想要那提聯的殊榮,本就是個卑微身份,做那虛浮的表面文章做甚么呢?除了成箭靶子,再外加得個假意虛情的奉承,還能有甚么呢?能讓我的孩子身體康???能讓我敢說話、自在過活、受人尊重么?不能,都不能,甚至大姑奶奶也不會輕易罷手,下回再變本加厲,我豈不是更累?” 收了話頭,綠鶯扭身面向墻壁,不禁自問起來:娘亡故,被爹賣,已然猶如孤兒,委身富貴朱門,憋著小心過活,本以為與馮嫻這樣出身豪門、有父有母、嫁為嫡妻的人放在一處,定如云泥一般不配與之相提并論,可如今一瞧,眼見不一定為實,華麗的外表下可能只是瘡痍,破碎的布匹包著的也可能是璞玉。零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自個兒的日子也不算那么糟,命也不算那么苦了。 作者有話說: 蟹蟹小仙女炸我: after96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5-09 22:35:00 第60章 過了兩日, 春巧忽然將那首飾匣子捧來給綠鶯看時,她一怔,空了的兩格已被添滿,一支珠釵一環玉鐲。 “姨娘, 這是怎么回事呀?” 春巧臉滿腦門子上都是笑意, 莫不是菩薩顯靈,聽見她總念叨, 特意給她家姨娘變出來的? 還能如何?能拿得出這等好物色的, 又能進她房的, 除了馮元, 還能是誰?綠鶯笑笑, 竟不知他還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 七月初六, 又到了忠勇侯的壽辰。 馮元穿戴整齊,見綠鶯仍在梳頭, 便一杯一杯將熱茶吃著。半晌, 扭過頭,見她才開始畫眉,終于有些不耐煩,一大早滴米未盡, 喝了一飽肚子茶水,父親過壽這等大喜日,他總如廁倒是不好。 暗嘆一聲女子就是麻煩,一尺寬的妝臺猶如戰場, 一掌長的黛筆生生能憋死英雄漢,丟下了一聲知會, 他拂袖先行去了正廳。 待綠鶯梳妝完畢, 由春巧攙著, 扶著肚子一步一步出了門時,心內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馮元說,侯夫人點名讓她跟著去,她是不太想去的。這回是老侯爺的七十整壽,來的人多不說,排場也極大,她一個尷尬身份又身子不便的,去湊甚么熱鬧啊。 身子本就又沉又難受,還要費盡心神去客套周旋,她倒不打算左右逢源,可謹言慎行也是夠讓她累的了。今兒的發飾妝容,還有身上的行頭,她全都選了又選,斟酌再斟酌,飾品古樸,衣著色淺花淡,端雅低調,既不會讓馮元丟面兒,赴壽宴又不失禮,更是能讓自個兒不那么引人注意。 饒是如此,她仍是駭怕面對那么多的人。誒?有了!她靈機一動,要不,到了侯府,待上須臾功夫,依舊效仿上回應付馮佟氏那一招,裝身子不適,好逃回來歇著? 哎呀,不行不行,她搖搖頭,侯府有坐家的大夫,萬一他們非要讓那大夫給她把脈可怎么辦,她的孩子可禁不住瞧啊。 此時,侯府眾人,除了慈祥的老夫人,在她眼中,全都猶如牛鬼蛇神,而侯府就是要煎她的油鍋,去就是被炸,這心情簡直比上墳還沉重。 她時而輕搖螓首,時而抿嘴莞爾,黑葡萄似的眼珠眨呀眨的,倏忽瞇成彎月牙,倏忽瞠得滴溜圓,紅艷艷的小嘴兒豐潤潤地嘟著,皮子俏白如羊奶,頭發挽成隨云髻,露出一截嫩盈盈的脖頸,肩頭圓潤如包子,引人抓握。 馮安癡癡立在原地,隔著樹叢,微張著嘴,不錯眼地將不遠處的美艷小丫頭瞧著,雖說有物擋著瞧不清腰身,可是以他的火眼金睛,這定是個個頭不高、嬌小玲瓏的小美人兒。嘿嘿,小爺我就稀罕小鳥依人的。 他摸著下巴琢磨著,這是誰家的小閨女,穿戴不俗,也沒聽說有遠方親戚來做客啊。 朝身旁呆頭呆腦的小廝阿齙問著:“家里來客人了?” 阿齙撓撓頭,哼哼哈哈笑著,一臉憨厚:“小的一直跟少爺關在汀芷院啊,哪里知道這些???” 這小廝本名叫阿福,是馮安見他生著一副黃齙牙,傻唧唧的,硬給改的名兒。改完之后更傻了,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日不提少爺被關,能死是不是! 嘿嘿,馮安一聲陰笑,一個爆栗敲下去,再緊緊捂住阿齙的嘴,哼哼哈哈的嗚咽聲頓時被生悶了回去。 回過頭,馮安望著那嬌滴滴的美人兒,嘿嘿嘿,且看我將她嚇上一嚇。 撥開樹枝,他蹭地一下躥出來,咚地落了地,學著戲文里,一手遙指綠鶯,梗著脖子一聲問喝:“小娘子,哪——里去!” 綠鶯正想心事呢,要不是春巧在側,這一下子嚇得她差點沒趴地上去。連忙捧住肚子,以為是青天白日府里遭賊了呢,她細細一瞧,猛地一噎,這是那個不靠譜的大少爺? 多虧沒把她的孩子嚇掉了,否則她一定上去掐死這個不著調的貨。心內沒好氣,面上忍著,她斂下眸子,恭敬福身:“妾身李氏見過大少爺?!?/br> 馮安早怔住了,瞠目結舌地望著映入眼簾的大肚皮,本以為是個豆蔻年華的花骨朵,怎么是個要開瓢的大西瓜?這都快生產了罷,還來他家閑溜達啥??!艷遇成了魘遇,綺夢破碎,他沒好氣道:“李氏?誰家的?來我家拜訪我娘還是我爹???” 離近了一打量,他倒覺得這小婦人有些眼熟,貌似哪里見過,攢著眉頭回想道:“你是馮管家的兒媳婦?不對,你是宋嬤嬤的孫女罷?” 綠鶯嘴角抽了又抽,沒想到這大少爺記性這么差,她進府第二日還給他敬茶了啊。 還有,她該如何解釋自個兒的身份呢,難道跟他說:我是你爹的妾室?還是說:我是老爺的妾室?似乎怎么說都不對,端的是別扭還難堪。 春巧見狀,連忙回道:“奴婢春巧見過大少爺,回少爺話,我們是玲瓏院的,這是我家李姨娘,五月初才進的府。這就要去正廳,跟隨老爺一塊去侯府祝壽,敢問大少爺,可否能允我們主仆二人先行一步?” 馮安這才恍然大悟,那日確實是見過爹這個新納的妾室,可這是爹的新寵,又是個肚子鼓溜的,他既然不能窺伺,哪還有心思細瞧,只模模糊糊記得是個豐滿的主兒。 挺挺腰板,他負手頂了頂扁平的肚腹,驕聲道:“巧了,小爺我也是去正廳,祖父過壽,我哪能不去?走罷,一道?!?/br> 綠鶯無法,只能錯開半步跟在他后頭往正廳行去,心內頗有些別扭,大戶人家的規矩她不是全懂,似這種,父輩屋里的妾室,跟兒孫輩單獨待在一處,于理上,合么? 抿抿唇,她垂下頭,側過去輕聲問春巧:“我是老爺的人,與少爺走在一處,是不是不合規矩呀?會不會遭人話柄,牽出麻煩?” 春巧是學過宅門教條的,聞言,一陣好笑,朝她無奈道:“奴婢的好姨娘啊,你與大少爺又沒待在一間屋子,又沒大門緊閉,只是一同前往正廳,難道還要做作地分兩條路分頭走?還是說,讓大少爺先走,咱們掐算上時辰,估么他到了,咱們再邁腿?再說了,大少爺發話,咱們還能拒絕?” 說得也是,綠鶯放了心,便不再糾結。 已入秋,梧桐落葉,風忽南忽北地吹,一陣香氣從身后飄來。馮安深深一嗅,啊,這是體香還是熏香還是脂粉香,又甜又嬌,直往骨頭縫里鉆,讓他渾身酸麻,爽,蘇爽!倍兒蘇爽! 回過半個腦袋,他肆無忌憚打量起后側方的美人兒來。個頭兒嬌小玲瓏,身形圓潤,頗有些肥姿,可又不肥得膈應人,便如前陣子吃的那rou粽,軟軟糯糯,引人垂涎。舉止適宜,可跟他以往的那些庸脂俗粉大不同,那些簡直是俗不可耐! 見了一兩銀子眼睛瞪成雞蛋,攢了二十根簪子恨不得插十九根,手腳不老實的偷完銀票往□□里掖,大解后,一介奴婢不更衣也就算了,還不洗屁股,行事時小褲上還能看見屎。一個個都不認識字,那回他心血來潮做起先生,教了幾日,那丫鬟也有些靈氣,他一喜,將來他也能紅袖添香了罷,直到她將“嘆”讀成“吠”,他咬牙忍了,直到再后來,將“一路順風”生生讀成“一路歸西”,他就再也忍不了了,這得有多瞎!從此,徹底打消了自個兒培養紅袖的念頭,還是將來買個會識文斷字的紅袖罷。 這小姨娘,走路溫溫吞吞,回話時低眉順眼目不斜視,一看便是優雅有度、知書達理的內秀女子。 綠鶯不知自個兒肚子里裝沒裝內秀這東西,可腹里卻有團火,要炸了。這大少爺還要不要臉面了,丫鬟穿梭間,他就這么直勾勾盯著她,登徒子病犯了? “大少爺且看路?!彪[晦地提了提,他明白罷? 馮安不明白,將阿齙一腳踹到自個兒身前,手搭在他肩膀上,不用眼睛也能走路。 綠鶯暗地撇撇嘴,用不用給你找根棍兒啊。 也沒用多久,正廳近在眼前。 大老虎就在里面,馮安不敢再造次,將長腿跑掉的眼睛收回來,板著身子一臉嚴肅地進了屋。 綠鶯隨后,進去后挨個見禮。 見了她,純兒對她天真一笑,馮嫻點點頭,馮佟氏一個瞪眼。 見長子與妾室前后腳進了屋,馮元不動聲色地在二人之間來回掃了幾眼。 他倒也未說甚么,當先立起身:“走罷,侯府今兒人多,咱們就少添些麻煩,我讓人備了頂寬轎,毓婷帶著純兒,跟你娘乘一頂罷?!?/br> 一溜小轎往東側小門處行去。搖搖晃晃間,馮佟氏愈想愈氣,朝女兒冷笑:“瞧瞧你爹,又要帶她去,這是去哪都不忘帶著,就差拴褲腰帶上了!” 作者有話說: 蟹蟹來來和雨竹打賞,逗比作者表示:跟大少爺一樣,蘇爽,倍兒蘇爽! 來來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5-10 22:58:43 雨竹618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6-05-11 04:31:29 第61章 馮嫻扭頭掃了一眼轎外, 輕聲感嘆道:“總說男子薄情,可我看爹,倒是長情得很,這李氏果然是個有福的。娘, 我看她性子倒不錯, 可比我家那幾個炸毛雞省心多了,你就別氣了唄, 與她好好相處, 將來讓她在爹面前替你轉圜轉圜, 讓爹也能進進你的屋子?!?/br> 聞言, 馮佟氏頓時眼睛瞪得老大, 滿臉不敢置信, 尖著嗓子道:“你缺心眼兒罷,讓我去跟一個下賤胚子好好相處?天爺祖宗, 我還讓她替我美言?你是傻透氣了罷?這黑白顛倒的毛病終于用在娘身上了?” 她這個慪啊, 都說女生外向,嫁了人就向著婆家,她這女兒倒好,竟然拿話擠兌親娘, 還向著父親的小妾,簡直是不孝女! 馮嫻冤枉死了,她也是為娘好啊。她是吃過獨守空房的苦,女子, 便如花骨朵,少了澆灌, 日益枯萎。孤枕寒裘中, 叫天天不應, 她那時多羨慕那些卑微乞憐的妾室通房,可以可著勁兒厚著臉皮地去求寵去拽人。她呢,雖說平時不著四六,可又哪里是沒受過禮義教條的粗婦,使盡手段撒嬌賣癡引誘爭寵那一著,她下不來臉做。 她那時多么希望那些人能手下留情,她是正室啊,也能讓她不至于年紀輕輕就成了糠了心的蘿卜,蔫巴巴得難受。 母女兩個心事南轅北轍,說不到一處去,索性閉口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