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追 第88節
到電梯口,祝含煙按了向上鍵,等著。 電梯還在十樓,離下來還有一會兒時間。 祁禍也沒進等電梯那位置,就斜倚在安全出口的門口位置,抱著臂問要和他保持距離的人: “電梯要分開進嗎?” 祝含煙朝顯示器看了眼,電梯已經到五樓了。 幾秒間她短暫了想了下,今天祁禍挺配合她的,從停車位置到等電梯這兒都和她一前一后地保持著距離。 他們這棟樓住戶不算少,樓層也比較高。 萬一分開坐電梯,她上去了之后還有別人要坐的話,他還不知道得等多久。 他也挺累的。 電梯停在負一樓。 祝含煙走進去,站在按鍵位置的最里邊,恨不得貼近電梯角,然后她才按著開門鍵,對靠在那兒對電梯下來沒一點兒反應的祁禍說: “你進來吧?!?/br> 本來挺正常的一句話。 因著祁禍此刻滿腦子思想,硬是變了味兒。 祁禍眉梢微挑了下,唇角勾起抹壞笑走進電梯。 進去的時候他都挺懂的,刻意走到祝含煙對角線的位置。 祝含煙按下關門鍵。 他們住的樓層不高,平時祝含煙從沒把待在電梯里的時間當回事兒。 反正每次感覺都是,眨個眼就出電梯了。 而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她卻覺得,在電梯里的時間格外的漫長。 祁禍的視線實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祝含煙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的哪個部位。 明明兩人之間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卻讓祝含煙覺得,還不如讓他別離那么遠。 這樣他如有實質的目光,也不會更有穿透力。 “叮咚”電梯停下。 這提示音在祝含煙看來,簡直猶如天籟。 她趕緊朝門口去。 視線卻在下一刻天翻地覆。 “祁禍!”她幾乎要尖叫起來。 祁禍緊緊地將她公主抱著,他笑起來胸膛都在顫。 “真以為你能跑得掉?” 獵鷹讓兔子在草地上跑會兒,只是因為逗著好玩而已,當然不可能真的放過。 作者有話說: 想看祁禍帶兒子還是帶女兒? 第六十二章 我對象就更不能受傷了。 昨晚雖然沒被祁禍放過, 但祁禍勉強還做了回人,想著今天他們得去安泊鎮,只按著祝含煙做了一次。 所以祝含煙醒來時, 不僅沒覺得累, 甚至還覺得神清氣爽。 兩人就在家里簡單吃了個早餐,祁禍之前一個人住公寓,只覺得太小了住著不舒服。 現在和祝含煙兩個人住一起, 小廚房擠得只能容納一個人,他沒事兒的時候又喜歡貼著祝含煙,所以更覺得這公寓憋屈。 “今天回來后,我們就去看看新房?!?/br> 祁禍在祝含煙對面, 修長手指拎著透明玻璃杯,飲了口牛奶。 他說這話的語氣自然又隨意,仿佛他們并不是去什么重要的地方,只是隨便看看, 重點是回來去看新房。 這個提議令祝含煙本就不多的沉重心情, 更是煙消云散。 因為對未來有了耀眼的希望與期待,所以過去的糟糕與沉重, 即使需要再看一遍, 也不會被影響太多。 “好?!弊:瑹熭p點了點頭。 見她答應得這么快,祁禍接著說: “要是回來有時間,把你那兒行李也收拾了?!?/br> 趁熱打鐵就先把房子換了。 之后他好安排更重要的事兒。 一步一步來,但得走快點兒。 “行?!弊:瑹熞泊饝?。 自從離開安泊鎮,去南城上大學之后, 祝含煙每次假期回安泊鎮, 都會有種, 從草原踏進潮濕沼澤的感覺。 眼前逐漸變得黑暗, 呼吸逐漸不暢,然后整個人陷入沼澤之中,完全無法掙扎。 這次祁禍在她身邊。 一路上祁禍沒讓她閑著,把手機給她,秘書給他發了一大堆家居請他挑選,祁禍原來住的那地方,是讓設計師設計的,這次恰逢搬新地方,得讓女主人挑女主人喜歡的。 祝含煙垂眼看著他手機屏幕。 祁氏的秘書,自然能力卓越。 每種家具都準備好了ppt,每款家居前面都用數字標注,并且特別說明了沒有甲醛。 祝含煙打開ppt,一張張往后滑。 看著看著,她輕輕揚起唇角。 祁禍人雖然在開車,但今天畢竟是去特別的地方,所以他的注意力依舊落在祝含煙身上。 她輕微的一點兒表情變化,他就能立刻注意到。 昨天讓秘書處做出來這個是對的。 祁禍以為祝含煙是看到了喜歡的家居,其實祝含煙不自覺微笑的原因,是因為祁禍。 或者說,是因為祁禍對她的在意和擔心。 今早對她提晚上回來看房子的事兒、在車上說怕她無聊讓她選家居的事,其實都是一個原因。 她知道的。 所以祝含煙盡管對家居一竅不通,且對客廳里擺放什么樣的沙發,什么樣的餐桌毫無興趣,但依舊非常認真地在做選擇。 選著選著,反而覺得有意思起來。 因為她現在所挑選所布置的,是他們的家。 南城開車到安泊鎮,路程需要大概兩個小時。 在還剩半個小時的時候,祝含煙已經選完了家居。 秘書說會在他們忙別的事的時候安排好,等晚上他們回家,就能看到完全按她喜好布置出來的新房。 這令祝含煙對回她和祁禍家的期待,又多了一層。 把祁禍放在中控臺,再看向窗外,看向熟悉的風景的時候,祝含煙發現自己已經沒了任何情緒。 不再有怨恨,也沒有懷念。 反正她會離開,反正,今天之后,這里的一切再與她無關。 這樣的想法導致她還來了興致,按下車窗,讓窗外微風吹進,然后給祁禍講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做過什么。 安泊鎮不像南城。 安泊鎮是一個貧困的,需要被扶貧的小鎮,自然不會像南城那樣,每年都有煥然一新的變化。 安泊鎮十年如一日,那些街道、墻壁、建筑,除了歷經風霜變得更破舊之外,沒有別的變化。 所以祝含煙依舊能清晰地記得,當年自己在什么地方,做過什么事兒。 祁禍放慢了速度。 汽車路過一條小河溝。 河溝上面只有一根成年男人抱臂粗的木頭搭成的橋。 祝含煙纖細的指尖指向那座“橋”對祁禍說:“我小時候覺得這條‘河’特別寬,每次上橋,都覺得這條河實在太寬太寬了,怎么走都走不到頭?!?/br> 她看著那條河笑起來,“結果現在長大了一看,原來只是一條小小的水溝而已?!?/br> 祝含煙從來就不是個冒險的性格。 之所以會冒著小時候的自己覺得的“生命危險”,跑去渡這條“河”,是因為挨了打,不想在家,跑出來怕被祝升榮追上,于是只能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恐懼,走上橋。 小小年紀的祝含煙覺得,只要自己去了這么寬的河對岸,祝升榮就打不到她了。 現在想想,會覺得挺好笑的。 那時候的祝含煙一定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另一種人生可以過。 這種她現在正在經歷的人生,是陽光璀璨的。 是不會有一絲黑暗,連燈光都絲毫不需要的。 祁禍一路慢慢開,祝含煙就一路慢慢給他講解。 安泊鎮就那么大點兒的地方,很快,祝含煙就到了曾經的“家”。