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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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應被人人誅之的昏君是何模樣呢? 嗜人命,無仁德。 好美女,喜聲色。 重jian臣,害百姓。 諸如此類,各有各的昏頭法,卻沒有一樣在說這荒庸卻為君王的男人到底生得是什么樣子。 只是照現在的妺伍看來,她面前的男人長得就是一副勝似暴君的面相。 那位神仙能掐會算,生死人于彈指之間,變人形又是眨眼片刻,神通廣大。 他叫她去殺人,要送也肯定是把她往那個明國昏君跟前送。 八成錯不了。 妺伍看他翻身下馬,順手將他手上的弓與背后的箭掛在了馬鞍邊。 朝她走來。 他膝上的膝護和胸前的銅甲看起來就像是有千斤重,她若是套來一身,估計重得連路都走不了幾步,壓得直喘氣。 可在他身上穿著便看著輕松利落,高束著的頭發還靜若無依,下馬時連擺都沒擺一下,穩當如此。 妺伍揪緊了他方才揮弓朝她揚過來的披風。 雖說這是他給的體面,但也是現時她身上唯一可以蔽體和依靠的東西。 害怕慌張是一回事,可她裝得到底像不像人又是另一回事。 妺伍意識到自己還未適應新的形體。 連不再是爪子的手都還沒能習慣,像是怕被他發現了一般,仔細地藏在他的披風底下,趕緊幾捏幾放,臨時抱佛腳似的練習抓物。 為狐不知多少年,人該有的那點羞恥心似乎早就在裸奔里給玩沒了,她只怕他看出來她不是人,再來補上能把她下巴都射穿的幾箭。 她也改不了在害怕時緊緊盯著對方的習慣。 只有盯著才能知道下一秒是要跑路還是要拼命,她早就從那條狗那里學會了。 然而這對于人來說……可能不止冒犯了一點點。 他愈近便愈是要妺伍來仰視著他。 他那毅刻一般的眉目上除了那道既長又醒目的疤痕,額際耳邊還有些許深淺不一的曬痕,偏黑的膚色許是常年曝曬而來的。 近了些,才讓她看清了些。 他的年紀大概不過二十五。 遠處能瞧見他那相當的威嚴與魄力,近處看著只覺這些都是同年齡不符的熟成。 二十幾歲的現代人大學剛畢業,工作沒個幾年才開始摸爬滾打,沒出過學校的妺伍從沒見過他這般矛盾的人。 可他騎馬下馬時從容非常,走過來時的穩步體姿卻亦有貴氣,讓她覺得此時若是有幾個人趴伏在他身邊,倒還真顯得合情合理,他的面相兇到就即使是頤指氣使,怕也無人敢逆抗他。 妺伍光顧盯著他看,但人的眼睛不如狐貍,睜著很快就干了澀了,需要眨上幾眨,許久不會流淚不會哭的她竟然因為沒能適應干澀的感覺而濕潤了眼睛。 可她又不敢把她那只不知道是該攤平還是握拳的手拿出來擦眼淚,她的腦子還在記著自己會伸出爪子的錯覺。 胡思亂想片刻,并不聽話的淚水滑到了她的下頜,滴在了他的披風上。 深色的披風連被血浸濕了都不會看出分毫的痕跡,她這點眼淚又算什么。 這般哭著看著,他已經近了。 妺伍旦沒想他走到面前的第一件事便是單膝而下。 蹲跪在她身前。 妺伍訝異到頭腦空白,只匆匆撇過頭去。 他自帶威壓的目光太近之后連她的野獸本性都知道這是她沒那個膽子去直視的東西。 余光所及,妺伍卻見他朝她遞來一只手。 聽他說: “來,我帶你下山?!?/br> 他的聲音果真像他的外貌,中氣底力俱有。 只是他的這句話放輕了語調,也沒有什么孤高文縐的自稱。 讓從來沒有聽過他聲音的妺伍也能明顯感覺到來自他的憐憫。 妺伍又回過頭來。 但她沒看他。 不說話,不動作,垂著頭。 只看他這只有繭也有疤的手。 心里狐疑。 全天下都奉著捧著的君王難道不應該是一副嬌生慣養的模樣嗎? 在她的注視下,他很快將手收了回去。 像是已經明白了她的不知好歹,又或許他就沒有被人忤逆過。 可他并沒有起身。 反而繼續道: “山下客館內有醫官侍人,我把你送到那里去,叫他們看治你的傷?!?/br> 原來他甚至還有多余的耐心來同她解釋。 妺伍也不知她這眼睛到底是怎么了,眼淚從一開始流就沒有斷過。 就算她當狐貍再久,人話里的好壞她總歸還是分得清的。 ……已經很久沒有人關心過她了。 即使她左肩上的箭還就是他射的。 妺伍抬起頭來,眼淚讓她的視野在夕陽的光影下有些模糊,就著她自認為絕對挑不出錯的話,囁嚅著輕輕喚他一聲: “大王……” 她憂心自己說話無禮且不講人的規矩,沒敢多說,卻也沒曾去想自己陌生的聲音出口便像是在朝他撒嬌賣乖。 他并沒應下,卻也沒糾正她。 沖動走出了一步的妺伍也沒了后悔的退路,想著順著他剛剛的意思,將自己藏在披風底下的右手顫顫地朝他遞了去。 可他也沒接。 而是拔出了腰際帛帶處別的一把匕首,快速把自己的衣袖裁開割下,熟練到不過幾秒的時間。 在妺伍快要怏怏無措收回手的時候,將布條搭蓋在了她的手上。 然后輕握住了她的手。 握住的同時,再和她提了一遍: “同我下山?!?/br> 妺伍這時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在他的熱度下是如此的冰涼。 他可以把她的整只手給包裹在他寬大的掌心里。 這種陌生的溫熱好似一下子熱到了她的腦子,聽著他語氣沒什么變化的短短命令,妺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點了點頭。 但這種簡單的碰觸便到此為止了。 他松開了她的手。 好似剛剛的牽握只是他為了她的任性而做出的撫慰,是她強求而來的縱容。 漸冷的晚風吹來了秋盡枯萎的氣息,夾帶著她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 還有他靠近之時不可逃避也不可閃躲的屬于他的氣味。 好混亂。 手上的布段也被他一并拿走了。 沒有在想什么的妺伍在跟看著他的手,看著那條布。 她的視野忽地暗了下來。 然而并沒有像之前那么冷,也沒有什么快要憋氣憋到死一般難受的感覺,更沒有什么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她手上剛剛得到的那點熱度現在轉移到了她的雙眼。 妺伍意識到他用這塊布條將她的眼睛蒙住了,手正捂在了她的額上。 余下未干的眼淚很快將薄薄的布塊潤濕。 能感受到的屬于他的溫度也愈發明晰。 “自己按住?!?/br> 他仍在命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