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心動 第25節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茫地在屋子里搜尋了會兒,然后跳下床,走到落地窗邊把窗簾往旁邊拉。 果然,傅聞舟在外面的露臺上打電話,側對著她,長身玉立,挺拔的身形如松柏。 她的目光在他清冷的下頜線上逡巡了一圈。 傅聞舟似乎能察覺到她的目光,朝這邊望來。 她嚇了一跳,逃也似的收回。 傅聞舟打完電話回到屋子里,發現她已經洗漱完畢了,正眼巴巴望著他:“我們去吃早飯吧,我餓了?!?/br> “早飯?”傅聞舟皺著眉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時間,然后反問她,“你覺得這個時間點還有早飯?” 許心瞳如夢初醒,如遭雷擊,甚至都有些氣急敗壞了:“……你不早點說?!我還等你那么久!” 傅聞舟無語凝噎:“……就算你不等我,你起來那個點兒也沒早飯了?!?/br> 許心瞳的臉漲得通紅,跟他大眼瞪小眼。 傅聞舟先她一步笑出聲來,替她挽尊:“不過,酒店里雖然不供應了,我們可以去外面吃?!?/br> 許心瞳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來,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傅聞舟又說:“對了,還有一件事?!?/br> 她點頭,示意他說,她聽著呢。 就看到傅聞舟走到落地窗邊拍了拍窗簾,說:“這是自動簾,以后別用手扯,扯壞了要賠的?!?/br> 許心瞳:“……” - 去的是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廳。 老板卻是德國人,會說一口流利的法語和粵語,據說早年去法國留學,又去香港創業,最后才回到里昂定居。 傅聞舟落座后,沒幾分鐘他就過來跟他打招呼了,主動說的中文。不過,他的漢語顯然不怎么樣,怪腔怪調的,像是含著什么在嘴里。 許心瞳聽得難受,但不好說什么,低頭用喝茶掩飾。 傅聞舟卻毫不客氣地說:“你還是說法語吧,我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br> 這句是法語。 對方一愣,繼而爽朗地大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 聊了會兒他似乎才發現許心瞳,問:“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不是小姐?!备德勚鄱似鸩韬攘丝?,淡聲道,“我妻子,你得喊嫂子?!?/br> 許心瞳差點一口茶嗆在喉嚨里。 夭壽啦!這個滿臉胡子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大叔竟然比傅聞舟???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還是外國人都長得這么滄桑? 大胡子老板性格豁達,一點也不介意,居然真的喊她嫂子。 許心瞳囧了個囧。 好不容易送走她,傅聞舟替她添茶:“菊花茶,清熱解火,多喝點兒?!?/br> 許心瞳總感覺他是在內涵她,老半晌沒說話。 “怎么了?”傅聞舟發現了她的異樣。 許心瞳沒注意,一個不留神就把心里話給吐露了:“你老內涵我?!?/br> 說完忙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看向他。 傅聞舟都笑了:“我內涵你干嘛?” 許心瞳想說又不敢說。 傅聞舟:“說?!?/br> 許心瞳這才說:“拿我尋開心?!?/br> 她甚至覺得這是他的樂趣之一。 別看他表面上云淡風輕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有時候壞得很。 他平時是不是沒什么娛樂??? 傅聞舟慢條斯理地喝完一口茶,才說:“我為什么要拿你尋開心?” 許心瞳不太確定他的意思,不由望向他。 一雙亮晶晶的眸子,透著毫不設防的天真和好奇,像誤入森林的麋鹿。 傅聞舟笑了,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手里的茶杯,又問她:“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個人是基于什么情況才喜歡拿另一個人尋開心?” 他這話看似是問句,但似乎不是問給她聽的。 許心瞳腦袋遲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不對勁起來。 嘴里的咖喱雞rou好像也沒什么滋味了,她看著他,都忘了要說什么了。 傅聞舟繼續:“瞳瞳,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跟你結婚?” 許心瞳更加不好回答。 也沒想到,他會問她這種問題。 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得不出什么結論。 傅聞舟還在等她,許心瞳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我聽話?” 傅聞舟說:“聽話的可多了去了?!?/br> 許心瞳卡殼了。 有預感,他下面要說什么了,她一顆心跳得極快,又有些不知所措。 這段看似草率的婚姻,竟然也到了一個胡同岔口。 只是,不知道前面是路還是死胡同。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他是她mama替她精心挑選的相親對象,肯定壞不到哪兒去。 她從小聽mama的話,又加上陸卓的原因,情緒急需一個宣泄口。 在那個恰當的時機,他出現了,于是就成了那個恰當的人。 但她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他是怎么看待她的。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奢求過他會喜歡她。 大家能相敬如賓,已經是一個非常好的狀態了。 殊不知,這段時間傅聞舟心里的煎熬并不比她少。 他得承認,他一開始選擇和許心瞳結婚,除了年齡到了的緣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周振遠。 一開始他也無所謂,她總有一天會知道,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開始害怕她會知道這件事,在她面前更是絕口不提。 老半晌不見他說話,許心瞳有些忐忑地望著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繼續這個話題。 總感覺,他吃準了自己沒什么耐心,在這兒等著她開口呢。 許心瞳既覺得懊惱,又無可奈何,只好說:“我不知道?!?/br> 這話幾乎是帶著幾分小脾氣沖出來的。 說完又有點后悔,小心翼翼地去窺探他的神色。 傅聞舟就端坐在那邊靜靜望著她,唇角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從她的角度側望過去,鼻梁高挺,下頜線干凈利落,喉結微凸,一派成熟男人的優雅風范,端的是游刃有余,輕易就能震懾住她這樣的年輕女孩。 她自忖玩不過他,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這種漫長的拉鋸中好像一條被擱淺上岸的魚,呼吸都漸漸困難起來。 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心里難免生出些懊惱和憤懣。 “來,吃菜,這個菠蘿飯挺好的?!备德勚圻@個時候卻給她夾菜,讓她吃。 許心瞳根本沒動,照理說,她應該就坡下驢的。 可她就是不服氣,就是要刺頭一把:“港式茶餐廳還有菠蘿飯?看來您選的這餐廳不是很正宗?!?/br> 傅聞舟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許心瞳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由xiele氣。 就這樣,兩人靜坐了好久。 半晌,她聽見打火機機擴開啟的聲音,抬頭望去,原來是他摸了根煙出來。 見她看他,他也沒收起來,而是問她介不介意。 這種時候,她應該回答不介意的,可她偏要回答介意。 他像是遛她似的遛了這么久,她心里有氣呢。 尤其是他這副云淡風輕的鎮定模樣,更顯得她像個小孩子似的幼稚。 “那就不抽了?!备德勚鄄辉谝獾匕褵熓掌饋?。 許心瞳還坐著呢,頭頂卻忽然被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 她訥訥抬頭,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一條手臂就支在她身側,面孔含笑,是那樣溫和英俊的一張臉。 可他望著她的眼睛,又好像氤氳著一團濃霧,深不見底,要將她拽入混亂的深淵里。 午后的陽光很耀眼,窗邊卻下著深綠色的窗簾,密不透風,只從絨布的縫隙中透出一點點光線。 在昏暗的地板上,落下一道逼仄的細線。 隨風搖曳,明晃晃地晃動。 許心瞳的那顆心,也隨著這道左右搖擺的細線不斷地曳動。 那天他跟她說的話,很久以后她都記得。 他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