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榜上見[重生] 第6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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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江小水徹底離開,和莫羨漁他們跟江遇漸行漸遠之前。 那是事故發生之后沒幾天。 當時的江遇已經因為傷勢較輕出了院, 被送回了家由臨時請的阿姨帶著。 那段時間莫羨漁和江停舟天天都守在醫院, 而江小水,就時醒時睡的躺在icu。 [我生下來就沒有爺爺奶奶, 外公外婆也早就在我和哥哥都還沒學會走路的時候, 就已經離我們而去了, ]江遇說, [所以我當時也都還沒接觸過生離死別這種東西。] 于是他信了江小水在他們最后一次見面“睡過去”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句“沒事”, 以及莫羨漁他們騙他回家時跟他說過的那句“哥哥過幾天就回來”。 并難得聽話的獨自回了家。 但他心里又還是有著一點兒他當時也說不上來是什么,可就是沒法好好的待在家里,只有去到了和江小水經常一起去玩的地方坐著,才會稍微好上那么一點的,隱隱的不安。 所以他每天都會去離家不遠的那個小公園里坐著——別的什么也不做,連話都不和人說的,就那么坐著——安靜,又焦慮的等著莫羨漁他們把江小水給帶回來。 但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多天,江小水都沒有回來。 反而是給他等到了一個他當時最不想見的討厭鬼出現。 [就是那個坐在輪椅上聽你哥哥介紹了半天,最后卻被你發現他什么都沒聽進去,甚至連你名字都沒能記住的小男生?] 大吱非常聰明的結合了前后文,了然的問。 [嗯,]江遇嘆了口氣,點頭并打字說,[就是他。] 討厭鬼名叫顧胤之,正是當初他在去找江小水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坐在輪椅上,一看就不太好親近的“弱雞”——這是江遇自最初的那一面之后,只要一聽江小水提起,就沒好氣的學著電視劇里,臨時給對方起的一個代稱。 當然,也只是最開始的時候。 那個時候江遇已經沒心情生他的氣了,甚至都沒什么心情搭理誰。 所以當顧胤之第一天推著輪椅出現在他面前,并在好奇的圍著他繞了兩圈,就忽然伸手把食指往他肩上戳的時候,江遇是沒什么反應的。 雖然心里討厭,但動作和行為上,卻并沒有什么過多的表現。 除了兇巴巴又冷冰冰的瞪他一眼之外,仍舊是一言不發,又一動不動的,在同一個位置從天亮坐到天黑。 結果江遇一言不發了。 輪椅上那個之前還一副“生人勿近,近了也得看我心情”的人卻突然莫名其妙的話多了起來。 他先是問了江遇為什么總是一個人跑去坐在那里,然后又忽然道歉,說他上次是因為在想事才沒太聽清,其實他知道他叫江小魚。 后來估計是在學校打聽到了什么,在第三天跑來煩他的時候,態度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遇還記得那天顧胤之推著輪椅,幾乎是氣喘吁吁的跑來問他:“我聽說……你跟你哥哥前幾天出事了?是這樣嗎?” 臉上、眼中的焦急情緒絲毫不像作假。 那個時候的江遇還小,實在是學不會要怎么掩藏情緒。 家里的阿姨每次在跟家里人打電話或是跟鄰居聊天的時候,都會提到一點兒有關于江小水的事情。 雖然他白天可以出來耳不聽為靜,可晚上回去睡覺的時候,卻還是難免會有那么一兩句落進耳朵里。 于是那天當顧胤之一遍又一遍的,充滿著關切之色的問他,江小水為什么沒有去上課,又為什么沒跟他在一起,江小水是不是還在醫院里,并且傷得很嚴重的時候。 江遇眼神有些不太能聚焦的抬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連事故發生時在車上磕了一個大包,和后來一直一個人被丟在家里都沒哭鬧的他,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我當時年紀小嘛,情緒控制還有些缺乏,估計也實在是憋得都憋不住了,]時隔了這么久了,早已經被男性的自尊和驕傲束縛住的江遇再說起來的時候,還是沒敵得過心里的不好意思,先強行解釋性的跟大吱鋪墊了一番,然后才又接著說,[就……哭著跟他說那些人都在背地里說我可能很快就要沒有哥哥了。] [而且還哭得很傷心。] 到最后好像都直接哭到打嗝了他記得。 但因為實在是感覺太丟人了,最后的這句江遇就摁下了沒說。 不過大吱也并沒有很在意這個,只[嗯]了一下,就仿佛只對后續還挺感興趣的問道:[然后呢?] [然后……] 江遇按在手機屏幕上的指尖隨著他腦子里不斷往后的回憶頓了幾秒。 [然后我就被他給耍了!]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在手機屏幕上敲擊著說。 大吱:[……?] “……” 好吧,其實也不能說是被耍。 只是俗話都有說,愛之深,恨之切。 這個事情吧,它的性質跟發生的時間,對當時的江遇來說,實在是令人過于的難以釋懷跟印象深刻。 所以也就導致了江遇對顧胤之這個人,都在后來日益增長的經年歲月里,逐漸產生了一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怨恨和抵觸情緒。 [那段時間他對我其實挺好的,]江遇說,[每天都會特地跑到公園里來陪我說話,還會想盡辦法的用不同的花樣來安慰我,逗我開心。甚至為了騙取我當時那隨隨便便的被人一騙,就能輕易的被誆騙出來的廉價同情心,還特地夸大其詞的告訴了我,他生的那個病有多么多么的嚴重。] [完了還在我從阿姨口中,無意間聽說了江小水可能要不行,就自己一個人偷偷躲到公園里去哭的時候跟我說,就算有一天江小水真的不在了,我也還可以把他當成哥哥。] [他會像江小水以前照顧我的時候一樣,也把我當成親弟弟來照顧的。] 雖然現在再回想起來,江遇其實早就已經能明白那是童言勿聽,也不該盡信。 可小孩兒就是小孩兒。 那個時候的江遇卻并不能明白這個道理。 尤其是在他發現莫羨漁他們已經是自顧不暇,完全沒什么心情,更沒有精力騰出來安慰他,而他也好像除了顧胤之這個突然出現的浮木之外,再無其他可依仗的情況下。 那就是信得不能再信。 所以—— [即便是如此,即便是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當時可能就是為了安慰我,才張口就來的隨便那么一說,即便是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明白,他其實根本就不欠我些什么,]江遇說,[可到現在我都依然沒有辦法,就這么釋懷他當初幾乎是在江小水離開的同一時間,也忽然就一聲不響的從我的世界里銷聲匿跡了的這件事情。] 很多事情在旁人看來,或許就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細小到甚至可以被忽略不計的東西。 但對于當事人來說,卻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了。 就像是沒有人能明白,當還不到八歲的江遇在忽然沒了最親的哥哥,又得不到跟他同樣處在痛失親人的悲痛之中,甚至于比他還要傷心難過的父母的第一時間的安撫和寬慰的時候,把可能只是為了安慰他才隨口那么一說的顧胤之,看作了什么。 如果在那個關鍵的時候顧胤之沒走。 哪怕是后來他其實也并沒有做到他當時所說的,什么會像照顧親弟弟一樣的照顧江遇的那些話。 哪怕是他后來什么都沒做。 就只是在莫羨漁他們告訴江遇江小水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并且永遠都不可能會再回來了的那天,一如既往的出現在那個公園里,讓江遇看見他。 [哪怕他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不做的,聽我把那些當時不知道應該、又能對著誰去哭訴的傷心和難過的情緒完完全全的發泄出來。]江遇盡可能平靜的說,[哪怕就只是這樣,我都不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在后來的時間里怨恨他半分一毫。] 他不是一個多么偏執的人。 只是因為有些東西,在之后的時間里得到的太少,所以才會對別人先前可能就只是隨口一說的諾言,和那些明明好像差一點兒就能得到,但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沒有得到的斤斤計較。 …… [只不過別人的斤斤計較都是為了再得到,而你,是已經徹徹底底的不想要了。] 過了很久,大吱那邊才又仿佛很是了解江遇的回過來一句:[是么?] 所以才會說他討厭顧知。 也所以,才會因為只是一個眼神的類似,就下意識的排斥并想要遠離。 [其實,也不能說是因為一個眼神吧,]江遇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盯著手機屏幕目光沒什么焦距的走了一會兒神,才又答非所問的回過去說,[還有一個。] [就是我當時在書店里跟他對視的時候,不是走了一下神么,]江遇說,[我那天也想起來了,那個眼神,就跟顧胤之當初為了逗我開心,在某一天說要送我一個特別的禮物的時候,讓我猜他手里拿的那個禮物盒里裝的是什么東西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區別只在于,顧知當時看他的眼神里,比當時的顧胤之,要多出幾分疑惑和一些,他也說不上來具體到底是什么情緒的東西。 然后大吱就忽然不回話了。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江遇就也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么。 兩個人就那么你也“正在輸入……”,我也“正在輸入……”的,保持著誰也沒有退出聊天框的狀態,不約而同的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又過了好一會兒,江遇這邊的聊天界面里,才毫無征兆的忽然蹦出來一句: [周末見一面吧,江小魚。] 江遇表示:“……???” 就很懵逼.jpg。 周末干啥??? 江遇是真的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在江遇的記憶里,他跟大吱這個時候關系其實也還就是那種,他單方面的在靠著自己已經不那么死皮賴臉的喋喋不休在維系。 盡管在“上輩子”的后來,跟重新來過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對方對待自己的態度,好像已經比原來的這個時候要好上很多。 也盡管他一直都知道不管那一天是什么時候,他和大吱的所在地相隔得有多遠,他們也遲早都會見這一面。 最起碼,他是非常想,也一定會去見這一面的。 甚至可以說,自從上次大吱在微信里跟他說了那句“時間應該不會太晚,我也挺想見一見你的”之后,他就一直都在等待著對方在未來的某一天,像今天這么主動而又積極地提出這么一個邀約來。 但卻從未想過會是現在。 怎么會是現在呢? 這太突然了。 江遇原本虛握著手機的五指不自覺的收緊。 半晌,才既確定,又不怎么敢確定的,極緩慢的打字回問過去。 [……周末?] 他其實更想問的是“……見面?”。 但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了要先委婉的確定一下對方的地理位置再說。 頭頂的燈光安靜的打在身上,將他下意識的往后,實靠在椅背上的側影和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的手臂線條都拉得很長。 江遇一動不動的低垂著眼簾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