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拒絕火葬場(重生)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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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件事,黎觀月便提了一句,準許他將生母接出宋府,暫時安置在長公主府,她沒有多想這樣會對兩人名聲有什么影響,君是君,臣是臣,她只會衡量值不值,而沒有“對不對”這一說——就連最初蔭庇維護他,也不過是黎觀月覺得,這把“刀”用起來極順手而已。 前世宋棲做她的謀臣多年,稱得上盡職盡責,他忠心、狠戾、果斷、計謀深遠、手段高明、心思縝密,由被家族厭棄的卑賤庶子,穩穩地坐住了大越右丞、百官之首的位子。 他不曾娶妻,也沒有與京中哪位貴女走得近,只是將心思放在公務上,上能處理朝政大事,下能將她的長公主府打理的井井有條。 前世那些年里,不乏有些妒恨宋棲的人背地里稱他是“黎觀月的一條好狗”,即使他當時已位極人臣,聽見此言后,也能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將那人折磨一番后,面對著黎觀月,還會提醒她天涼多著衣,仔細雙腿舊疾。 后來的黎觀月與他是君臣、卻更似友人,兩人默契十足,信任彼此……至少她從未想過,宋棲會背叛自己。 作者有話說: 三傻重生倒計時……(好吧其實就在這兩章了)大家來猜猜誰先重生呀~ 第22章 巴掌 靳縱還在喋喋不休,黎觀月從最初的驚訝中回過神來,皺著眉打斷了他:“夠了!” 他一噎,訕訕地住了口,看到黎觀月臉色陰沉,后知后覺地嘟囔:“觀月……我不是要責怪你,只是、只是覺得太可惜……” 黎觀月重重將茶盞往桌上一磕,直接站起身來,冷淡道:“長公主府今日不迎客,要是你來就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廢話,趁早回府去?!?/br> 她輔政已有三年,要任用、拉攏什么樣的人難道她自己心里沒數嗎?況且就算她對宋棲有成見,也輪不到靳縱在這里大呼小叫地呵斥她! 說什么“我早就告訴過你……”的話,前世就是這樣,他一直以他的看法來告訴黎觀月應該怎么做:應該封賞救死扶傷的醫者南瑜、應該寬宏大量不與一個普通孤女計較、應該怎樣、不應該怎樣…… 三年前局勢風雨飄蕩,她和靳縱互為同伴,他為她站在自己父兄的對立面,靳府才沒有徹底倒戈,黎觀月永遠感激當初的靳縱,可感激和欽慕不能當一輩子的免死金牌,更何況她已經為這份舊日情誼付出過了“一輩子”! “靳二公子,誰給你的底氣對本宮的決定大加指責?本宮要任誰、怎么任,都輪不到你來置喙。不滿?那就憋著?!?/br> 她語氣冰冷,眉眼間充斥著不耐與厭煩,連看都不想看一眼靳縱,話畢就要離開。 靳縱懵在了原地,之前兩次都在黎觀月這里碰了一鼻子灰,原以為是墜馬后她鬧脾氣,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沒想到黎觀月這次是來真的。 慌忙站起身來,靳縱伸手就要攔她,驀地,他的腦海里想起那日在宋府外,岑菀提醒他“尊卑有別”的一幕,對上黎觀月波瀾不驚的目光,靳縱的手就舉不起來了。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黎觀月在氣什么,想攔她又因為剛才那番話而不敢攔,站在原地為難了一瞬,看著黎觀月的背影,心中突然涌上些郁氣,忍不住憤懣開口: “觀月,原本你不是這樣的,你到底怎么了?難道你真要做那種不聽諫言、獨斷專行的人?” 此話一出,黎觀月腳步一僵,她緩緩轉身,不可置信地道:“你說我什么?” 靳縱看著自己這個從小認識的青梅,想到自從前些時候開始,她便好像變了一個人,處處避著他不說,還開始斤斤計較起了那些“尊卑禮節”,與以往的性子大相徑庭,還責罵自己—— 他本就是肆意的性格,思及此,話語中不免就帶了些微妙的怨氣,道:“你如今與我也講起了那些所謂尊卑,行事也教人捉摸不透,半點不似以往活潑,我真不懂,你如今變得這樣斤斤計較、頑固迂腐,到底是為什么?” 黎觀月臉色陰沉下去,他卻仍在抱怨:“我們從前相處多么輕松閑適,現在呢?我好心為你推薦賢才,你轉頭羞辱人家、我找你游玩,你說有政事要忙……” “哪里來的那么多政事要你去忙?況且陛下也已經大了,一個女子,不成婚便罷了,可你手握大權不放,已經惹得朝中許多人不滿,偏偏你還覺得自己沒錯,現在與三年前不同了,我看你就是貪戀權勢……”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生生將靳縱喋喋不休的話打斷在半路,他的臉瞬間浮現出指印,屋內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靳縱,你想清楚自己在說什么,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黎觀月死死盯著他,掌心還在隱隱發麻,緊攥成拳,她一字一頓道。 靳縱被這記突如其來的耳光扇得發蒙,先是憤怒屈辱,等反應過來時,臉色又驟然發白——他剛才隨口而出抱怨的那些話! 看著眼前出離憤怒的黎觀月,他rou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囁嚅道:“觀月,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剛才是我失言了……” “你覺得我貪戀權勢、不肯還政?” “我與以往不同了、待你的態度有變?” “不聽勸諫、斤斤計較、頑固迂腐?” 每說一句,黎觀月便往前走一步,步步緊逼,靳縱被逼得往后退去,竟然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黎觀月此時心中滿是失望和震驚,又籠罩著一層巨大的悲哀: 自己前世是有多傻,才會覺得靳縱與其他人不同?她以為是因為南瑜,靳縱才會慢慢改變對她的態度,兩人隔閡增大時,黎觀月想著只要揭露南瑜的面目、將她趕走,便能一切恢復如初。 可現在看看,這一世沒有南瑜的情況下,自己僅僅是晾著靳縱幾日,不再順著他的心意,這人便覺得她“變了”—— 更令她寒心的是,她當年退婚接過輔政的大印時,眼前的少年一臉堅毅,支持她的決定、體諒她的難處,而如今才三年,黎重巖雖然已穩住根基,可他到底稚嫩,朝堂多股勢力纏斗、外敵仍虎視眈眈,黎觀月哪里敢一扔了之? 靳縱卻在此時覺得,是她黎觀月貪戀權勢了。 如此一來,前世最后的禍患原來此時就有端倪,是她太愚蠢、太天真,還以為真的有人能永遠站在自己這一邊。來自從前最信任的摯友的誤解、懷疑,比任何人都更讓她難受。 黎觀月冷冷地譏笑道:“原來你早這樣認為我,這些日子以來,靳二公子是怎么能忍著心里的惡心,接近我這個‘斤斤計較’、‘貪慕權力’的大jian人的呢?” 聽她這么說,靳縱猛地抬頭,急急地為自己辯解:“不!我沒有!” 他還想去拉黎觀月的衣袖,卻被她一把甩開,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的神情,厲聲道:“滾!” “念在我們以往情誼,這次你的話我不追究,若有下次,便按律令嚴懲不貸?,F在,給我滾出長公主府?!?/br> 她一點也不想再看他,看一眼都覺得惡心,指著府門的方向冷淡開口。 靳縱臉漲紅,難堪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辦,看黎觀月是真的動怒了,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話來,他低著頭,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黎觀月靜靜地站著,半晌,才疲憊地嘆了一口氣,自重生以來,這是她真正意義上與前世故人撕破臉,自己從前只以為是南瑜手段高明,現在看來,無非是能被南瑜策動的人,早已對她憤懣已久罷了。 …… 前堂里已經沒了人,靜悄悄的。 突然,一聲極小的衣料摩挲聲傳來,從不易察覺的角落里,季延走了出來,身后跟著阿鹿。 他來找黎觀月,打算“偶遇”一下,沒想到剛好碰上靳縱前來,季延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他從前查到的黎觀月的摯友——或許還是她曾欽慕過的男人。 靳縱一開口,便是指責黎觀月不會用人,這讓季延頓時便起了警覺心,要走的腳步也停住了,轉而悄悄躲在了暗處,沒想到看見了這兩人爭吵的全部。 他身邊阿鹿還在探頭探腦看著黎觀月離去的方向,口中道:“那男人也太囂張了,對著公主大呼小叫,還說人家貪戀權勢,真是不怕被報復啊?!?/br> 他唉聲嘆氣道:“我看公主真是好脾氣,才只是打他一巴掌,這要是在咱們烏秦,誰敢說你一句貪戀權勢、cao控朝堂,我真怕他好好一個人活著進將軍府,只一張嘴皮能離開?!?/br> “胡說,閉嘴!”季延臉都黑了,輕輕拍了一下阿鹿的腦袋警告道:“你懂什么?那人與她有點舊日情誼,顧及這一層饒他一回,是觀月寬宏大量,能與別人一樣嗎?” 阿鹿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不想揭露他三叔這種“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行為,鼓著腮幫子又道:“那也很討厭,囂張自大……” 季延摸摸他的頭,淡淡道:“也不一定是囂張?!?/br> 嗯?阿鹿抬頭看他,滿臉疑惑。 “靳縱未必是不把觀月放在眼里,他就是蠢笨遲鈍罷了。與觀月有青梅竹馬、風雨扶持的交情,便希望她始終是‘以前’的樣子,可你說他真的覺得觀月做錯了嗎?其實我看也未必?!?/br> “他只是拎不清,一廂情愿覺得觀月‘之前’的性子好,若是有一點點變化讓他覺得不舒服了,便覺得是對方變了,可實際上,哪有人是一成不變的呢?更不用說,他其實是在拿自己的感覺去要求別人罷了?!?/br> 作者有話說: 有的小可愛覺得不解為啥靳縱敢沖著公主大聲叫喚,也不怕很有權勢的公主呢? 其實就是因為從小認識,好朋友好到沒邊界感了,和現代那些初中男生一樣,總是拉女生辮子、開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起哄等等,就算知道當事人真的生氣了,也不當回事,嘻嘻哈哈的,真的很氣人。 (我雖然在古言寫尊卑禮節,但事實上本人三觀還是人人平等哈~大家不要被誤導?。?/br> 第23章 出發 春盡雜英歇,夏初芳草深。 春尾夏始,京畿中已經漸漸起了熱意,長公主府外,一輛馬車靜靜停著,幾道人影圍在一邊。 黎重巖身著便服,悄悄出了宮,身邊只跟著一個趙公公,他一臉不舍地拉著黎觀月的衣袖,道:“阿姐,真的非去不可嗎?離父皇忌日還有兩月有余,也不著急……” 黎觀月從前世重生回來知道會有大疫,但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前世大疫驟起,眾人猝不及防,死傷慘重。 所以今生她決定提前去往江南,最好在疫病發之前先找到根源控制,于是便與黎重巖道,說是要前往先帝先皇后陵寢祭拜。 黎氏執掌江山不過幾十年,當朝高祖南渡稱帝前曾是江南宗室大族,建立大越后,仍將陵寢選在了江南,借著祭拜先帝先皇后的名頭前往那里是最不引人耳目、最合情合理的辦法。 “路途遙遠,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也差不多時日了?!崩栌^月安撫性地淡淡道,黎重巖看看那輛馬車,不贊成地道:“那你也應該帶多些侍衛的,這樣少的人,遇到危險怎么辦?!?/br> 要的就是低調。 黎觀月一直懷疑前世的大疫來的蹊蹺,這次去江南要隱秘的調查一番,自然不能太張揚,不過,雖然帶的人少,但足夠用了,更別說……她還有長公主的令牌,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從附近郡縣緊急調兵。 “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數,不用多憂慮……”看著他,黎觀月抿抿嘴,還是勉強補充了一句:“快些回宮去吧,你是皇帝,擅自出宮不合禮制,況且如果遇到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阿姐別說了……我都是皇帝了,就算任性點也沒什么吧,阿姐還是把我當孩子教訓?!彼荒槦┰甑卮驍?,嘟囔著。 黎觀月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弟弟,也沒了勸告的心思,就此打住了話頭。 她是發了什么顛,才想著好好勸告他?就該讓他因為這個被諫官罵兩句、再吃個更大的虧才對! …… 臨行前這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過去后,馬車就不疾不徐的往京畿郊外駛去,怪醫和南瑜在京畿城外的另一駕馬車中等著,匯合后,黎觀月一行人便按計劃往江南崧澤郡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黎觀月悄悄觀察南瑜,并沒有發現她有什么異樣,與前一世相比,南瑜還多了些天真,許是剛從神醫谷出來的緣故,她對路上所見所聞都顯得非常感興趣,黎觀月總能聽見旁邊那輛馬車里,傳來她好奇地問這問那的聲音。 她在京畿時留給南瑜準備的那些天里,派了人悄悄跟著南瑜,也沒查出些什么,所以在路上,一次停下歇息時,黎觀月裝作無意地試探: “南瑜姑娘想過以后前來京畿嗎?畢竟你的醫術天賦卓絕,想必定會有個好前程?!?/br> 南瑜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頭羞怯地一笑,道:“暫時還不知呢……也許會去,也許是留在神醫谷中?!?/br> 她說的吞吞吐吐,語焉不詳,好像有什么顧慮,黎觀月聽了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沒說什么。 兩人此時正在一個小潭邊,潭水碧波盈盈,深不可測,跟隨著的侍從都離得很遠,四下無人,正是殺人滅口的好時機。 午后寂靜,一兩聲蟬鳴悶悶地傳來,風也不動,安靜得讓人心底發緊。 只要抬抬手,就能將南瑜推下去,她不善水,就算呼救,周圍都是她的心腹,也未必敢救她,這里又遠離京畿,不必顧慮那些成天盯著她一言一行的世家舊黨,黎觀月想要悄無聲息地抹掉這件事、這個人的痕跡,簡直是輕而易舉。 黎觀月靜靜地盯著南瑜俯下身的背影,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前世死去的那個雨夜,噴濺到她身上的血、刀刃的泠泠寒意、黑衣人兇狠陰毒的眼神…… 她的手指蜷了蜷。 這時,南瑜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很早之前就想到京畿的,那里的燈會的燈王真美,我光是看其中一只都心向往之,可惜最后沒去,唉……” 黎觀月心頭一跳,收回了手。 很早之前就想去京畿?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前世南瑜可不是這么說的。她還記得,南瑜曾表示自己之前都住在神醫谷,谷中與世隔絕,決不允許弟子們與外界密切接觸,非有機緣不得出谷…… 那南瑜怎么會有機會“看”燈會中的燈王? 除非是——有人給她描述過,或是更直接一點,南瑜手中或許是有這么一個燈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