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一秒鐘
「你那什么眼神?」老k問著伊依,因為伊依此時的眼神比起看著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個忽然變異的外星物種。 「你突然這么溫暖會讓我很不習慣欸?!挂烈阑赝蟢那深邃的墨瞳,這才發現原先她以為的陰暗其實是一片海洋。 廣袤的、溫暖的、可以接住所有悖德與墮落的,那樣一片海洋。 老k聳聳肩,笑了笑,語氣還是不正經「溫暖你說不習慣,不溫暖你又說學長姊都沒在照顧,哇靠你比我媽還難討好欸?!?/br> 「算了算了,你還是好好準備比賽吧?!估蟢揮揮手,一副人心不古的感嘆。 伊依也懶得跟他爭,拿出筆記本開始準備接下來的比賽。 「現在介紹雙方辯士?!怪飨?。 這堪稱是辯論賽中最冗的環節,基本上沒什么辯手會在乎對手到底叫什么名字,只在乎對手的實力強弱。 伊依更是這種想法的忠實擁護者,她到現在連班上同學的名字都還偶爾會叫錯。 但今天,她很在乎。 非常在乎。 「正方由武陵高中擔任,正方一辯:張懷瑀,正方二辯:何以依,正方三辯:劉舞穗?!怪飨?。 伊依低頭,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用近似于書法的漂亮花體字寫下了那個女生的名字。 何以依。 那樣美好的名字啊。 開啟了一連串甜美、墮落、從而悲傷失控的,那樣美好的名字啊。 在未來的日子里,伊依一秒鐘都沒有再忘記過這名字。 永遠永遠的,揹負著這名字而活。 「反方由北區一高擔任,反方一辯:江怡昕,反方二辯:李銳,反方三辯:伊依?!?/br> 和武陵高中那文青氣質相反的,北區一高的辯手看起來更像那種玩世不恭卻能言善道的那種精銳玩家,有著將文字與邏輯玩弄在股掌之間的那種、很機巧的聰明。 果然是有什么指導,就會教出什么樣的人。 「現在介紹本場比賽的裁判?!怪飨?。 「在講臺左手方的是目前就讀于臺大哲學系的秦遠夏學長,在講臺正前方的則是就讀于臺大歷史所的......」 秦遠夏身上那溫文爾雅的氣質實在非常適合哲學系,簡直都可以印在招生簡章上面拿去發了。 但真正令伊依驚奇的是,看起來玩世不恭的老k竟然念的是歷史這樣一個嚴謹龐雜卻同時細膩聚焦的學科,而且還念的是研究所! 也許是發現到了伊依的驚訝,老k抬起頭,對著伊依笑了下。 還是那樣灑脫不羈、跟學術人/圈完全連結不起來的笑容。 「現在請正方一辯上臺申論?!怪飨?。 溫文爾雅、清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聰銳之氣的張懷瑀走上臺,拿著稿子開始申論「先行解釋現況,目前我國在此的政策為......」 他一邊講著,雙方辯手和底下裁判都拿筆狂抄,只有老k不急不徐,只拿著跟秦遠夏借來的筆偶爾寫個幾句。 「現在請反方二辯上臺質詢?!怪飨?。 李銳走上臺,首質以新生來說算是非常有效率且精準的,可以看出他的才華和強大潛力。 「這個學弟很強吧?」楊雅晨邊抄著筆記邊說。 「嗯,這應該是你們這屆新生里面最強的了吧?」秦遠夏落筆,給了李銳非常漂亮的質詢成績。 「說實話,這也是我第一次看他們比賽?!箺钛懦柯柭柤?,同樣在裁單上寫下分數「不過老k最看好的不是他?!?/br> 「那是?」 楊雅晨指著三辯的位置「看到那個女生了沒?老k喜歡她?!?/br> 「耶?喜歡?是那種喜歡嗎?」秦遠夏有點驚訝,老k算是辯論圈的傳奇前輩,跟伊依的年齡差少說也是五年八年開始跳。 「應該不是吧?」楊雅晨聳聳肩,不怎么在乎「不過如果老k真的喜歡上她,我也不意外就是了?!?/br> 「為什么?」 「那個女生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箺钛懦空f,看著伊依專注于賽場上的眼神,那樣年輕而熱烈的神情里卻始終縈繞著一層透明色的陰影「她是那種同時帶著光和傷的人,很矛盾卻也很合理?!?/br> 「我大概懂你在說什么?!骨剡h夏也注視著那恍惚晃動的陰影,而那女生身上清澈燦爛的光正是從這樣一層陰影中折射出來。 光與影、明亮與傷口,從來都有著同一個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