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要GDP 第1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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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熱淚順著面頰滾滾流下,他木然走出門去,向?恭候在外的公卿們道:“山陵崩了……” 朝臣們錯愕幾瞬,繼而烏壓壓跪下一片,哭聲?漸起?。 宰相們跪在地上,流著眼?淚問定國公:“陛下可有遺詔留下?” 這短暫的功夫,侍奉天子多年的近侍總管便持了加蓋封印的檀木盒出來。 眾臣檢驗過封印完整,這才?將其打開,宣讀于下。 “……皇孫代?王,系莊敬皇帝嫡子,天命所?歸,人品貴重,天資粹美,可堪承繼宗廟,今以其為嗣君,承繼大統……” 眾臣對此早有預料,倒不覺得?奇怪,一邊使人飛馬去請新君,一邊開始著手?cao持大行天子的喪儀。 不想就在此時,近侍總管卻?取出了第二道遺詔。 “故莊敬皇帝之第二女定安公主,得?高祖英武之授,有開疆拓土之功,提三尺劍衛民,有上古之賢風,因嗣君曾以鎮國公主號行于天下,今改其舊封,立王號以矜其功,是?為英親王……” 定國公聽到此處,不由得?微露笑意?,旁邊的老臣見狀,趕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以此提醒。 大行天子才?剛剛辭世,這時候若是?叫人抓到把?柄…… 定國公領了他的情,收斂起?笑意?,心里想的卻?是?,果然是?陛下會做出來的事情啊。 定安公主,不,現在該稱呼英親王了啊。 要是?從前,朝臣們大抵還會反對,畢竟從沒有公主得?封王爵的舊例,但是?現在…… 錯非皇孫揭破身份,本朝幾乎就要有了一位女帝,有此事兜底,出一位女親王,又有什?么奇怪? 定國公心下唏噓悵惘,五味俱全。 近侍總管卻?沒有停下的意?思:“自古圣君必立后與之配,以承宗廟,母儀天下。定國公之女寧氏,系出名?門、賢淑有容,宜彰女道于六宮,作范儀于四海,今以寧氏許嗣君為皇后……” 定國公愣在當場。 自己的女兒成了皇后,對于定國公府來說,這是?好事嗎? 當然是?! 向?來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作為大行天子在時最顯赫的門第之一,若無意?外,新君登基之后,定國公府必然要遭到打擊,甚至于舉家傾覆也不為奇。 可若是?定國公府的女兒成了新帝的皇后,那寧氏一族也就順利的改換門庭,成了新帝的鐵桿心腹。 可以說,大行天子的這道遺詔,保全了寧氏一族。 可是?…… 定國公心內驚駭——他有好幾個兒子,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 那就是?因吳王被賜死而帶發出家至今的前吳王妃! 陛下怎么會定下這樣?的婚事? 雖然吳庶人已經被賜死,但從禮法上來講,他卻?是?新帝的叔父,而自己的女兒,畢竟曾經是?他的妻室啊…… 這如何使得?? 遺詔宣讀結束,因為寧氏不在此地,便由定國公這個父親替她?接旨。 定國公唇舌澀然的謝了恩,將那道立后的圣旨接到手?里看了又看,見確實是?天子的筆跡,卻?還是?滿腹驚疑。 再一抬眼?,便見近侍總管已經到了近前,徐徐道:“定國公是?否心有疑惑?” 定國公嘴唇動了動,卻?是?無言以對。 叫他說什?么呢? 這是?大行天子的遺詔,即便是?新帝也不能違背,他身為臣下,怎么可能主動站出來,授人以柄,用來攻訐自己的女兒? 只是?曾經做過吳王妃的女子,又被選為新帝的皇后…… 定國公在為家族前途而松一口氣的同時,也不得?不為女兒的未來而感到憂慮。 卻?聽近侍總管肅然道:“大行天子立下這道遺詔的時候,親口告訴奴婢,若朝臣有異議,便將這段話?說與他們聽?!?/br> 群臣慌忙跪地:“謹聽命!” 近侍總管遂道:“定國公之女寧氏,昔為吳王妃之時,恭謹侍上,有古代?賢女之風,待到吳庶人伏誅之后,又出家為上祈福,有忠孝之義?!?/br> “而朕以其為嗣君皇后,卻?不為其賢良,亦非為其忠孝,獨為其有定北王之慷慨遺風,雖為女子,尤有橫刀立馬、北定大漠之志?!?/br> “嗣君為朕皇孫,寧氏為定北王之孫,以其與嗣君志趣相投,故而成其姻緣,唯望二人締結婚姻,互為勉勵,勿忘乃祖之志也!” 長長的一席話?說完,群臣靜默幾瞬,繼而齊聲?稱呼萬歲。 定國公不知自己是?如何站起?身來的。 他如同木偶一般隨著人流重新進入大殿,看著匆忙趕到的嗣君料理諸事,看著宮人內侍們在大殿中進進出出,最后卻?只是?呆呆的將目光放在了大殿右側的某個位置上。 當年在那里,他第一次見到了少年時候的天子。 物是?人非啊。 愴然淚下。 第105章 天子大行, 新君繼位,接連兩件大事,幾乎消耗掉了滿殿公卿們的全部?心力。 也?是等到喪儀終于結束, 回到家中之后,他們才終于有閑暇松一口氣,開始在心里邊思忖:接下來該當如何應對這位年?輕的天子呢? 根據先前的諸多言行所?拼湊出來的這個新君, 可是個相當難纏的角色??! 于軍政大事上,能穩穩把控北關不使大權旁落,于心機謀算上, 能力壓諸王,從大行皇帝手里得到儲君之位,深得認可,而?于心狠手辣這一道…… 觀陳王全家人的下場, 新帝在這方面?, 只怕并不比大行皇帝遜色多少。 諸王是純粹的腦子不行,畢竟太行的那幾個都被大行皇帝送走了, 但朝臣們卻?是個個精明。 大行皇帝在時,將?權位看得多重啊,當日東宮故去, 大行皇帝對待東宮留下的三個孩子雖有憐惜之情,卻?無過?分的殊寵,要說是因寵愛而?使皇孫假托公主之名遠赴北關, 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可若當真是推翻了大行皇帝遣皇孫北去的這個官方蓋章認證事實, 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這豈不是說,是皇孫假死, 遠走北關,之后幾經周折cao作, 幾乎從天子手中騙到了儲君之位? 能夠走完這一整套流程,且不被天子發現,又得到了朝中大半官員的默許,已經是神乎其神了,可還有更神的事兒?在后邊—— 他居然敢回來! 居然敢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在大行皇帝面?前掀開! 怎么敢的啊……天子可是連親兒?子都照殺不誤的! 更離奇的是天子還真就是認下了此事,不僅如此,還主動出手替他抹平一干首尾。 一戰封神了啊兄弟們! 不過?想想也?是。 已故的莊敬皇帝是個極聰明的人,太子妃更是八面?玲瓏,生的三個孩子里,兩個女兒?冰雪聰明,唯一的男嗣又豈會是個蠢的? 如此一想,也?就釋然了。 大行皇帝是個百年?難遇的神人,新帝連他都能搞定,又會是個什么角色? 朝臣們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什么都甭提了,先老老實實的把人供起來吧! 至于之后…… 且走且看吧。 …… 別的人家能這么想,是因為他們距離新帝很遠,只要不主動去做些作死的事情,便不會惹火上身,這么個微妙的時候,宜靜不宜動。 可是定國?公府不行。 大行皇帝臨終前的留下的那道遺詔,保全了定國?公府后三十年?的富貴與安泰,也?將?寧氏一族推上了風口浪尖。 流言蜚語,定國?公府其實都不太在乎,誰敢拿寧氏先前做過?吳王妃的事情說嘴,他們馬上就能把大行皇帝親口認定的評價懟過?去—— 大行皇帝既是天子,又是皇室的族長,人家這個既尊且長的人都不在乎,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對著大行皇帝的決議說三道四? 可是該以什么樣的態度來對待新帝,讓他們很是為難。 如此遲疑躊躇,倒不是因為他們有意拿喬,心懷叵測。 定國?公曾經眼看著被封為異姓王的父親功成身退,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不乏有足夠的政治智慧,在這等時候,他只會順從和襄助新帝,卻?絕對不會對其執政加以阻礙。 再則,老定北王留下遺令,寧氏一族男子三代不得出仕,定國?公之所?以得以戍守宮禁,卻?是因為得了天子特旨,新帝登基之后,他第一時間便交出了手中的兵權,既如此,定國?公府上至定國?公,下至寧氏成年?的侄子們,實際上都是沒有官職在身的。 而?這對于定國?公府而?言,其實是件好?事。 鮮花錦簇了那么多年?,定國?公府富貴已極,也?是時候該冷卻?幾分了,如今新帝登基,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一朝天子一朝臣,定國?公不敢奢想別的,能平安無事的完成過?渡,便是阿彌陀佛了。 如今自己的女兒?成了大行皇帝冊立的皇后,寧氏一躍成為后族,如若不出意外?的話,寧皇后還能給寧家帶來至少三十年?的榮光,而?這三十年?,足夠定國?公府第四代的子孫成長起來了。 定國?公唯一忐忑不安的就是,那位年?輕的新帝,到底是怎么個想法呢?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跟隨老定北王修習兵法,尤且記得父親非常清楚的教誨他。 伯成,你并不是能夠出奇兵的人,也?并不善于冒險。 而?實際上,作為寧家的少主,也?不需要你去犯險。 你要做的就是一個“穩”字,在看不清來敵究竟如何的時候,就以最?謹慎的態度來揣度它…… 定國?公以多年?來揣測大行皇帝的心思來揣度這位天子,實在心下難安,畢竟大行皇帝的這道遺旨來得突然,不像是同新帝透過?口風的樣子。 定國?公夫人也?是惴惴不安,不敢在女兒?面?前顯露,唯有室內只有夫妻二人的時候,才無聲飲泣:“差了整整六歲啊,又曾經是……” 她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時下倒是沒有男子娶妻一定要小幾歲的說法,但是官宦人家,尤其是皇族,妻子比丈夫大了整整六歲,實在是聞所?未聞。 至于二嫁,也?并不是稀罕事,但是先嫁給叔父,再嫁給侄子,卻?決計是件稀罕事了。 兩件事都頗稀奇,卻?都集中在同一對夫妻身上,尤其自己女兒?要嫁得可不是尋常人,那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