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拒絕火葬場(重生)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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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有苦說不出,他第一時間便吩咐下去,可百姓們恐慌一片根本不聽,紛紛收拾細軟要逃命,藥湯、病坊什么的一概無視,更別說,疫病的污染源頭還未找到! 黎觀月氣上心頭,強忍住怒火,她沒想到今生雖然出手的早,但疫病還是爆發了! “長公主殿下實在是錯怪了郡守大人了,”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語氣莫名沉穩而熟悉,黎觀月神思一陣恍惚,循聲望去,來人一步步踏上石階,掀簾步入屋內,抬手揭下兜帽,露出一張她意想不到的臉—— 烏沉瞳眸,眉眼稠麗,眼下一點紅痣,風情中帶著幾分冷冽,是宋棲。 他一身黑衣,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到,甫一與她對視,便從胸口摸出一道卷軸,跪下沉穩道:“臣奉命代天巡狩,特此前來江南查辦今春早稻歉收一事,望殿下悉知?!?/br> 他眼眸黑沉,一瞬不眨地看著黎觀月,看不出任何情緒,黎觀月心頭一跳,不知為何,她總感覺,眼前的宋棲好像與那日在宋府時不一樣了。 “先起來吧?!彼龑嵲趯λ麛[不出好臉色,淡淡說了一句就將眼神移開了,反倒是身邊的郡守眼睛一亮,道:“這位便是應大人寄以厚望的宋棲小友吧,我聽說過,應大人一早寫了信來……” “高大人,我們還是先說疫病的事吧?!彼螚珡埧诖驍嗔怂?,神色淡淡:“畢竟已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了,我剛從城外經過,災民們已經聚集,鬧著要沖出城門去求救?!?/br> 這話一出,不僅高郡守驚得顧不上被打斷話,就連黎觀月神色都一肅:疫病初發,暫時還沒有帶來過于嚴重的后果,可若是災民暴動,事態就不好控制了。 當機立斷,黎觀月做出決定,一拍桌面,她站起身來,沉著道:“現在走,去城門外,本公主要親自去安撫那些災民?!?/br> 她深知,百姓恐慌要逃,是因為擔心自己被困在城中、被達官顯貴們放棄,越是此時,越要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無須擔心——朝廷不會放棄任何人、不會將他們棄之不顧! 高郡守大驚:“公主不可!疫病兇險,災民無序,若您有閃失,下官以死謝罪都無法面對皇上??!” 他伸手打算攔住黎觀月,還使眼色給一旁的宋棲,可對方一頓,竟然沒動作! 黎觀月看著擋在她面前的高郡守,他還在喋喋不休:“下官萬萬不能讓您獨自一人冒這樣的險……”她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他,開口:“誰說本公主要獨自一人去?” 她腳步不停,手一指高郡守瞠目結舌的臉:“你,召集城中七品以上官員,身著官服、戴官帽,隨我一同到城門?!?/br> 平日享受民眾供養逍遙快活,功名利祿十幾年,不知吸了多少民脂民膏,如今到危難時刻,合該站出來與百姓共進退。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庇佑一方,這話不僅是說說而已。 看著她向外走去的背影,從剛才就一言不發的宋棲定定地望著,眼底閃過一絲幽暗,剛才莫名間他是想要攔住黎觀月的,可是…… 臨行前應婁與他分別,曾輕描淡寫地問他:“官場艱險,軋斗紛亂,我見你是個好苗子,有朝一日能爬上比我高的位子也未嘗不可,只是至今我仍然不敢輕易信你,都說夜行水路,先擲石子,宋棲,你想往上走,可還缺了那顆石子啊……” 回想應婁最后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宋棲手指不自覺蜷了蜷,他當然知道應婁所說“石子”是何——將自己專門派到江南與應婁的死敵黎觀月相遇,難道是讓自己來幫助她嗎? 這場疫病來的突然,而黎觀月執意要摻一手,如果在此期間遇到些差錯…… 他的眼神暗了暗,看了看黎觀月遠去的身影,抬腳跟了上去。 …… 剛出郡守府邸,迎面就碰上了南瑜與怪醫一行人,他們正從病坊回來,看到黎觀月身后跟著一眾官員,知道了他們是要去城外安撫民眾,南瑜提著藥簍的手不自覺攥緊了。 安撫百姓?是要站到他們面前解釋這場疫病、為自己的無能開脫嗎? 她是一張,最了解不過,城中百姓此時正恐慌、焦急、憤怒,最容易挑起波瀾,黎觀月若是當眾出一點紕漏、落一點下風,便再也兜不住事態了……她心里暗暗盤算著,想著可能出現的情景,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主動上前一步道:“殿下,就請讓民女一同與您前往……”南瑜主動出聲,引得一眾大小觀月紛紛將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對上黎觀月冷冷的眼神,南瑜強壓下所有心思,低眉順眼道: “殿下一整日都待在郡守府邸,恐怕不知城中情況如何,民女連日來奔波城中為百姓醫治,他們中的許多人都認得民女,想必能幫公主和眾位大人與他們說上話……” 她說得恭順,言語中全然為黎觀月著想,這一切被黎觀月聽在耳里卻只想笑:又來了,又是那一套——暗暗的踩一捧一,把別人當做傻子。 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怎么會聽不出來南瑜的意思? 更何況,黎觀月早知道南瑜不會安分,為防著她,她自然也籌謀了些許的——疫病初發,她不再傻傻地像前世一樣沖出去親自幫忙,忙得腳步不停,連接見官員的時間都沒有。 結果被南瑜鉆了空子,多次趁著她奔波于災民間分發藥湯時,滿臉為難的表示“長公主可能在忙,我許久未在病坊見過她了,怎么,殿下也沒有在你們這里處理公務嗎?”。 這么幾回下來,黎觀月自己都不知道,她忙于疫病多日,甚至一度累倒,可最后還是落下個“疏忽職守”的名聲。 而今生,她也不再囿于親自上手,而是坐鎮后方,憑著自己的執政經驗、對前世疫病的了解派發任務,集結官員,使得效率更高。 所以,在場的人都是連著幾日與黎觀月一起為疫病殫精竭慮,傳消息的文書一份一份不停歇地飛向案牘,若說了解城中疫病情況如何,恐怕沒人比黎觀月更清楚…… 高郡守最先忍不住,直接道:“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的,什么叫‘殿下整日待在府邸不知道情況如何’,殿下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放松,醫者只需聽命救人,可公主卻是要統籌城中各事,糧食、藥材、城防……哪個不比你單救人辛苦?” “就連你手中這些藥材、今日能及時吃上糧而非餓肚子,都是公主統籌調配得當的結果!” 冷不丁被高郡守這樣一呵斥,轉頭又看到其它官員紛紛贊同的點頭和對自己不滿的眼神,南瑜臉色瞬間煞白,她咬著嘴唇,心頭涌起nongnong的委屈和不解: 這些人的反應怎么會和自己想得不一樣?!這根本不符合那位大人所教她,黎觀月囂張跋扈,惹眾人不喜的說法! 南瑜哪里知道,自重生以來,黎觀月便思索為何前世會敗,她并非冥頑不靈、固執己見的人,意識到除了自己的性子問題外,前世輸得一塌糊涂關鍵還在于“不會裝樣子”,南瑜很會演,黎觀月便偏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論誰能先占據“仁義道德”的理,自小就飽讀四書五經、仁義禮智的黎觀月再熟悉不過,在今生長了心眼、刻意為之的情況下,南瑜想要陷她于不義之地……那可太難了。 看了一眼南瑜搖搖欲墜的身子,黎觀月不欲與她耗時間,隨口道:“想來便來,乖乖跟在后面別亂說話?!北阍诒娙说拇負硐驴觳较虺情T外去了。 南瑜站在原地,氣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正在這時,身后一道身影慢慢走過來,她似有所感地轉頭,眼前是一張蒼白昳麗的臉。 她打量著對方,看到那人腰間的信物,心里了然,開口道:“你就是大人派來的……宋棲?” 宋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夜色中他的眉眼并不清晰,但南瑜莫名覺得有些陰郁冷冽,好像對她有些不喜…… 搖搖頭,她將這個想法從腦海中拋開: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宋棲與她同為應婁做事,論及身份,或許她還比宋棲在應婁眼中地位更高,有什么可不喜的呢? 她看一眼宋棲,提醒道:“不知大人交給你什么任務,但你不要妨礙我做事?!?/br> 盯著遠去的黎觀月,她越想越覺得心里憋著氣,從來被捧著的她,哪里被這樣當眾呵斥的?想起前幾日自己還暗下決心要尋個時機讓黎觀月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可今日就狠狠落空…… 她一咬牙,繼續跟了上去,她偏要去,看看那些百姓眼中,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說的話好聽,還是整日辛苦醫治疫病的她說話好聽? 宋棲看著南瑜離開,眼神幽暗,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陰冷。不知為何,剛才一眼見到眼前的女子,他的胸口就涌動著一股巨大的憤怒和憎恨,洶涌濃烈的情緒沖擊著他的腦海,令他只有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才沒有撲過去一劍斬殺了南瑜—— 那種恨不得生啖其血rou的恨意中混合著莫名的哀慟,就像……就像她曾經害他失去了最珍貴的寶物一般,這樣濃烈的情緒,只有在那天晚上夢醒后才感受過。 宋棲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眶酸澀,心口怦怦直跳,哀傷而龐大的情感掙扎著要從他心口掙脫,他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似是而非的畫面:暴雨、漆黑的山影、鋪天蓋地的洪流…… 他看到一雙溢滿哀痛和絕望的眸子,那人紅著眼眶,拼命地在山石間挖著,雙手十指已經血流如注,他好像很痛苦,張皇地哽咽著,口中好像還在呼喊誰的名字,狂風將他的衣袍吹得胡亂紛飛,將哀慟的嘶吼扯得支離破碎…… 心口突突跳著,宋棲彎下腰,艱難地喘了口氣,喉嚨間也涌出了血氣,與腦海中莫名多出來的畫面交相呼應,那人的難過、絕望、痛悔也在這一刻傳遞到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扯著自己的衣領,竭力保持清醒,可就在腦海中那些片段漸漸清晰起來時,他看到那人轉過了臉。 那是、那是……他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說: 宋棲重生進度:99% 本文周五就要入v啦,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支持,當日有萬更掉落,今后也請多多支持!謝謝大家! 第27章 (三章合一)疫病解決,宋棲重生。 黎觀月帶領眾官員來到城門口時,四周已然亂成一片,男女老少擠在一起朝著緊閉的城門涌去,喧嚷聲、哭鬧聲、叫喊聲混雜著,沖擊著黎觀月的內心。 她深吸一口氣,踏上高臺,身側的侍衛適時奮力敲響了大鼓,“砰砰——”的鼓聲吸引了眾人視線,喧嚷聲慢慢平息了下來。 “看!是郡守!”人群中有人認出了跟在一旁的高郡守,激動地高聲叫了起來,黎觀月在高臺上將視線移過去,平靜地與那人對視,開口道: “對,沒錯,他就是崧澤的郡守?!?/br> 她一開口,語調中含著一種奇異的感覺,莫名讓人覺得心里的急躁平息了些,人們紛紛安靜下來,只有沉悶的鼓聲鈍鈍的響著。 黎觀月環顧四周,繼續道:“今天,不止你們的郡守還在這里,崧澤郡大小官員還在,我,當今天子的親jiejie、先帝臨終前親授輔政大印的澤越長公主,也在這里?!?/br> 長公主殿下?!人群一下子sao動起來,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庇佑一方,食祿者本就應該與百姓共進退,此次疫病來勢洶洶,雖有兇險,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開口,語氣沉沉而堅定:“本公主在此立誓,疫病一日不除、百姓一日未安,我將一日不回京畿,崧澤郡所有官員,除殉職外,將再無一人擅離職守?!?/br> “直至疫病停歇,此誓既立,以我手中玉簪為證,若有違背者,便猶如此簪——”她抬眼看向眾人,將手中玉簪舉起,在眾目睽睽下松手,“啪——”,清脆的玉碎聲響起,在地面上碎成三段。 “斬立決?!?/br> 萬籟俱靜,玉碎聲一清二楚,黎觀月身后一眾官員被她的氣勢鎮的心驚膽戰,更何況平民百姓,這一番話中所做出的承諾暫時讓民心鎮定下來,剛才還鬧哄哄向城外擠去的人流慢慢停止了涌動,黎觀月稍松了一口氣—— 萬不可像前世那樣使疫病擴大到江南全域,現在能安撫住百姓們行動,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她環視四周,眼神卻瞥到了一旁角落中的南瑜,微不可見地瞇了瞇眼,看著南瑜臉上藏不住的不忿,無非就是不愿見她如此輕易就能解決事情,心里在憋什么其它主意。 突然想到了什么,黎觀月表情變得微妙,南瑜恰好抬頭對上她的眼神,被其中的玩味怔了一下,頓時警惕起來,低著頭就想躲到人后去,黎觀月哪能讓她溜走,下一刻就朗聲開口,對著高臺下眾人道: “大家有所不知,此次疫病前本公主與高郡守早就有所防范,病坊、藥材、糧食等都準備齊全,是以大家無需擔心少藥缺食,雖然現在還未能找到疫病源頭,但本公主已經向京畿天子報告,各地醫者都在陸續趕來……” 她的語氣中帶著笑意,轉向南瑜的方向,用剛好所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其中便有神醫谷天賦卓絕的弟子——南瑜姑娘,接到本公主親自求助后,神醫谷之人便馬不停蹄隨我共同奔赴江南,或許已經有人認出了她,這些天來,南瑜姑娘與眾醫者為染疫的百姓診療,本公主夜不成寐時,每每想起他們的義舉,常嘆自己所做仍不夠,心中愧疚不已……” 南瑜難以置信地看著黎觀月,她不信黎觀月竟然會給自己做嫁衣裳,可對方說得情真意切,高臺下的百姓紛紛動容—— “神醫谷也前來相助,真是醫者仁心!” “真是多虧長公主前去求助,才能請到他們出谷相助??!” “長公主對疫病如此上心,甚至還能請到醫谷弟子出山,當年先皇后病重,都只能親自到神醫谷中求治,不知殿下是做到何種地步才能讓他們出手相助……” 人群中議論紛紛,不知是誰,突然高聲喊道:“殿下不必愧疚,若是沒有朝廷所設病坊、所撥藥材,恐怕情況比現在更糟,我們還不知能否等到醫者們來?!?/br> “對啊,殿下何必與醫者相比,您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殿下也要注意身子,疫病兇險,莫要病倒了才是!” 南瑜聽著一眾心疼、理解黎觀月的聲音,驚得呆在原地——黎觀月三言兩語,將自己的話給提前說了,本來是她辛苦診治染疫的百姓,可好名全都落在了黎觀月身上! 這下還要她怎么講出那些提前準備好的“家國大義”?不論她說什么、講自己如何辛苦,都逃不開她是黎觀月請來的人的事實。 南瑜越認真對待疫病,也就越證實了黎觀月的上心——多虧了長公主,才能請來這樣好的醫者! “南瑜姑娘,你不上前來向百姓講幾句嗎?這些日子以來你的辛苦本公主看在眼里,若此等功績不能遠揚,實在對不住曾受你診療的百姓?!?/br> 黎觀月用鼓勵的眼神看向她,只是在南瑜看來,那眼神怎么都含著惡意與嘲諷,她當然不愿意上到高臺上,萬一黎觀月設了套騙她呢——南瑜可不會忘了,當初在客棧,她就是這樣一邊溫和的笑,一邊用簪子劃爛了自己的臉! “民女所做都是神醫谷所授箴言,醫者仁心本就應該,實在擔不起殿下……及百姓的贊揚?!?/br> 見她不愿上到高臺上,黎觀月也不勉強,微微一笑,轉移了視線——真無趣,她剛才可是真心實意要讓南瑜庡出這個風頭的,這一世的南瑜雖然還是有些小心思,但手段心計到底稚嫩。 若是前世,南瑜即使拒絕,也會在眾人面前留個“尾巴”,就比如,拿此前臉上被劃傷,羞于面對眾人的說辭來推脫,這樣一來,眾人難免好奇她臉上的傷疤,再似是而非說些話,不出十天,她黎觀月囂張跋扈的言論就該滿城飛了。 百姓收到安撫,漸漸不再躁動,黎觀月吩咐侍衛慢慢將人群疏散開,一場危機暫時被平息了下去,可她明白,這并不是結束,如果不能及時找到疫病源頭,恐怕這樣的事還會再次發生,而其他郡縣現在只有個別幾處有了疫病,怕是…… 等等! 突然,一道靈光在她的腦海中猛地閃過,黎觀月驟然停住了腳步,身后高郡守不慎,差點撞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